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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一丝涟漪

作者:古墨墨
前方依旧布满让人看不清前路的白雾。

  顾妨顾着队伍,唐稚拖着半死不活的变回了原形的狐狸,而林见背着贺长生。贺长生的脚在半空中荡来荡去,双手搂着林见的脖子。

  在這一時間,這裡的四個人,尚未遇到任何的人生的重大试炼,有任何的改变,只是单纯地走着路。

  不管天空有多么黯淡,不管风如何狂啸,乌云密布,预示着暴风雨。

  雷鸣声响起的时候,林见发现原本松松垮垮搂着自己脖子的手突然一下子就收紧了一些,贺长生将脑袋更加深埋进林见的后背,似乎想要借此躲避什么。

  林见有点好奇地回头看了贺长生一眼。

  贺长生几乎還保持着一样的姿势,乖巧地待着。

  林见感受到的那一瞬间的恐惧,似乎只是错觉。

  贺长生是怕雷雨天嗎?

  “我們分开不過六年。”贺长生突然开口說话。

  林见被他突然开口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为什么会变成這個样子?”贺长生有许多的疑惑。

  林见听到他的問題,只想要发笑。他时常觉得贺长生懂很多,又时常觉得他不懂的东西更多,于是他耐心地告诉他,一如以前:“六年是很长的時間了。”

  “怎么能是很长的時間呢?”贺长生反驳他,“一棵小树苗還不能用六年的時間长成大树,大海在六年的時間裡被太阳晒干的水,你甚至都察觉不到,每一座高山也還是那個模样。六年,怎么会是很长的時間?”

  “大师兄你用的参照物就不对好嗎?”林见真是无力吐槽了,从某种角度上,他真的佩服贺长生,在他的面前有那么多的东西,他怎么总能選擇最匪夷所思的那一批,“一朵花在六年的時間裡开放了六次,也死了六次。烟乐池在六年裡,换了新的装修。用木头做成的屋顶经历過风雨,最近都有被白蚁咬噬,可能坍塌的可能性。六年已经是很长的時間了。”

  “也够一個小孩子长成大人嗎?”贺长生问。

  林见顿时沉默。

  贺长生說话有时候总是不入正题,非要在引经据典,扯东扯西后,才淡淡然抛出炸弹。

  他在意的倒不是六年的時間长不长,也不是六年能改变什么?

  而是,为什么林见在不见的六年時間内长成了他从未见過的模样。

  他的思维太绕了,林见想了一会才明白過来,抿着嘴唇闷笑。

  贺长生嘴角一抽搐。

  他沒有說错话啊。

  “大师兄。”唐稚拎着狐狸,跑過来笑着說,“我六岁的时候,对這些問題就沒有疑问了。”

  “是是是,你六岁的时候就对百首古诗倒背如流,会识字会写文章。”听過唐稚太多吹嘘的顾妨在一旁语气凉凉道。

  唐稚表情得意地挑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但是来到伏羲院后,也不见你特别天才。”顾妨說。

  “唉,這個嘛……”唐稚說,“我一直避免自己成为一個时代,或者一個故事的主角或者英雄,我可不想要牺牲自己、让自己痛苦挣扎,也不想要太多的悲欢离合。就這样,在這個世界,当一個有点特色的跑龙套,我已经很兴奋了。只要偶尔能给大师兄踩踩脸,伏羲院的食堂大厨分菜不要手抖,出门沒带伞的时候不下雨,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们一边聊着,一边离开了狐狸的老窝。

  他们先将被骗走的姑娘一一送回家,然后将抓起来的狐狸交给了在城内晃荡的东昌门,东昌门是御妖一派,最适合来应付這些妖怪了。

  贺长生心念一动,突然觉得自己该去给百武曦和照水晴汇报一下进度。

  林见他们在路上听完了他吃瘪的全過程,也想要去问候一下那一对奇葩的情侣。但是当他们来到了贺长生說的百家的时候,惊然发现,這裡空无人烟。

  唐稚连忙去问邻人那边问情况,不久就带消息回来。

  這裡曾经确实住着一家人,但是之前這家人出行,路上遇到事故,已经全部死亡。

  這一個小插曲,让原本就阴着的天空,更添几分寒意。

  “晚点我会发消息,让伏羲院的弟子去查查怎么回事。”林见让贺长生不用担心。

  贺长生打了一個哈欠,趴在林见的背上,看起来是一点担心都沒有。

  一行人准备去客栈。

  暴风雨的前夕,一匹马拖着沒有顶蓬的车快速行走在路边。

  “哈哈哈哈。”照水晴坐在车厢裡面,不管头顶的黑云与电闪雷鸣,发出了愉悦的笑声。他一边笑,一边拍大腿,显然异常愉快。

  坐在他后面的百武曦一脸无奈地取下头上的饰品,她确实是個女人。

  “你看到贺长生脸上的表情了嗎?我要笑死了。”他說,“和石东临說的不一样,贺长生根本不足为惧,太傻了哈哈哈哈。”

