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洞中波澜
可是现在,他却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搞错人了,就算他再怎么失忆,性格也不可能大变吧,就他现在這种毫无责任感、轻松随意的性格,怎么可能当得上魔教教主?就算魔教教主搞的是血统继承制,那他的手下们几年裡都沒有叛乱,又是怎么回事?老教主……也就是莫羽狂,已经去世了,照理来說,莫骄应该是沒有庇护力量的,他是凭着自己的力量震住群魔,强自支撑過四個年头……
在血地狱裡蹲着等玄正派那些人来的時間裡,灰影使对水新讲了一些他以前的事,不過,灰影使是不擅言辞的人,总是說了一句干巴巴的陈述,就停住了,剩下的只能让水新自己猜想。
他觉得最不可想象的一点,就是以前那個自己,是怎么当教主的,魔教式微,正道追剿,母亲早逝,父亲走火入魔而亡,无论如何,都是一团乱麻的局面,那個莫骄,却能扛住压力,让魔教持续到第四年,拼命到最后一刻维护魔教,直到坠落寒铁崖下……
在灰影使口中,以前的他就是一個完美又悲剧的教主,在最糟糕的时候接下了最重的担子,惨烈地挣扎過,却還是失败了。
這种形象,水新怎么也和自己联系不起来,如果是他,早就脚底抹油跑了好嗎!
大概也就只有水渐那种人,才会傻乎乎地撑到最后一刻,用生命去维护他的武林正道。
真的沒有搞错嗎?
“只有教主才能打开血地狱。”灰影使陈述道。
水新叹了口气:“這不是還沒有打开嗎?”
两人坐在湖水边已经有两天了。
中间灰影使出去采办過一次吃穿必需品,其余時間,不是吃饭睡觉,就是魔教史扫盲,水新听灰影使說了一些,大概对魔教也有些了解,這是一個从西域传過来的教派,据說以前是看守西极黄泉之门的一族,有非常独特的修炼之法,无论男女老幼都能与妖魔战斗,后来天帝降下九重天雷,击杀妖王,败退鬼王,黄泉之门从此封锁,這支守黄泉门的族群也就衰落下来。
族群最后只剩下几個人,這几個人商议决定到东方去闯一闯,后来阴差阳错之下,以特别的修炼方法吸引来许多人,变成他们的追随者,形成一定规模之后,其中一人决定成立圣教,就是魔教的发端。
那個原始族群的血统开始变得不再纯粹,诞下的子嗣也越来越少,在一次争抢天魔功的内斗中,原始族群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又過了几年,只剩下一個莫姓青年,這個青年练成传說中的天魔功第四重,凿山开辟血地狱,并设下重重障碍,只有這個青年的血脉才能打开障碍……
“所以,可能要用到我的血嗎?”水新问。
灰影使道:“可能。”
水新望着湖水下面冒出血雾的洞,接连看了两天,他已经沒有最初的恐惧了,只是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水新玩笑道:“不会要放一大堆血吧?那我還能活着进去嗎?”
灰影使道:“不会。”
水新撇嘴:“你怎么就那么肯定?”
灰影使道:“老教主对我說過,天魔功有自愈功能,不管多重的伤,都能在较短時間裡恢复如初。”
水新一愣:“真這么神奇?骗人的吧?我手上這道疤,到现在還沒好呢。”
灰影使看了一眼水新的手,道:“遇到致命伤,会自动进入假死状态,依据伤情程度的不同,假死時間的长短也不同……醒来之后,身体就会恢复如初。”
水新震惊,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等等,所以,你的意思是,三年前我掉下悬崖,水渐再捡到我,我身上沒有伤,是因为天魔功的效果了?”
灰影使短促地“嗯”了一声。
水新又问:“我记得有一次,那個白影使和你在一起,当时你们就认出我了嗎?”
灰影使道:“白沒有认出教主,他是在圣教的最后一年,才从影使候补中挑选出来,跟随在教主身边的,教主少年时的模样,他沒有见過。”
水新喃喃自语:“原来是這样……這也能解释得通了……看来沒跑,我就是那個倒霉催的教主,唉。”
灰影使望着水新,眼中闪過一丝困惑:“教主……为什么、不恨那個人?”
水新沒反应過来:“谁?”
灰影使道:“玄正派、水渐。”
水新抓抓头,的确,他被水渐捅過一剑,還踹到悬崖底下去了,這事情搁谁身上都得不择手段地报复回去啊,他却一点仇恨的感觉都沒有,反而是,想到那样的情景,就心中难過,而难過的事情,水新很少费心思去想,能不想就不想。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不记得了吧。”水新望着水面。
灰影使陪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来了。”
越往裡走,水渐的心情就越沉重。
他周围是擎着火折子的师弟们,他木然地夹在他们中间,迈动沉重的步子,向血地狱走去。
他已经经過一扇打开的石门,那石门上银光闪闪的石头拼成一個花纹图样,正是他曾经在水新腰后看到的那個花样。
水新是魔教教主。
更多的无法反驳的证据坐实了這個罪状。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成为了……事实。
前面的弟子忽然站住脚,议论声起:“那是什么啊?一個湖?”
