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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沉入大海

作者:古墨墨
方景新是一個实诚人,他在当初带石东临回伏羲院的时候,就非常直接地告诉石东临,他想收他为徒弟,主要就是为了处理深渊的事情。方景新怕他不明白,還让他坐下,唠唠叨叨說了一整天。

  你若答应成为他的弟子,那么,方景新以后大半的法力都是你的,伏羲院的掌门位置也是你的。当你当上了伏羲院的掌门,拥有的是令人尊敬的、令人畏惧的、令人不快的修真界地位,数不清的珍宝,停不下的冒险,温饱、最牢靠的师门和传奇的人生。

  但是,你要当上的是,封印深渊的掌门,你這一辈子,只能和深渊纠缠,当然如果幸运的话,可能是半生。为了深渊而奔走,你注定无法对任何人都推诚置腹,沒有任何一個人和你站在一样的位置,寻觅、学习、坚强、孤独、忍耐,甚至赔上性命。

  以及,你以后就是伏羲院的依靠了。

  我需要的是自愿做這些的人,所以你不必勉强自己答应我。

  若你觉得自己无法承受這些,我也会带你回伏羲院,我有三個师弟师妹,他们都会愿意教导你。

  “你对我有期待嗎?”小孩看着眼前的人,瘦得脸颊往裡面凹进去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以前从未知道,原来他可以使人心生期待。像他這样的人,也有人希望遇见。

  方景新闻言,笑着摸了一下他的头发,說道:“我确实想要你。”

  “我答应你!”

  生也可以,死也可以。

  這一切都是他愿意交换的。

  “那么,以后伏羲院就让你多加照顾了。”方景新蹲在他的面前,和他对视。

  车水马龙,喧闹的世界从最初的师徒两人面前经過。

  因为方景新的话,石东临从小就有一种奇怪的责任感。

  他总是照顾师弟师妹,笑脸迎人,希望每一個人都能喜歡自己,尤其是伏羲院的人。

  不管是面对讨厌的人、讨厌的东西,他都能摆出一张笑脸。

  虽然方景新說過很多次,他不需要這样。

  但是他的出生注定了,他永远都无法对任何一個人完全的坦诚。

  经常会有人說,石东临完全不像是伏羲院的人。因为他真的太好了。

  彼时的石东临,還沒有正式成为伏羲院的人间行走者。他在周边斩妖除魔,从不疲倦,也从不懈怠。

  每当那些人因为他的行为而对伏羲院有所改观的时候,都是让他觉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时候。

  现在的人生实在是太好了,是别人的期待,是师弟师妹们喜爱的大师兄,是师父最看重的弟子。

  当然,伏羲院裡面,只有唐稚和他不太对付。

  那时候的唐稚,不太喜歡說话,看到他总是怯生生的。不過,這不代表那时候的唐稚讨厌石东临,只是石东临表现出来的某些特质,太像是上辈子,让唐稚陷于困境的人,所以他总是有意无意闪躲石东临。

  唐稚是他的直属师弟,石东临不愿意唐稚是這样的态度,所以在几年间,一直尝试和他拉近关系。

  “你总是這样嗎?”唐稚问他。

  “什么?”下山回伏羲院,给唐稚带了冰糖葫芦的石东临摆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为什么总是要求我一定要和你好好相处呢?”唐稚尝试和他說清楚,“我并不讨厌你,但是,有些人并非能相处好。”

  不要强迫他。

  唐稚的意思就是這样。

  在那個小孩的躯体裡的是,一個大人的灵魂。

  唐稚看出了石东临身上,某些可以說是糟糕的品质。

  石东临的笑容沒有停下来,他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說出来的话,需要制止才能停下。

  但是你必须要喜歡我!

  因为他在伏羲院,必须是這样的人。

  石东临清楚自己是一個多么恶劣的人,所以,当顾妨說他是一個好人的时候,他只想要发笑。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方景新清楚自己为什么带石东临回来,所以早早的,就把自己的一切都倾尽教授给他。

  最重要的,当然就是凶兽的歷史,以及那一個封印阵法。

  “师父。”石东临有一個疑问,“這一些资料的意思是,我們并不能完全封印深渊,只能暂时封印深渊。”

  “是的。”方景新解释,“深渊是一個空间,我們能接触只是门扉。所以封印深渊,其实做的就是将敞开的门关上,然后上一把锁而已。”

  “然后等着下一次的门开,又需要另一個人去关上门……”這就是伏羲院千百年来做的事情。

  “嗯。”

  石东临如遭雷击。

  他的任务是保护伏羲院的人,但是原来就算他打算献上自己的生命,也沒有办法做到這件事情嗎?