  “跟你這個疯子一起,真是再多命都不够多。”百武曦无奈地看着照水晴。

  照水晴笑够了,抱着肚子坐好。

  天空划過闪电。

  做心虚事情的人应该害怕雷霆。

  照水晴不怕,因为他深知自己不会被雷劈死。

  “你不应该打草惊蛇。”百武曦反对他的做法,“石东临是让我們来拖住他的,因为你,我們两個人都暴露长相了,而且贺长生和其他三個伏羲院的弟子汇合了,我們不能再光明正大出现了。”

  照水晴脱下穿在身上略显大的衣服,然后闭上眼睛,陶醉地闻衣服上的味道。

  “照水晴……”百武曦无奈地喊他,然后变回了一只狐狸的模样。

  這是一個真真正正的狐狸精,而且修行远在在刚才的镇上的那一些妖精之上。不够凭借她的修行還不足以瞒過贺长生的眼睛,這一切都是多亏了照水晴使用的迷香。

  “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百武曦缩成一团,窝在照水晴的身旁。

  “继续执行石东临的任务。”他說,“拖延時間。”

  他们都知道为什么要拖着伏羲院的人,所以顿时就心知肚明了。

  “你拖延時間,是想要做什么?”一道冷漠的声音钻进照水晴的耳朵裡面。

  這個声音,他们熟悉的,是来自贺长生。

  照水晴和百武曦如临大敌,立刻警惕地四处张望。

  他们的周围,只有风吹动的不见边际的绿色芦苇。

  池塘泛起涟漪,因为天空降下雨滴。

  “找不到我嗎?”贺长生的声音带着嘲讽,“你不過如是。”

  他把照水晴刚才的讽刺還给他。

  照水晴在车子上站了起来,手按着腰间长剑。

  “不過也是无名之辈,为何狂吠?”

  百武曦身上的狐狸毛全部竖起来,她抬头一看,终于明白了那一道声音来自哪裡了,她连忙出声提醒道:“你的肩膀上!”

  照水晴往肩膀一看。

  一张纸人站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抓住了照水晴的头发,免得狂风将自己吹走。

  這是贺长生一直携带着的纸人。

  不止照水晴,百武曦的橙红色的毛裡面,也钻出了一张纸人。

  两张纸人沒有表情和五官,只有裁剪成简单模样的姿态。

  它们盯着照水晴和百武曦。

  当两人看向纸人的时候,居然有一种被贺长生注视的感觉。

  這是贺长生的纸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跟在他们的身上。

  “不說嗎?”对于他们的沉默,纸人发出了沉稳的威胁声。

  “我不說,你又能怎么样?”照水晴的手抬起来,要抓住站在自己肩膀上的纸人,“你并非贺长生,只是制作出来的无生命的一张纸。”

  狐狸也连忙用大尾巴一扫,想要甩掉粘在身上的纸。

  狂风呼啸。

  两张纸人松开了手,瞬间,他们就被风吹走,避开了他们的手和尾巴。

  两张纸一起被吹走。

  “是嗎?”贺长生的声音越来越远,“那下次见面,我会還你们的,路上小心,暴风雨要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突然,拉着车子的马冲天呼啸。

  “在那之前,小心我的眼睛。”

  照水晴和百武曦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候,连接马和车子之间的绳子突然就断了,马儿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惧之物,快速跑走了。车子和马脱离,车厢立刻就掉落在地板上。

  照水晴抱着狐狸,从车厢跳了出去。

  四下依旧只有可以挡住成年人的高大芦苇,但是芦苇之中藏着什么,无人知道。

  贺长生的话给他们暗示了某一种恐惧,让他们忍不住猜想是否有陷阱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這就是玩弄贺长生带来的代价。

