第七章 程咬金的苦恼
前世做乡村医生的时候,不是在给人看病,就是在去给人看病的路上,所以根本沒時間好好吃饭,随便对付几口就得了。
但现在,他不想将就了。
身为国公家的少爷,怎么可以对生活将就呢!
吃穿住行,一定要将就,才是纨绔子弟该有的作风。
实在不习惯唐朝的吃食,所有的食物不是煮就是烤,味道很难吃,昨天晚上和今天早晨,程处亮都只喝了一点粥。
回头就去找铁匠打一口铁锅,吃不着炒菜,天天喝粥谁能受得了。
今天早晨吃饭的时候,程咬金眉头一直皱着,似乎有心事,不会還是因为那场赌局吧?
“爹,看你情绪不高,有啥事跟儿子讲讲呗,說不定儿子能帮上忙。”
程咬金看到他就来气,你個败家子不给老子捣乱就谢天谢地了,還大言不惭說帮忙,是不是屁股又痒痒了?
可他又想起程处亮在一個神奇的地方呆了五年,开拓了眼界,增长了见闻,說不定真能帮上忙。
程咬金恍然大悟状,一拍程处亮的肩膀,“对啊,你去過仙界,肯定有好主意!”
程处亮肩头传来一阵剧痛,這程咬金下手真不知道轻重,难道自己是他在一個风雨交加的夜晚,从破庙裡捡回来的?
“一個月后就是太上皇的寿辰,你說我该送個啥样的寿礼合适?”
這的确是個难题。
太上皇李渊是皇帝李世民的老爹,理论上富有四海,整個天下都是他老李家的,他缺啥,他能缺啥?
他還真缺一样东西。
但是,這样东西,程处亮给不了,程咬金给不了,谁也给不了。
权力!
皇帝当得好好的,享受着普天之下老子最大的快感,可是突然有一天,被自己儿子撵下了宝座,成了一名高级囚徒。
谁能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么办?
实力不允许他反杀啊。
送的寿礼,得让李渊满意,還得让李世民满意,真的好难。
不過,再难也难不倒程处亮。
身为一個穿越者,如果一個好的主意都拿不出,真是白吃了那么多大米。
程处亮自信满满,“爹,這事包在我身上,包您满意!”
谁知,他等来的不是表扬,而是一顿胖揍。
“小小年纪就学会吹牛了,讲话不過脑子,张口就来,還包你身上,是谁给你的勇气!”
程处亮懵了,随即进行了深刻的反省,自己太愚蠢了,初来乍到,性格跟之前那個程处亮千差万别,遇事一反常态的大包大揽,不挨揍才怪。
可那個程处亮到底啥性格?程处亮只知道他是個坑货,别的,真一无所知。
沒办法,只能用老套路了。
“爹,我在那個世界看到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就凭這件奇遇,难道還想不出一件合适的寿礼?”
程咬金的情绪果然缓和了不少。
“处亮,這可是天大的事,千万不可托大,老夫满意還不够,得让太上皇、陛下、皇后娘娘都满意才行!”
“爹放心,我心裡有数,一切ok!”
看着儿子的手势,程咬金有些发懵,“ok是啥意思?”
“ok是那個世界的一种语言,意思就是沒問題,放心就行!還有,爹,有個事我必须郑重說明一下,那個世界不是仙界,那裡的人跟我們一样,都是普普通通的人,這世上是沒有神仙的!”
這件事一定要讲明,古人尤其是皇帝,都喜歡追求长生不老,万一李世民要自己带他去见神仙,自己真就凉凉了。
“爹,我還需要五百贯钱,虽然家裡钱财紧张,但该出還得出。”
有了寿礼這事,程处亮跟家裡要钱更正当了,而且不容反驳。
“這是大事,我這就让老肖给你借去。”
程咬金說得是借,为了欺骗程处亮說家裡沒钱,他真是费尽心思。
望着程处亮离去的背影,程咬金陷入了沉思,他总觉得不对劲儿。程处亮回来后,无论做事還是說话,好像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好像换了個人似的……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也合理,处亮自己說了,在那边待了五年,這裡的五天相当那边的五年。
五年,或许真能改变一個人吧。
半個时辰后,程处亮带着郝建和四個护卫,穿着便装,杀气腾腾冲进了大通坊。
大通坊在长安城西南,住着一群手艺人,有木匠、石匠、泥瓦匠等等。
靠手艺吃饭的,一般都很穷,比如程处亮眼前這三十余個木匠。
他们一听有活干,就跟发现猎物的鬣狗似的,呼啦啦一下子全围了上来。
那情景,像极了后世的人才市场,就差手裡举着個通下水道之类的牌子。
沒办法,都是为了生存,必须得抢啊。
這個时候谁要是還有闲心发扬文明礼让的高尚品德,早他娘的饿死了。
郝建和四個护卫一看那阵势,赶忙挡在程处亮跟前。
确定程处亮人身安全沒問題了,郝建才清了清嗓子道:“我家少爷有一些木匠活需要你们给干干,也不是什么难活,就是打造一些家具。”
“给多少工钱?”
“对啊,多少钱?”
郝建按照自家少爷的指示,两手比划了個十。
程处亮事先找程东和肖安了解了,最好的工匠一天最多也就能挣四五十文。
“一天二十文钱,愿意干的站我右手边,不愿意干的,哪凉快哪待着去!”
郝建有些不耐烦了,我們用你,是看得起你,不是谁都有资格为宿国公府办事的。
人群中顿时炸了锅。
“啥玩意?二十文钱?咱们平时干一天最少也有二十五文啊!”
“是啊,也太抠了,這活不能接!”
“对,咱這手艺在长安城也是出了名的,二十文钱咱都干的话,以后這招牌可就砸了!”
…
四五個人认为這种纨绔,是闲的蛋疼,来戏谑他们的,拍拍屁股闪人了。
惹不起,我躲远远的還不行嗎。
一個叫朱进的,把手揣进袖子裡,回到原地,继续蹲在路边,静静等待着下一個主顾。
還有十一個人学着朱进的样子,也去路边继续蹲点了。
剩下的十七個,一番犹豫一番纠结之后,最终站在了郝建的右手边,也就是說,他们同意了。
沒办法,家裡日子不好過。
沒活干,白吃白喝一天,得浪费多少粮食!
干一天,起码還有二十文钱入账,少是少点,可总比沒有强。
程处亮背着手走上前去,跟领导人阅兵似的,从他们身前慢慢走過,然后又原路走回来。
“你们,不错,可惜……我不需要你们,郝建,去把蹲坑的那几位叫過来。”
那十七個匠懵逼了。
草塔娘的,敢耍我們!
弄他!
可他们看了看程处亮身后四個凶神恶煞的人手裡的家伙,忍了又忍,一忍再忍,终于,按捺住了内心的冲动。
郝建也很懵逼。
二少爷這是玩的哪一出,不是說找木匠嗎,二十文钱,這价格已经很低很低了,少爷還不满意?
万万沒想到,二少爷竟是只铁公鸡。
以前沒机会接触,不了解,现在才看清他的为人,本以为跟着他能多喝点汤,看来自己失算了……
郝建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程处亮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那十二個不为二十文钱折腰的木匠。
体瘦、脸黑、手糙,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额,搞错了,是老木匠,手活肯定特别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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