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村中寡妇
他的一天有时候很忙碌,不是忙着吃喝,就是忙着嫖赌。
不過钱家豪最近有点无聊了,赌博依旧如此,十赌九输,他的父亲警告他不要再去了,否则不再帮他還赌债。至于妓院,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人,他已经厌倦了。
每当如此,他就会想起五天前,原本要穿着嫁衣嫁给自己的漂亮寡妇。
可惜,实在是可惜。
钱家豪无所事事地瞎逛,准备回家。突然,不远处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对,就是那個……你在這裡看就好了,不要過去!我叫你不要過去是有原因的,你再任性我就保护不了你了!喂!”
钱家豪打了一個嗝,這個地方真是吵闹啊。
“你好。”一道悦耳且陌生的声音响起。
钱家豪转头,看到来人,他瞬间惊艳地睁大眼睛。
美人打量他,随后,冷冷說道:“你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
钱家豪表情一僵。
此时彼时,一個矮小的少年冲了過来,他想要拉走面前的美人。
美人手中折扇一转,将少年打走。
钱家豪认得這個小少年,是住在村口的林见。钱家豪为什么记得他呢,因为钱家豪看林见的面相,觉得他再长几年,应该会是個好看的人。
美人继续說:“灾祸不久之后便会发生。”
“你是算命的?”钱家豪沒有生气,一切都是因为面前的人是個美人坯子。
“我是個道士。”
“原来是道长啊!”钱家豪吊儿郎当,“要去我家坐坐,帮我仔细算算嗎?”
闻言,贺长生回头。
林见一脸惶恐,拼命摇头。
“隔壁就是能吃饭的地方,我請客。”贺长生随手指着一個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建筑物。
贺长生指的地方其实是妓院,钱家豪一脸了然,拍了拍肚皮,愉快地进去了。林见捂着脸,无话可說。
“你也一起来。”贺长生用折扇抬起林见的下巴。
“我還……太小。”林见居然害羞起来了,两只手粘合在一起,手指搓来搓去。
贺长生眨了一下眼睛,不知道他在說什么,总而言之,先提醒他,“记得不要吃裡面的东西。”
林见跟了上去。
钱家豪其实是刚离开這個地方,老鸨一见钱家豪又重新回来了,笑着挥手帕過去。她還沒有来得及招呼他,钱家豪的后面就跟着进来了两個人。林见已经叫她惊讶,更加令人诧异的是贺长生。
贺长生在這裡扫了一圈,然后在大堂边上的一张桌子坐下。
“公子~”老鸨走向贺长生。
“咳咳。”贺长生提醒林见。
林见立刻站在贺长生的面前,阻止老鸨再向贺长生走近一步。
“菜单拿来。”贺长生說。
“什么菜单?”老鸨笑得花枝乱颤,“公子你喜歡什么类型的,只管和我說就好了!”
“哦,也好。”因为是自己請客,贺长生贯彻伏羲院勤俭节约的美德,直接点菜,“来一碟青菜,拍個黄瓜,再来個简单的水果盘吧。”
老鸨:“……”
钱家豪实在是看不透贺长生想要做什么,他对老鸨說:“照办吧。”
有了钱家豪這個老客户的同意,老鸨只好照做了。
为了吸引消费,老鸨专门让漂亮的姑娘来上菜,走到钱家豪和贺长生面前的时候,她们抛媚眼,扭腰肢。钱家豪有点抗拒不了诱惑,直接抱了面前的姑娘。林见還是第一次来這种地方,有点看懵了。看到林见的表情,一個年轻一些的姑娘摸着林见的脸,笑呵呵。
“要不要我来陪你?”姑娘问林见。
贺长生用折扇挑走那位姑娘放在林见肩膀上的手。
林见立刻回神。
“公子~”也有人喊贺长生。
贺长生那么不正经的人,在這個地方居然显得正气十足,他挥了挥手,让她们走开。
“還未請教道长大名。”抱着一位姑娘,钱家豪的眼睛還在贺长生身上。
林见摇头,這個人根本不愿意报上名字。
“贺长生。”贺长生拱手。
林见震惊地看着贺长生。
“道长长相仙风道骨,名字也很别致。”钱家豪笑呵呵。
“他是想說土气吧。”林见嘀咕。
贺长生瞪林见。
林见闭嘴。
“然后呢,道长刚才說我印堂发黑。”钱家豪把话题扯回来。
林见有些惊讶,原来钱家豪对這個话题感兴趣的嗎?
“对。”贺长生說,“公子周身有怨气围绕,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如若不管,一天后,会有血光之灾。”
“一天后?头七?”钱家豪的脸色变了。
沒有想到這個道士還真的有点东西。
贺长生端正坐着,尽量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问他:“公子最近身边可否有死過人?或者得罪過什么人,然后他死了?”
林见爬上贺长生旁边的凳子,等着钱家豪交代事情。他原本是看着前方的,但是眼睛突然忍不住看向桌子。這一家店的老鸨還送了一碟点心给他们,倒了热茶,茶很香,点心看起来很好吃,林见从来沒有吃過那么精致的食物。他食指大动,但是又不可避免想到贺长生那句话,不要吃裡面的东西。
为什么不要吃?
坐在钱家豪腿上的姑娘正在给他喂糕点。
钱家豪吃着糕点,静默了一下,才說话,“道长可有破解的办法?”