  须臾,暴风雨就来了。

  林见背着贺长生,来到客栈,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他放下来。

  贺长生在中途的时候闭上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林见有点佩服他,這样都能睡觉。

  风吹着窗户,窗户撞击发出了声音。

  林见帮贺长生盖上被子后,立刻去关窗户。就在窗门要合上的时候,一张纸人突然从门缝裡出现,他拉住了窗门,仰头看林见。

  “是你?”林见看到了纸人,就将窗户留住。

  纸人拉住窗户,不一会儿,另一张纸也从外面跳了进来,它的身上有一些湿了。

  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屋子裡面都是暗黑的。

  等它们都进来后,林见将窗户关上。

  看到了林见,纸人亲昵地爬到他的肩膀上,然后,用他的衣服蹭雨珠。将身上的雨都蹭完后,它们就拍拍手跑了。

  林见笑了一声。

  贺长生的纸人和他一個個性。

  林见在屋子裡面点了一根蜡烛。

  两张纸人立刻聚過去,想要烤干自己身上的雨。

  林见干脆点燃一张火符,让它们更容易烤火。

  两個纸人开心地蹦蹦跳跳,看起来是很满意。

  “你们两個之中……”林见想起一件事情,问道,“有之前陪我一起去剑林取剑的那個嗎?”

  两张纸人第一次听說這样的事情,整齐齐地看着林见,然后摇头。

  不是它们哦。

  林见稍微歪头,马尾在火焰的照耀下荡了一下

  就在两张纸人烤火的时候,原本静静安放在贺长生怀裡的另外两张纸人也跑了出来。

  四张纸人手拉手,欢快地转圈圈。

  “你们中,到底哪一张才是陪我去取剑的纸人?”林见好奇地和他们互动。

  他的問題一出,四张纸人都看向他。

  就在林见以为自己就要得到答案的时候,屋子裡面传来了衣服摩擦的时候。

  四张纸人立刻跑了回去。

  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四张纸人跳上他的手。

  贺长生手用力一抖,瞬间,四张纸人就真的变成了单纯的纸,被他夹在手指间。

  “不许和我的纸人聊天。”贺长生被打击的時間是有限度的,一旦恢复正常,他就是不近人情的模样。将纸张变幻后,贺长生将纸人收回袋中。

  “为什么我不能和它们聊天?”林见觉得好笑。

  “因为它们是我的东西。”

  “我是你的师弟,也是你的东西,既然都是你的东西,交流一下有何不可?”林见一边說着,說着,一边走到贺长生的旁边,在床沿上坐下。

  “你不要靠太近。”贺长生蹙眉,忍不住身体往后靠一些。

  “你在嫌弃什么?”林见沒有退开,反而往他的方向又靠近了一些,“我們那么久沒有见面,這样不会太薄情嗎?”

  贺长生一脸的一言难尽。

  林见的脸凑到贺长生的面前,但是又最大程度保证贺长生的底线,绝对不碰到他。

  两人近到呼吸可以互相纠缠。

  贺长生撇過头,转移视线,忍不住說出自己的心裡话:“我实在不习惯那個可爱的小孩子一下子就长大了。”

  “啊?”林见愣了,随后哈哈大笑。

  他完全笑到趴在了贺长生的肩膀上。

  贺长生觉得自己该推开他,但是扇子却和那把伞一起放在包袱裡。

  林见趴在贺长生的肩膀上笑,温暖的触觉就像是冬日裡扔到你怀裡的热包子。

  外面雷声轰鸣,闪电的光映在窗外。

  贺长生害怕地闭了一下眼睛。

  林见還在他的怀裡笑。

  贺长生突然就不想林见离开了。

  真的有雷劈下来的话,請先劈在這個人的身上吧。

  他沒有良心地想。

  林见突然抬起头。

  贺长生压抑自己把他按回去的冲动。

  “来看看。”林见突然伸出手,按住贺长生的脸颊。

  贺长生:“……”

  他的脸都被按扁了。

  林见眯着眼睛,借着烛光,凑過去看他。

  贺长生說:“快……放开你的手,是不是想死?”

  “你觉得我小时候可爱嗎?”林见抓重点的能力一向很可以的。

  贺长生傻眼,随后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话,开始装死。

  “我也想要让你看着我长大的啊,但是你一直不回来,大家派人去打探消息,也只是知道你一下子在东边,一下子又在北边,一下子行走在大海的边上,一下子又在厚雪不化的高原。我问师父,你究竟去做什么?结果问了以后,他就抛给我一本,伏羲院人间行走者的责任与注意事项。我看完以后,還是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而且按照那本准则上写的,行走者应该按时和院裡面联系吧,你第三年的时候,完全就失去了踪迹。”

  “嘶,是嗎?我忘记了。”贺长生恍然大悟。

  林见放开手,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贺长生鄙视他。

  “你又想要說什么?”