  那么师父,你将我带回来的意义,不就沒有了嗎?

  我是要完成你的期待,才活在這個地方的。

  如若我做不到,那不就沒有意义了嗎?

  “难道就沒有一個可以完全封印深渊,让深渊不再开启的方式嗎?”石东临有点着急地问方景新。

  “你居然对這個有兴趣。”方景新尚且不知道今天這看似普普通通的谈话,会对未来产生多大的影响,他那时候還十分感动,伏羲院居然也能出一個正经人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們倒是可以问一個人。”

  方景新說的人,是藏书阁的管理人,他的心肝宝贝小师弟。

  方迟书收到方景新的消息,搬着一摞书就来了。

  方景新和方迟书虽然同一個姓,但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沒有。方景新是自己拜入伏羲院的人,而方迟书還是婴儿的时候,被他们的师父捡回来的。小时候的方迟书异常可爱,光是为了抱抱他,方景新、蝶美人和黄泉流就能打得鼻青脸肿。

  后面,他们师父要给方迟书取名,三人都积极要求方迟书和自己姓。最后,他们四個人是靠打斗决定,方景新赢了以后,得到了给方迟书取名的资格。

  一看到心肝小师弟,方景新就恨不得挂在他的身上。

  “拥有逆天之法的人,不可拥有逆天之力量。拥有逆天之力量的人,不可拥有逆天之法。”方迟书冷酷地告诉石东临,一個人世间的道理。

  “什么意思?”石东临不懂。

  “打個比方,你說的,想要完全封印深渊。”方迟书伸出手,将方景新从他的身上推走,继续和石东临解释,“伏羲院一共有两個封印阵法,一個是最原始的版本一個是最新的版本,从理论的角度,两個都有完全封印深渊的可能性。”

  石东临露出了一喜的表情。

  “但是,人是做不到的。”方迟书告诉他,“人的身体可以拥有的力量有限,不管是天才修真者,還是吸纳了别人法术的人。但是只有人,研究出了阵法。這就是,拥有逆天之法的人,沒有逆天之力量。若要用封印阵法完全封印深渊,那么使用阵法的人必须要用可以說是用之不尽的法力。還是那句话,人是做不到的。”

  “哈哈哈。”石东临听明白了,“按照你的說法,可以完全封印深渊的,是可以使用阵法的凶兽啊。”

  因为只有凶兽,才拥有取之不尽的力量。

  “拥有逆天力量之人,不可以拥有逆天之法。”方迟书說,“你忘记了第二句话。凶兽的体质和人不一样,凶兽光凭自己的身体本身,已经是强大无比,所以他们天生就对于人制造出来的工具、阵法和各种东西,缺少感应。简单来說,如果真的有凶兽降世,大概率是不屑這些东西的。”

  “咳咳,我认识一只凶兽,我觉得還行。”方景新提醒自己的师弟,“他学习东西挺快的。”

  他說的是司马静。

  “哦,但是他一定很不屑這些东西吧。”方迟书读的书比废物大师兄多。

  方景新沉默,因为方迟书說的是事实。

  “好了,沒有别的問題,我要回去藏书阁了。”方迟书起身,“這裡是一些资料,你看完后要還给我,不可逾期、不可弄脏、不可缺失。”

  “有别的問題,你不要老是待在藏书阁,有空出来和我們一起吃個饭吧。”方景新又靠了過去。

  “我会考虑的。”方迟书說。

  “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石东临问,“我要如何得到,取之不尽的力量?”

  方迟书闻言,皱眉。

  石东临在等他的回答。

  “沒有這样的办法。”方迟书說完,离开了這個房间。

  說谎。

  看着方迟书和方景新离开的背影,石东临识破了方迟书的谎言。

  两人一起离开。

  方迟书想了下,警告方景新,“小心你的大弟子。”

  “我相信东临。”方景新回答。

  方迟书看着自己的大师兄,暗暗叹了一口气。

  人的修炼有极限。

  但是,法力沒有极限。

  只是,如果人想要得到沒有限制的法力,需要付出的代价不一般。

  方迟书不愿意說。

  之后,石东临试過几次去藏书阁,想要寻找相关的资料,却一无所获。伏羲院的藏书阁内,书籍太多太乱了。而且,方迟书每一天都在改变书籍的位置,他若有心隐藏,石东临不可能找得到他想要找的东西。

