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冤大头
看人齐了,贺长生也恢复正常了,他们正式集合谈话了。
“你们为什么会出院?”贺长生问。
“還不是因为大师兄你這几年杳无音讯。”顾妨抱怨,“所以很多事情不得不由我們代办,尤其是林见,别人如果不知道,還以为伏羲院的人间行走者变成他了呢。”
被点名的林见微微一愣,随后笑了笑,道:“大师兄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办的事情,都是帮大师兄而已。”
贺长生打开折扇,半挡住自己的脸。
這個孩子自从长大后,一天天的都在說些什么?
唐稚倒是给他点了個赞,“不愧是你。”
“所以你们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们這一次出来是做什么?”贺长生不耐地收起折扇,敲了一下桌子。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用鄙视的眼神看着贺长生。
贺长生皱眉,怎么了?问這個問題的自己不对嗎?
“我們是去参加,本来应该是你前往的万法论坛。”
万法论坛,简而言之,就是修真界举办的,所有门派派人参加的论道大会。万法论坛创立之初,是为了让每個门派的人互相交流,切磋修真心得,解惑答疑的万法论坛。和一般的大会不同,万法论道主要是注重智慧和心灵的交流,绝对遵循不动手原则。
修真不仅修行,還在乎修心。
以前有不少的修真者在参与万法论坛,和其余的道友交流后,突破了局限,更有甚者,超脱成仙。
不過,那都是以前的伟大事迹了。
现在的万法论坛更像是众修真者吵架打诨的地方。
說句不好听的,乱七八糟。
這种嘴炮大会,每次举行,首当其冲的就是伏羲院的代表。
其他门派逮到這种机会,都想要和伏羲院的人指教,其实就是找时机逮着他们想骂人。
万法论坛十年一届。
贺长生去過一次,把所有人都說哭了。
在万法论坛的歷史上留下了重要的丰功伟绩。
由于现在的万法论坛基本上是走形式的,所以每次去参加的都沒有什么大人物,不是什么重要的会议。
“我們之所以会三個人一起去万法论坛,是因为各自有其他事情。”唐稚解释。
“我是来送东西的,伏羲院的人在处理堆积了几十年的投诉信的时候,其中一封信是說十八代掌门灵澈君曾经用了不公平的手段从他们的门派拿走了至宝。虽然說后面知道了灵澈君是为了封印深渊,拯救苍生,但是事后伏羲院還是沒有把宝贝還给他们。過去了百余年,现在写這封信,希望我們看到信后,把东西還给他们,所以我来就来送东西。”顾妨說,“我原本往那個门派走,走到一半,遇到了他们的弟子,听說了他们的掌门太闲,跑去参加万法论坛了,所以我就改路去万法论坛。中途,我遇到了唐稚和林见,就三個人一起走了。”
“我是下山采购东西的,办妥后,二师叔怕林见一個人参加万法论坛沒有什么经验,所以就让我陪他去,我是后面赶上来,才遇到林见的。”唐稚說。
“而我,是直接冲着万法论坛去的。”林见說,“這两年,由我来代大师兄做行走者的任务。”
“我們三個人能遇见已经很惊喜了,沒有想到居然還能撞到大师兄。”唐稚感慨,“伏羲院之间的人真是有缘分。”
“耶。”三人互相击掌。
他们击掌沒有算上贺长生,想也知道贺长生在外面不会碰他们。
“而我,是想要直接回伏羲院。”贺长生蹙眉。
“大师兄,怎么這副表情?”林见疑惑。
贺长生在思考,照水晴当时說,他出现是为了拖延時間。
他自问自己沒有什么好被拖延時間的,因为他只是回伏羲院而已。但是他在這裡遇到了林见他们三個人,三人的目的地一致,就是万法论坛。如果沒有发生那個照水晴這個小插曲,其实贺长生遇见林见他们也是铁板钉钉的事情,那之后,贺长生也可能会一起去万法论坛。
所以,石东临是想要阻止他们几個人去万法论坛?那一個十年一届的垃圾论坛能有什么看点?