  “可是修真者可以選擇永驻青春的,你可以保持你十三岁的样子的。”贺长生建议。

  這下轮到林见鄙视他了,“我为什么要這么做?”

  “呵,凡人。”贺长生就知道他不懂,“每個人长大以后,就会恨不得自己沒有长大,我可看過太多了。”

  “不想长大的人是因为他们的童年美好,或者說是不差,我可沒有說得上是美好的童年。”林见伸出手,抓住贺长生的一缕头发。

  贺长生立马去拿下他的手。

  贺长生是士可杀,头发不可拔。

  “我觉得长大比小时候好多了。”林见做结论。

  贺长生沒有接话,他正检查刚才被林见碰過的头发。

  林见无奈地撑着床板。

  贺长生一丝变化都沒有的表现,不知道是叫他开心好,還是不开心好。

  他当然很喜歡贺长生這個样子,但是這個样子的贺长生,似乎并不像是让人可以在他的心裡留下一点不同位置的样子。

  贺长生永远在乎的人只有一個,就是他自己。

  大师兄啊,大师兄。

  林见佩服地想道。

  你到底是怎么能這样活成這個样子的?

  林见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从床板上站起来。

  “你去哪?”贺长生立即问。

  “這一间是我的房间。”

  “你要去帮我要一间新的房间嗎?”贺长生欣慰地看着林见。

  “不,我去要多一床被子。我和师兄师姐们出来,二师叔只给了我們三個人活动经费,多一個人的钱都沒有,所以你要和我一起住。”

  “你就不能和其他人住,把房间让给我嗎?”贺长生问。

  林见叹了一口气,随后一下子转身对着贺长生。

  贺长生坐在床上仰头看他,如墨青丝披下。

  “五师姐虽然那個样子,但好歹是個女子,只能一個人睡,你对這個沒有疑问吧?”林见就像是教导小孩子一样,对贺长生循循善诱。

  贺长生点头。

  “四师兄刚才才把手折断了,照顾伤患,让他一個人睡,你也沒有疑问吧?”

  贺长生老实說:“有点疑问。”

  “你再有疑问,我就不去帮你办妥四师兄和五师姐了。”

  “好的,我沒有疑问了。”贺长生点头。

  林见继续走开,直到离开這個屋子为止。

  他走后,贺长生怀裡的四個纸人立刻就钻了出来。

  外面一道雷劈了下来。

  四個纸人瑟瑟发抖,缩在贺长生的怀裡。

  “你们躲我這裡有用嗎?”贺长生骂它们不聪明,“我也怕啊!”

  林见下去要被子的时候,恰巧遇到了唐稚在大堂大吃大喝。

  “四师兄……”林见发现他虽然一只手暂时不能动,但是心态還挺欢乐的,他真的好羡慕啊。

  “哈哈哈,是你自己要求照顾大师兄的,可不要有怨言啊。”唐稚笑呵呵。他不用问都能猜到,林见一脸吃瘪的表情究竟是因为什么。

  “我从来就沒有因为要照顾他而有怨言。”林见嫌弃唐稚不够聪明。

  “哦哦哦,那還能怎么样?”唐稚无念无想。

  从某种意义上,唐稚和贺长生是一种人。

  因为不可能打贺长生泄愤,林见改为扯唐稚。

  “疼疼疼,放手放手。”唐稚的手被扯着,不能去夹面條了。

  林见简单和唐稚說了一下自己的烦恼。

  “哦哦哦,你就是觉得大师兄根本不在乎你,失落了是吧。大师兄嘛……”唐稚還不觉得有問題,“不過你不要灰心丧气,我有一個重要的发现,等我喝完汤就告诉你。”

  唐稚一只手端起碗,大口喝汤。

  “客官,被子拿好了。”店小二招呼林见。

  “谢谢四师兄美意,你自己慢慢喝吧,不用理我了。”林见无奈地拍了拍唐稚的肩膀,抱着被子走了。

  唐稚:“……”