“哇,别有洞天啊。”
“什么味?”
“血!!”
惊呼声此起彼伏,人声在洞穴内回荡,火折子将弟子们的影子投在洞壁上,一时人头攒动。
“水潇,水明,”不怒在湖边站定,吩咐道,“你们带弟子去看看這裡有沒有什么机关。”
“是!”
不怒转身看向一路随行的凌徽,道:“入口在哪裡?”
凌徽挑眉:“我也是第一次来這种地方,只有教主才能进来……我当然不知道了。”
不怒沉下脸:“哼,给我搜,就算把這裡翻過来,也要找到那血地狱。水润,炸药带来沒有?”
凌徽道:“掌门真人,我劝你最好别乱来,谁知道這地方会不会突然塌下来,你看上面那些悬石。”
不怒抬头望去,洞顶果然挂着许多利剑似的石头。
他犹豫了一下,传音入密问凌徽:“那個灰影使呢?他不是带着你们教主来這裡了么?”
凌徽一笑:“也许他们已经进去了。”
不怒顿时露出狰狞之色。
凌徽收起笑容:“不過,据我所知,這地方只有到了月望那一天,才能打开呢。”
不怒看向她。
凌徽面露黯然:“他带心楼来過這裡,我知道的……”
他是谁?当然是前教主莫羽狂。
不怒沒兴趣了解他们以前的情史,他只想赶快打开血地狱,拿到《天魔功》。
湖水上方,有一道直上直下的洞,通向雪峰顶,从這裡可以看到外面的天,虽然只有指甲盖那么小小一点,不過,足够辨别外面到底是白天還是黑夜了。
不怒决定等。
在搜索无果的情况下,他决定等到月圆那一天,反正他有的是時間。
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不能轻举妄动,不怒心裡掂量着,就算月圆那天血地狱沒有打开,他也可以等着莫骄自己出来。
不怒的目光移向一旁独自站立的水渐,水渐正往湖水裡看,沒有发觉不怒的注视。
就在玄正派众弟子的头顶上方,那個直上直下通往雪峰顶端的竖井壁上,有几处凹陷进去的小洞,大约能容纳五六個人并坐,水新和灰影使就藏身在那裡。
两人的轻功都是超凡绝俗,仍然花了一点心思才上到這個地方。
水新几次想探头往下看,都被灰影使拉回来了。
“小心被发现。”灰影使传音入密。
“唔,可是他们看起来要打持久战啊。”水新道。
灰影使道:“我們必须等。”
水新疑惑:“等?他们能找到进去的路嗎?”
灰影使默认。
水新惊讶:“真的能?”
“噗通”!“噗通”!
两個玄正派弟子被不怒踢入血池。
這是他们到达血地狱的第三天,不怒坐不住了,他很烦躁,還有两天就是月圆之夜,水新和灰影使却還不见踪影。
“师尊!”两個弟子惊慌地在血池裡扑腾。
不怒喝道:“去,探探底下有什么!”
“是……”两個弟子虽然害怕,但是不怒的表情更可怕,他们憋住气,钻入水中。
大约過了一炷香時間。
水边观察情况的水明忽然站了起来:“师父,他们……”
水明沒有說完,两個黑影从血雾喷涌的洞口飘出来。
是尸体。
“啊,怎么会這样?”
“水良!水劲!這是怎么回事?”
“噗通”“噗通”!顿时又有两個弟子跳了下去,把两具尸体拖上岸。
众弟子围過来,脸上都露出惊慌的神色:“下去還是活人,這,到底怎么会這样?底下到底有什么?”
不怒拨开众人,来到两具尸体前,他脸上沒有丝毫同情之色,目光扫過两具尸体的脸,道:“有毒。”
接着,那两個跳进水中拖尸体的弟子“咕咚”“咕咚”两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沒有人說话,洞穴内一片死寂。
众弟子脸上不约而同露出恐怖的神情,不自觉向远离血池的方向移动。
不怒猛地拔出佩剑,一剑斩在湖边石头上,高声道:“魔教作恶,天理不容!!”
众弟子似乎被不怒這一声喊醒,也跟着愤怒地喊起来:“魔教作恶,天理不容!!”
“咔嚓”一声,湖石裂成两截,不怒喝道:“魔教当诛!我玄正派弟子,见则杀之,有如此石!”
众弟子沸腾起来:“见则杀之,有如此石!见则杀之,有如此石!”
呐喊的回声在洞裡嗡嗡作响,高处,水新和灰影使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语。
“我們還要等到什么时候?”水新问。
灰影使回答:“再等等。”
”可是,快到月圆的时候7。”水新望向竖井上的天空。作者有话要說:接下来有大量狗血出沒,小伙伴们准备好救生圈。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