贺长生拨了一下头发,自信开口:“呵,我是什么人,当然有了。”
“我有重金,請道长为我破解。”
“你要先告诉我原委。”贺长生拿着折扇,虚空对着钱家豪的脸点了点,“這不是一股普通的怨气。如果公子不全部交代,我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帮忙。”
钱家豪抓了抓头发。
這個村子裡的人虽恶,但是大部分沒有什么智慧,又怕死,钱家豪就是典型的本地居民。他同时還沒有什么羞耻心,听到贺长生让他交代,他就老老实实說了。“我在一個月前和村裡面的韦寡妇搞上了……”
按照钱家豪說的,他在一個月前,在家裡的布料店帮忙的时候,恰巧遇到了来买布匹的韦窈。韦窈是十多岁的时候被父母卖来吉祥如意村,嫁给了一個有肺痨的丈夫。丈夫有病,她嫁来沒有多久就死了,之后韦窈就一直守活寡,今年二十多,无子,但是依旧生得貌美。
钱家豪是個浪荡公子,见到了韦窈,就上前调戏,還有穷追猛打,送食物送布料。一来二去,韦窈就动了心,以为自己找到了真心人。其实,钱家豪根本就沒有想過负责任,只是耍漂亮寡妇玩玩而已。
为了寻求刺激,在五天前,他们還在韦窈的家裡,让韦窈穿上嫁衣,玩假成亲。
不料,韦窈那原本应该出门经商的小叔子突然回家,看到韦窈和钱家豪混在一起,怒发冲冠。他原本想要打钱家豪,钱家豪跑了。
钱家豪跑了之后,第二天,才听說韦窈家出了大事,整個家失火了。
大家去救火,官府的人去看情况,发现了两具尸体。其他的下人在失火的时候都跑了,韦窈和他的小叔子跑不掉的原因是,韦窈的头部有伤,在火灾前已经被人敲死了。
钱家豪去官府交代了,他们推理是在钱家豪走后,小叔子杀死了韦窈,然后放火自杀。
因为這件事情钱家豪牵扯其中,所以他家出了大价钱,让官府的人不要对外提及他。
钱家豪的脸有些苍白,說完這個故事,他忍不住拿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茶水入他的嘴巴。
贺长生眼睛一眨,看到茶水中出现了一缕又一缕的黑色头发,进入他的体内。
钱家豪沒有丝毫不对劲的感觉。
林见在一旁,终于忍不住抓住一块糕点,想要塞进嘴巴裡。
贺长生看见了,伸出扇子,压下他的手,不给他吃。
林见委屈:“呜。”
“這就是全部嗎?”贺长生思考,沒有开的折扇抵住额头。
這些事情足以让一個女人就甘愿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来使用那么狠毒的法术嗎?
“我当初和她在一起,确实和她许誓,会一直和她在一起!”钱家豪很激动,“她该不会当真了吧!活着的时候,我倒不在意在一起,但是她现在已经死了!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了!”
他的薄情和怕死真是滑稽景象。
贺长生打开折扇挡住半张脸,面无表情,略微侧头。
林见对這样的人习以为常,他的眼裡只有沒有吃的糕点。
钱家豪想起了一些事情:“韦窈有個老仆人,听說以前是苗家那边的人,精通一些奇怪法术。”
贺长生抬起头。
“她也对我有怨言吧,那個老婆子阴森得很,昨天,我還听人說,她在村口烧指甲。”
“噗。”偷吃糕点的林见還沒有嚼两口,就因为钱家豪的话,喷了一口。
火烧指甲。
這不就是贺长生說的话嗎?原来不是瞎扯的。
贺长生嫌弃地看着林见,同时责备他,“我不是让你不要吃嗎?”
林见拿了手帕,将嘴巴裡的糕点吐出来,顺便擦干净嘴巴。
贺长生看钱家豪沒有什么想要交代的了,他随手拿出一個折成三角形的护身符给钱家豪。
钱家豪收下护身符,有点担心地问贺长生,“韦窈该不会是還喜歡我,想要還魂和我在一起吧?”
“难說。”贺长生表示,“按照公子說的,明天就是韦窈的头七,我劝公子去附近的道观待一天,不要离开,带着我的护身符,沐浴焚香,为韦窈上香做法事。同时,为了你身边人的安全,你最好不要和别人待在一起。”
钱家豪一听,随后将护身符放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上面有道长的味道。”
他沒有关注贺长生的话,反而调戏起人了。
贺长生嘴角一勾,冷笑。
此人必死无疑。
贺长生和林见离开了飘香院。
林见還把一盘糕点拿走了。
“你拿這個做什么?”贺长生不解地看着林见。
林见理所当然道:“我還沒有吃過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带走。”
“你不会想吃的。”贺长生說。
“怎么会不想吃,我想吃!”林见肯定。
贺长生面无表情地看着林见,林见的表情很坚决。贺长生伸出手,提了一下林见用来装糕点的袋子,然后說:“你看看裡面有什么?”
林见一脸不在意地打开包装,一瞬间,他惊叫出声,把袋子扔地上了。
那一些糕点从内部刺出了黑色的头发,头发像是蛆虫一样,慢慢往外钻,头发满了整個包装纸。
林见胃海翻滚。
“到明天为止,除了我住的那家客栈提供的食物和水,你什么都不要吃。”贺长生說。
“那之前的呢?”
“你之前不是吃你家的食物,你說你家用的水不是那條小河裡的,应该沒有事吧。”
“……那我不可能真的一点都沒有吃啊!”
“這样啊。”贺长生幸灾乐祸地笑了,“那你自求多福。”
林见感觉自己要哭了。
金装血,木藏魂,水淹头,火烧甲,土埋身,身首异处,身魂分离,用最痛苦的极刑来处理躯壳,人死后就会产生最大的怨气。
妇人一遍遍念叨着自己年轻时候在家乡学到的至邪法术,然后在坟前烧着纸钱。她跪下的這一片土地,就是韦窈半身的葬身之处。
“冤有头,债有主,魂兮归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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