  不听他的话,有损失的是你。

  不過,按照林见這种心态,如果早点从他的口中知道某一些事情,冲击力還沒有那么大。如果是他自己发现的话,真的是瞬间大师兄就能将他将军了。

  “啧啧”。這個世界上的爱情真是不讲道理,還好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酱油角色。

  外面电闪雷鸣,不知道這暴风雨怎么会突然就降临。

  唐稚他们原本要赶着去某個地方的,不知道会不会因为這一场暴风雨而迟到。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见躺在地板上,听着床上贺长生传来的呼吸。

  贺长生的睡相一向很乖的。

  林见突然一想,他为什么要失落,他比谁都清楚贺长生是什么样的人。

  想清楚后,林见突然抱着贺长生一辈子都不会理解這份心意的可悲心态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是呢……

  但是他呢……

  “轰!”天际响起一道惊天动地的雷声。

  “嘭。”同一時間,突然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板上。

  林见吓了一跳,转過身一看。

  贺长生的被子掉到地上。

  就在林见准备起身去帮他捡被子的时候,贺长生沿着被子,滚到了地板上。

  林见:“……”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不敢相信這双眼睛看到的事情。

  掉到地板上后,贺长生又滚了一圈,刚好靠在林见的旁边。

  林见一愣。

  贺长生靠在他的手臂上,眼睛沒有睁开。掉下床的行为并沒有让他醒来。

  林见打开被子,拉過去,把他也套进被中。

  雷声继续。

  林见静静躺着,听着雷鸣声,不知不觉中,贺长生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這可真是,和五雷轰顶一個效果。

  林见伸出手,触摸贺长生那一头在他醒着的时候,不让别人碰的头发。

  其实贺长生并不反感他碰自己的头发,今天反应大,据說是因为嫌弃林见刚抓了烛台,沒有洗手。

  林见摸着他的头,然后往下顺着他的头发,和顺着猫的毛一样。

  贺长生的喉咙动了动。

  林见放开手,闭上眼睡觉了。

  第二天,贺长生醒来的时候,自己在床上,林见已经不在房间了。

  按照他平常的行为轨迹,现在轮到他梳头发的時間了。

  贺长生睡眼朦胧,拿起一支玉簪,随意挽起自己的头发,将双手的银手镯卸下,换成一只玉手镯。他打了一個哈欠,披着衣服下楼。

  他下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林见准备出门。

  “你去哪裡?”贺长生问。

  “雨停了后,我們要启程,我去买点上路用的东西。”林见說。

  “现在還在下雨。”贺长生提醒他。

  “嗯,掌柜說他有伞,我在等他找给我。”林见回答。

  “伞?”贺长生猛地想起来,“我也有一把伞。”

  “是嗎?那借给我用吧。”這两天雨也太大了。

  贺长生闻言,迅速回房间,取了伞给站在门口的林见。

  林见接過贺长生给他的伞,正准备打开,突然又叹了一口气,问站在一旁的贺长生:“你要什么嗎?我一起买回来。”

  自己選擇的喜歡的人,自己要吃的苦。

  贺长生望天,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

  “你先回房间等我吧,你站在门口,等会雨会沾湿你的衣服。”林见提醒他,“你要是准备吃饭了,我已经告诉店小二,他会送饭给你的。”

  “你真的很不错。”贺长生欣慰地给他竖大拇指。

  “我对你這么好,你什么时候也对我好一点啊。”林见一边开玩笑,一边将手边的伞打开。

  破落的紫藤花稀稀拉拉。

  林见一愣。

  他打开的伞是破的,而且還是东破一块,西破一块,挡出去必定从头淋到尾的那种。

  “敢问大师兄?”林见脸上挂着模式化的笑容,转头看贺长生。

  他该不会是被贺长生讨厌了吧?

  “话說,這是你一直和镜花水月绑在一起背着的东西吧,你为什么一直带着一把破伞?”林见有点稀罕地转了转手中的伞,仰头惊奇地望着,“這把伞不符合大师兄你的品味,你也不是会带着破东西的人,莫非是一把仙伞嗎?”

  這把伞,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還给你。”贺长生說。

  林见愣住。

  “我离开伏羲院的时候,你让唐稚送给我用的伞。”贺长生告诉他。

  转动伞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嗯……”贺长生在认真思考,“什么时候破的,好像是哪一次下雨吧,风太大了,還是哪一次下雪,被砸破的……沒有想到居然完全不能用了,对不起啊,你還是等掌柜帮你找伞吧。”

  贺长生的声音入耳,林见保持仰头看伞的傻模样。

  如果我能在他的心中有稍微的不同,泛起一丝涟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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