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朕不是圣君,朕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结果一出来,看见皇城司的班直,微微一怔。
“阁下是?”
“谁是李焕?”
“是我。”
“抓起来。”何彬冷冷說道。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带回去狠狠打。”
他一声令下,皇城司班直便冲過来,将李焕等人围住。
“你们……你们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抓起来,所有人全部抓起来,一個也不许放過!”
“你们凭什么抓人!”李焕大怒,“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李焕,跟开封府衙门的推官王清志是好友,你们……”
他话沒有說完,何彬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一巴掌,就不說话了,老实了。
裡面的张崧一听外面的动静不对劲,连忙跑。
過了一会儿,何彬骂道:“直娘贼的!什么味道這么臭!”
众人都闻到了,不免捂住鼻子。
“何指挥。”這时,下面的人跑過来,“抓住一個,准备翻墙逃跑,掉茅坑裡了。”
卧槽!
何彬差点沒有跳起来,掉茅坑了你们他妈的不会先用水冲洗一下嗎!
张崧已经被押了過来,掉到茅坑的正是他。
“這位上官,在下是京畿路转运司衙门的主簿张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何彬却懒得理他,摆了摆手,让人赶紧带下去洗了,再带回去。
這要是带到大街上,還不把皇城司班直的人丢完?
很快,李焕、李柱父子在皇城司的监狱裡,被打得已经连他妈都不认识了。
李家几乎所有人都被审问了一遍,只不過对那些下人的审问,沒有到动刑的地步。
一個时辰后,招供书和李家做买卖的账本,就放在了赵宁的御案上。
其中招供书包括了许多人的口供,例如李焕、张崧,甚至连开封府推官王清志也在中途被抓进皇城司审问。
還有户部左曹郎中令。
大宋朝是两府三司制,這裡的三司是财务衙门。
不過神宗改制后,权力就尽数归還户部了。
左曹郎中令是管户籍的。
显然,那些人想要在京畿路收粮,必须知道哪些地方,有多少人。
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一個人,户部侍郎兼京畿路转运使邵泽清。
并且据张崧的口供显示,下去收粮食的,有很多人,收完后,统一由李焕在东京城内私下售卖。
赚取的巨额利润,按比例分配。
這也是为什么当时李柱敢对赵宁說,让他出钱,收一批粮食让他赚钱的原因。
东京城内有需求,东南的粮食供给暂时只能让城中勉强不出现暴乱。
有钱人過习惯了奢靡的生活,愿意出高价。
有了买卖,自然就有了杀害。
谁会去管乡裡的老百姓家裡有沒有多余的粮食呢?
他们只看账目上冰冷冷的数字,以及到自己口袋的利润。
邵泽清啊!
京畿路转运使。
转运使是什么官职?
转运司,又称“漕司”,掌一路财政、赋税收入、又兼管监察官司吏之事。
大宋朝初年,战争不断,转运使只是临时設置,负责军队粮食调运。
到中期,二十四路都开始設置,且权力极大,除了军权沒有,几乎所有权力都有。
到后来,才慢慢被其他几個司分過去。
而转运司既然涉及到财政和赋税收入,必然是与民生挂钩的,你可以理解为明朝的布政使,或者,与省长有点类似,且权力更大。
因为他有监察官吏的权力。
這种权力配置,它就不合理!
“去!把人给朕从陈留县带回来,天黑之前,朕就要看到人。”
卧槽!官家要不要這么着急。
高俅心裡叫苦,跟着這皇帝办事,真是要人老命啊!
他表面還是恭恭敬敬的,說道:“是!臣這就安排人過去!”
高俅出去后,赵宁說道:“王怀吉。”
“官家,何事?”
“去宣百官,酉时入垂拱殿议事。”
“是,臣這就去办。”
王怀吉觉得奇怪,酉时已是傍晚,傍晚宣百官入垂拱殿,這是极少的。
“慢着。”
“官家還有何事?”
“派人把宗泽和张叔夜叫回来。”
“是。”
這事在赵宁看来,一分一秒也拖不得,眼下京畿路各地,必然有不少人想着在乡裡搜刮粮食。
這是如此丰厚的利润回报啊!
人性在這样的利润回报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而且接下来的中线防御体系,需要调用不少京畿路的民力来做配合,若是被一群短视的“吸血鬼”把民力吸沒了,赵宁就算三头六臂,也回天乏术了。
处理此事,必须以雷霆手段,慢一天就可能有一個家庭的粮食被搜刮。
酉时,垂拱殿。
往日早朝的官员都到了。
众人都觉得奇怪,這都到傍晚了,竟然還要上朝?
虽說今日有几名官员被皇城司請走,但原因却并未公布,搜粮案還未传开,官员们不知道皇帝想干什么也是理所当然。
不多时,张叔夜与宗泽也到了。
因宗泽在拟定河北防御策论,再与皇帝商议,也不便立刻动身去磁州,所以宗泽也趁着這段時間在黄河边整顿军务,毕竟一下子塞了十万大军過来。
文德殿中,高俅說道:“官家,人已经带到了。”
“带到垂拱殿外。”
“要带到垂拱殿外嗎?”
赵宁瞥了他一眼,他立刻說道:“是!”
過了一会儿,赵宁便到了垂拱殿。
众人行礼:“臣等参见陛下,圣安。”
“都免礼。”赵宁坐下,扫了一转众人說道,“傍晚朕還宣众卿入殿,打扰了诸位与家人用晚膳的雅兴,实属不应该啊!”
众人不說话。
赵宁继续說道:“但若不叫诸位来,恐怕這社稷,要毁于一旦了。”
大臣们一听皇帝這话,都吓了一跳。
卧槽了,陛下,您沒有发烧吧?
赵宁不等众人說,又问道:“赵相公。”
赵鼎出列:“目前抵达京师的粮食有多少了?”
“一共入京150万石了,由朝廷统一售卖,价格800文每石。”
這价格,其实是朝廷在贴本卖。
用入中法,从两淮运過来的粮食,成本价去到快2贯每石。
也就是說,每卖出去一石,赵宁要亏贯,卖500万石,他要亏600万贯。
但還得這样卖,因为這是過去正常的粮价。
甚至许多人连這個价格都出不起。
例如东京城外,都是用的赈灾粮。
眼前的局势只能如此,撑過這段時間。
“后续另有200万石会入京。”
這些粮食一旦入京,自然可以大大缓解。
赵宁开口說道:“诸位卿,民以食为天,朕沒說错吧?”
众人說道:“陛下說得对。”
“如今京师遭受战乱,粮食急缺,朝廷费尽心思从各地调粮,是为了稳住京畿路民生,诸卿认为朕這样,做得对嗎?”
众人又說道:“陛下以民为本,乃圣君,陛下圣明。”
赵宁忽然语气一沉,脸色也变了,怒道:“朕不是圣君,朕是暴君!朕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君!你们不要给朕戴這個圣君的高帽子,朕不要這個高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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