  這一件事情,暂且告一段落。

  不過,不代表這件事情完結了。

  很多人问石东临,你那天,你第一次成为伏羲院人间行走者的那天,你第一次凝望深渊的那一天,你看到了什么。

  石东临的回答是,我看到了从司空闻人开始的伏羲院掌门,历经柳亦行,一直到灵澈,奋不顾身地投入深渊,然后他们死了就死了,毁了就毁了,大部分人死前甚至什么都沒有得到,除了孤独和寂寞。

  世间纷纷扰扰,也不曾有人想起他们。

  石东临的故事到這裡,都是真实的,沒有撒谎。

  但是接下来,他的想法并不是,为什么我以后也要经历這些。

  而是,为什么伏羲院的人要一直经历這些?

  “以后伏羲院就請你多多指教了。”方景新曾经用开玩笑的语气,和他說過這句话。

  這一句话,成为了石东临根深蒂固的观念。

  伏羲院,我要照顾好。

  我不希望,每几百年,伏羲院的人都要为這深不见底的深渊奉献上一切。

  一個接一個,沒有止境的牺牲。

  如果我做不到守护伏羲院,那么师父,你把我带回這個地方,不就沒有意义了嗎?那我的存在,不就沒有意义了嗎?如果我做不到,为何不如让我早早死在那個城镇的臭水沟。

  想到此,深渊的黑暗就此入侵石东临的心。

  這一瞬间,他入魔了。

  入魔之人,会变得很固执,认定了的事情,除非自己死了,才会停下来。

  天上的凶兽们看到石东临因为一次凝视深渊而发抖、哭泣、入魔,就知道這個新的伏羲院人间行走者已经毁掉了。

  他们不知道石东临看到了他们,他们只知道,深渊又一次凝视了人心。

  而后发生的事情,就是所有人知道的那样。

  一声不吭的石东临原路回到了伏羲院。

  “大师兄,你回来啦?”顾妨看到了他,很开心,“陪我們玩游戏吧!”

  一向宠溺师弟师妹的石东临,沒有理会顾妨,继续去了藏书阁。

  他必须要找到那個所谓可以永远封印深渊的办法才行,否则死的人,下一個可能是顾妨,可能是方景新,可能是伏羲院的任何一個人。

  他在藏书阁,趁方迟书不在,将所有的书籍都翻了出来。

  终于,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若想要完全封印深渊,必须连续铺就阵法,从地之底,一直到天之顶。阵法先开,不启动,直到最后一道。

  然而凡人之躯,无法拥有阵法连续启动的法力。

  除非辅以……菁髓珠。

  菁髓珠,取自提炼物的精华、生命力,最佳炼成物为……人。

  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能量,只要有足够多的人,就能聚集成想象不到的力量。其实按道理,其他的东西也可以炼成菁髓珠,但是如果想要拥有最大的力量,经過研究,最好的炼成物,還是人。

  如果能承受菁髓珠的力量,连续铺成阵法,可以永远关闭深渊。

  拥有逆天之法,无法拥有逆天之力量。拥有逆天之力量,无法拥有逆天之法。

  石东临却想到了一個办法。

  那就是,变成凶兽,且拥有数量足够的菁髓珠的自己。

  就在他想要将所有的资料都卷走了的时候,方迟书回来了。

  为了不让伏羲院的人知道自己在打什么主意,为了拖延時間,石东临带走了能找到的關於菁髓珠的资料,和封印阵法。

  随后放了一把大火,逃离了伏羲院。

  伏羲院的人不需要知道他做了什么,他以后做的事情也不会连累伏羲院,也和伏羲院无关。

  “其实也不止伏羲院的人。”石东临坐在石头上,和林见侃侃而谈,“沒有人能保证,伏羲院每一次都能成功封印深渊,当有一天不成功的时候,這個世界,并不会多剩下几個人。這就是我那天和贺长生论道的內容。一,在危急的关头,人是否能采取极端的手段,甚至是牺牲少数人,去拯救更多的人性命。二,人能否为了所有更加重要的人,去牺牲其他的人。我当时以为贺长生是方景新新找到的封印深渊的弟子,所以认真和他讨论這两個問題。我那时候沒有想到,我的面前的,正是视生命于无物的凶兽。所有的讨论,在凶兽的观念中,都沒有意义。伏羲院的掌门啊,這两個問題应该交与给你。”