贺长生想不出来。
那一個地方,除了人多,基本上就沒有特点了。
上一次贺长生独自前往,为了避开人流,花的力气比去斩妖除魔還多。
他想不通。
“大师兄?”看贺长生不答话,林见第二次喊他。
“是這样的……”贺长生将自己遇到照水晴和百武曦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下,当然,他故意忽略掉了石东临這個人。
“万法论坛。”唐稚同样想不通,“是一個质量低到可怕的聚会,除了個别的高手和掌门实在是闲到抠脚,才亲自前往,一般去的都是垃圾。上一届大师兄去,是因为伏羲院在外面活动的人就只有大师兄。”
“对啊,那么的垃圾……”顾妨思考。
林见在了解了万法论坛后,只修行了六年的他,也是這么感慨:“垃圾……”
“喂!够了吧,你们究竟是哪個门派的!为什么一直诋毁万法论坛!”在客栈坐着吃着早餐的一位客人忍不住暴起了。
林见、唐稚和顾妨望了過去。
說话的人是一個修真者,是被自己的门派派去参加万法论坛的。他入门以来,是第一次接到给自己的重大任务,他正踌躇满志,豪气干云地赶往万法论坛,结果在赶路的时候,在這個地方遇到了這几個人一直在說万法论坛的坏话。
是可忍孰不可忍!
贺长生背对着那一個說话的修真者。
“我看他们三個人喊你大师兄,你既然是他们的大师兄,就应该教育他们。”哪個修真者怒气冲冲地跑到贺长生的背后。
贺长生一直背对着他坐着。
那個修真者敢那么嚣张的原因是,一来对林见他们三個人的面容陌生,但凡在道裡面稍微有名有姓的,他们不可能不认识。二是看林见他们实在是太年轻了,虽然修真后,外表体现不出年龄,但是他们三個人从气质上看,就不是经常在外面行走的人。
修真者从這两個理由判断,這一行人必定是小门派的无名之辈。
“我是教不了,如果你想教的话,本人来吧。”贺长生說着,然后回了個头。
他這一身打扮可以說是他所有的装束裡面最简单的了,玉簪,青白衣,玉镯,沒有過多的装饰,最简单,也最仙气满满。他一转头,黑的发落在白的衣上,精致的面容仿若最上等的师匠打磨了百年的作品。
那個弟子一愣,看傻了。
贺长生打开扇子,半遮住自己的脸。
他的形体纤瘦,皮肤白皙,勉强可以說是柔弱的美人。
“我是真的觉得你们這样不太好,虽然现在的万法论坛不是曾经的万法论坛。”那個弟子的语气温柔下来了,“但毕竟是每個门派都会去参加的重要论坛,這样贬低不好。”
林见皮笑肉不笑,看着神魂颠倒的弟子。
“不好。”贺长生立刻答道。
“你也觉得這样不好吧。”弟子說。
贺长生摇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然后补充道:“我的意思,你在征求我的意见,让我不要贬低,我說不好。”
“你真是狂妄自大无礼。”就算弟子很喜歡他的脸,也不得不斥责道。
“那么請指教。”贺长生說着,然后推开椅子,站起来。
站起来后,弟子发现這個看起来纤瘦的美人,居然比自己還要高半個头。
“喂喂喂!”同门的弟子拼命拍他的肩膀。
“好,我就来,稍等。”那個弟子和贺长生說了一声,随后迅速回過头,和自己的同门說话,“我现在在忙呢。”
同门弟子惊恐地摇头。
“你干嘛,說话啊。”他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贺长生已经拔出镜花水月,在擦剑。
“好久沒有见血了,呵呵。”
“贺贺贺……”同门弟子结巴了。
“你到底想要說什么?”
“贺长生!”同门弟子终于把那個名字念出来了。
弟子一愣,随后觉得不对啊,“贺长生不是经常一身金,就银的嗎?”
不知道为什么,在道中的所有名人,只有贺长生沒有一副准确的画像,只有大概的描述。
“是……是啊!”但是同门弟子以前远远地见過贺长生一次,就是這個人,见過一次后,想要忘记都难。
弟子闻言,傻傻地回头。
贺长生已经做好准备了,他欣赏地看着那個弟子,說道:“我并不讨厌别人用生命去捍卫自己想要守护东西,不管那东西值得還是不值得。既然你决心要守护万法论坛的名声,而我要保护我的师弟们說别人坏话的权利,那我們只能打了。我們现在就立下生死状,等会决斗,我输了以后不许伏羲院的人說万法论坛的坏话,你输了的话,也沒有事,反正你会死。”
那個弟子震惊地看着他,反复地张开、闭上嘴巴,然后弱弱地问:“他们不是說你经常戴金戴银嗎?怎么……今天沒有带啊?”
贺长生告诉他:“新的打扮,新的气象。”
他是默认了自己就是贺长生了。
那個弟子捂着脸,突然发现自己這次出门流年不利。
“来吧。”贺长生已经准备好了,并且招呼那個弟子去外面决斗。
同门师兄弟推着那個弟子出门口,并且眼含热泪帮他加油打气。
“你要加油活下来啊!”