  “你觉得自己为了消除将来的损失,而選擇了杀害了现在的人,用他们的生命,来拯救未来。很好的理想啊。”林见說。

  石东临沒有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一丝一毫的赞许。

  “這让我想起了,我之前作为人间行走者的时候,路過的某個边境国度的事情。”林见在看不见贺长生的岁月中,用自己的双脚走過太多的土地,用自己的双眼,看了太多的事物,“有一個很小的国家,基本上分成了两块区域,一边的面积很大,裡面的人也多,非常繁荣昌盛。另外一边面积相对较小,人也比较少,裡面的人基本上身有残疾,或者恶贯满盈。因为居民的原因,地方贫穷肮脏,□□烧,无恶不作。我想怎么回事呢,然后我从穷的地方中,听到了關於另外一边的人的說法。原来是因为,如果要照顾這些那些身有残疾的人,会让整個地方都付出大的代价。如果要花精力去管理那些恶人,也需要付多的代价。于是乎,有人想出了一個办法,所有不健全的人,所有不能照顾自己的人,所有的恶人,会被赶到這個贫乏之地,度過余生。在那裡,恶人更恶,可怜的人更加可怜。然后牺牲了他们,繁华的地方歌舞升平。石东临,這就是你說的牺牲少数人,换取的多数人。沒有人想要当被牺牲的那一個,尤其是在沒有選擇的情况下。那裡的人只看到了温饱人们的美好,不去听痛苦人的哀鸣。這不是一种英雄行为,是一种恶行。我与你同样来自翻身不了的悲苦之地,你应该懂的呀。”

  這就是林见的第一個看法。

  “牺牲了那部分人,炼成了菁髓珠,封印了深渊,救了這個世界。”林见叹息,“沒有了深渊,明天也会有苦海,有炼狱,有黑暗,今天,牺牲一千個人,换取深渊的关闭。明天,为了终结苦海,牺牲一万個人。今天,你只要他们的性命。明天,你需要折磨他们,让他们千万年绝望,才能换取生机。代价這种东西就是這样,若沒有底线,只会一直往上升级,沒有上限。”

  石东临的嘴唇一抖。

  這就是林见的第二個看法。

  “身为伏羲院的掌门,我先谢過你为伏羲院做的打算。”他现在,就是正式的、完全的伏羲院的掌门,“但是身为伏羲院的掌门,我也不能饶恕你。”

  空山剑一出,风刮起,扬起林见的头发。

  他坚毅,一往无前,就像是伏羲院之前的掌门们,“我也哀叹伏羲院掌门的命运,但這就是我們做的選擇,不愚昧、不伪善、不后悔。”

  “若某一天,你们真的失败了呢?”石东临的脸变得苍白,說出来的话都沒有底气。

  “那是后来人该决定的事情了。”林见微微一笑,抚摸空山剑,“我已经为此太累了,不要什么都让我想,留点事情给后来人做吧。說不定后来人的后来,也沒有答案,也许到了某一天,全部人都灭亡才是天道的指引。但是這一切的预感,都不是现在诛杀无辜之人的理由。拔剑吧,我觉得我需要在你的身上,为一些人讨回公道。”

  石东临愣住,他想要笑,最后,也确实笑了。

  這就是方景新想要的徒弟,這就是伏羲院想要的掌门。

  “好,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道。”人已入魔,不能撼动心神,否则的话,彻底疯掉,沒有人可以救自己,“不過我不会和你打了。”

  林见沒有立刻就放下剑。

  “并非是我不想给你一個交代,实在是因为……我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经不起你的折腾了。”石东临故意用调笑的语气說话。

  林见张开嘴巴,在他正想要說话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他。

  “可以拜托你不要随便调戏我的男人嗎?”

  两人往旁边看。

  一個身着黑衣,三千青丝用一根绀色发绳绑起,腰间系着金色腰带,衣服的下摆和袖子绣着红色彼岸花的男人走過来了。

  男人可以长得這么花俏已经很难得,他還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

  若人如花,有些人需要靠近细品才能明白美丽,贺长生则是很不得随风摇曳,昭告天下,快来看看我的美丽和风采。

  他一步一步踏過来。

  两位与深渊有联系的修真者,立刻感受到了磅礴的凶兽气息。

  折扇在贺长生的手中转了转,然后他动作潇洒漂亮地打开扇子,笑吟吟地来到林见的身边。

  “你的身体呢?”林见一开口就是问這句话。

  “凡人的躯体不方便我迎战,所以我扔给阿一他们照顾了。”贺长生淡定自如,然后收起扇子。

  “你居然打败了那裡所有的凶兽?”石东临就算知道现在的贺长生不会对自己动手,還是如临大敌,警惕心起,“看来我真是大错特错,低估你太多。”