“你可以的。”
“我們都站你這一边。”
說完,那個弟子被一把推出去送死。
“啊啊啊!”那個弟子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就算是不知名门派的不知名弟子,搞死了也不太好吧。”顾妨說。
“大师兄心裡有数。”唐稚对贺长生有信心。
“是嗎?”林见语气凉凉道,“大师兄在奇怪的地方很认真的。”
比如說,如果他觉得对方要和自己死斗,那么对方就死定了。
“怎么会?”三個人觉得不可能,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笑声越来越弱。
末了,三人一起从椅子上站起来,争先恐后跑出去,大喊道:“大师兄,剑下留人!”
剑光一闪,随着破云而出的太阳。
林见他们三個人刚跑過去,就发现那個弟子已经跪了。
贺长生举起剑。
“大师兄!”唐稚喊道。
贺长生将镜花水月收进刀鞘。
“你输了。”贺长生阐述一個事实。
“你要杀了我嗎?”那個弟子想哭了。
“如果你帮我办一件事情,就不杀。”贺长生說。
那個弟子泪眼婆娑地问:“在万法论坛的现场說万法论坛的坏话?好吧,虽然我之后会下场很惨,但是总比沒有命好。”
贺长生看着他,一时无语。
不用怀疑,這就是万法论坛的普遍水平。
“我想要你不管是御剑飞行也好,還是快马加鞭,我希望你在万法论坛开始之前赶到,帮我交一封信给這一届万法论坛的举办人。”贺长生說。
他们几個人已经被盯上了,不說现在有暴雨阻碍,之后也许還会遇到其他困难,有几率会赶不上万法论坛。但是面前的這一個普通门派弟子,几乎沒有人知道。只要他愿意,找尽办法应该可以在万法论坛开始前赶到。贺长生還不能确定万法论坛的聚会上会出现什么事情,但是先警示一下总是不会错的。
那個弟子疯狂点头,說:“不辱使命。”
“你稍等,我們去写信。”贺长生解决問題了。
三人佩服地看着贺长生。
大师兄果然心裡有数。
大师兄心裡有数,但是写字难看。
“大师兄,你以前不是大少爷嗎?”第一次看贺长生写字的三人都被贺长生的字迹震惊了。
贺长生闻言,故意抖了抖手,說:“糟糕!在刚才的大战中,我收到了不浅的伤!尤其是我的右手,所以我控制不了写字的手!”
三人:“……”
顾妨老实說:“我看被伤到的是你的脑袋吧。”
快人快语的顾妨被打了。
“你說的对!”顾妨看向唐稚,“你之前那個消灭贺长生暴/政,伏羲院属于全体弟子的,那個标语我們继续挂起来。”
唐稚连忙摇头,說:“不挂了,被打過一次了。”
虽然被打是挺爽的。
林见嘘寒问暖:“大师兄,你打了人,手疼不疼?”
贺长生手疼不疼,顾妨不知道,但是顾妨现在心疼,或者說是心梗。
贺长生简单地将信件写完,然后交给刚才那一位弟子。
弟子接過信,慢悠悠地收起来,然后告诉贺长生:“等我吃完饭,收拾完东西,中午就尽快出发。”
贺长生闻言,突然一脸阴沉地盯着他。
那個弟子惊悚到汗毛竖起。他的那句话又得罪他了?
贺长生阴森地问他:“你读過书嗎?”
“自然!”這时候,劫后余生的弟子還是很开朗,传說中的贺长生其实人不坏嘛。
“知道马上的意思嗎?”
那個弟子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弱弱地点了点头。
“给我马上去!”贺长生說,原本打开的折扇‘啪’一声收起。
弟子一個激灵。
“当我說马上的时候,就是马上。”贺长生不耐烦了,发出了最后的警告声。
那個弟子马上滚了。
贺长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修真界要完。
就和贺长生预料的一样,前方一直都是暴风雨,路并不好走。
那個弟子好几次觉得赶路太勉强了,但是背后却似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似的。那一双眼睛阴森恐怖,仿佛带着来自千万年前的可怕夜晚。
弟子为了逃避那双眼睛的注视,不得不拼命赶路。
因为暴风雨,御剑是不行的,他只能骑着马不断赶路。
在感觉自己快要在马背上颠簸吐了的时候,弟子发现,自己赶到了万法论坛的举办地,安西二使城,见到了城主,同时也是修真门派安西二使的门主。
门主看完贺长生的信后,突然发笑,說:“长生君真是多虑了,近日,城中并沒有任何不妥。”
那個弟子倒坐在地板上休息,同时抬起头。
安西二使城的四個角落和正中央,竖起了陌生的五座高塔。
另一边,暴风雨停后,贺长生他们继续启程。
下一站,是衢州,贺长生的老家。
在看到衢州的牌匾的时候,贺长生突然皱眉。
不能在這裡停留。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