  “好說,低调。”贺长生朝他抬了一下扇子,“再多夸点也可以。”

  林见皱眉,看贺长生的侧脸。

  “皱眉愁眉苦脸的,我又沒有给你戴绿帽子。”贺长生用扇子点在林见的眉间。

  “你哪裡受伤了?”林见直接问他。

  “你再在外面這样瞪着我,凶我,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我的心就要受伤了。”贺长生无奈地用折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你再不诚实,我就强/奸你。”林见威胁。

  “拜托你說话也看看场合,和周围的人。”贺长生推他的脸。

  “小心我就在這裡强/奸你。”林见最讨厌他的插科打诨了。

  “你们以后又很多的時間打情骂俏。”石东临提醒他们,“现在能听我說完嗎?”

  “你還需要說什么?”贺长生惊讶,“我路都帮你铺好了,为了满足你的梦想,快去吧,封印深渊,沒有任何人和凶兽可以阻拦你了。”

  石东临闻言,笑了:“你果然知道。”

  “之前只是猜测而已,我在黄泉彼岸再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又要和我提什么救世的鬼問題。那之后我就有怀疑了。之后,我故意让方景新来黄泉彼岸找你,让他跟你說,不需要再用炼成阵。如果你真的是恶徒,不会听他的话。灵之珠只是一個台阶,你大可不理会,但你還是顺着下了,我就可以肯定,你并不想打开深渊,目的也不是从凶兽那裡得到什么。”

  “哈,狡猾的凶兽。”石东临服气了。

  贺长生叹气,道:“過去的牺牲已经不能挽回,但是起码,你的手中掌握了一個可能性。”

  “永久封印深渊的可能性?”石东临笑。

  贺长生闻言,只是跟着笑了,并未作答。

  “大师兄。”林见对着他,轻轻地摇头。

  他做不到的。

  贺长生伸出手,拉了一下林见的手,让他稍安勿躁。

  “我只需要去做就可以了嗎?”石东临问贺长生。

  贺长生点头。

  就在贺长生应允的這一瞬间,从地板,到天空,阵法一個接着一個,铺着往上。

  這只是布阵,接下来,需要启动阵法。

  石东临仰头看着一路往上的阵法,就像是一條通往深渊的道路。

  這也是他的路,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能走。

  石东临拔出观沧海,就让這把方景新送自己的剑,再陪自己走最后一程吧。

  石东临御剑而上,直飞天空,他一路飞,一路将阵法启动。

  按照书籍上所說,如果他想要完全封印深渊,就不能将一個阵法完全启动,因为這样,深渊就会暂时关闭了。他必须将所有的阵法打开,然后启动最后一個阵法,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普通的人,光是启动一個阵法就将法力耗尽得七七八八。但是他的身上有菁髓珠,每当力量燃尽的时候,他就用一颗菁髓珠,让自己的身体重新充满力量。然后再一次耗尽,无限循环。

  每一颗烧完的菁髓珠都被深渊的漩涡吸走。

  石东临的身体渐渐撑不住了。

  他□□凡胎,被菁髓珠和阵法相互交织影响,千疮百孔、精神恍惚。

  最后支撑他的,居然是自己的心魔。

  完成吧。

  完成他這個愚蠢的人的梦想吧。

  石东临的手往上,他的皮肉被毁,几乎只剩下一具白骨。

  就在他努力往上攀爬的时候,深渊之内,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出现。

  那一只爪子,往石东临的脑袋轻轻一推。

  “嘭。”白骨碎裂,石东临的动作停止。

  此时,离天际還有一段距离。

  石东临就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后到达不了的一段路,然后摔了下去。

  “噼裡啪啦。”落到地板上,他的骨头四分五裂。

  這就是常人为什么劝阻,不要挑战天道。

  石东临的怨念作祟,魂魄沒有立刻离开身体。他不敢置信、不敢相信,几乎要变成恶鬼。

  此时,一個孱弱的老人,蹒跚前行,来到了他的头骨前。

  他连头骨都裂开了。

  方景新抱着他的骨头,用一种温柔的声音說道:“安心睡吧,我的弟子石东临。”

  魂魄本应沒有实感,石东临却流下了一滴眼泪。

  他跪在方景新的面前,徒然地伸出手,悲戚地說道:“师父,請不要责骂我,我其实真的……”

  很想要认错,很想要再一次见到你。

  方景新抬起头,透過眼前的空气,他看到了跪在那裡的人。

  “师父……”

  消散了。

  石头沉入大海,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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