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六节 螳螂捕蝉
天长第一人民医院,苗镓祥与沈斌快步走出电梯,来到VIP特护病房区域。苗镓祥阴沉着老脸,要不是周围還有人,他真想把沈斌臭骂一顿。這种破烂事躲都躲不及,沈斌居然死缠着把他拉了进来。要不是省裡還有事走不掉,苗镓祥都想马上带人下去考察去。
范一舟已经回到了方悦的VIP特护房间,看到苗镓祥和沈斌走了进来,范一舟一脸悲愤的站起身。苗镓祥的到来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表面工作還是要做一做。
“苗叔叔,您也来了。”范一舟沉痛问候了一声。
“悦儿的事,我這個当叔叔的在忙也得来啊。”苗镓祥說着,从范一舟身边擦身而過。
沈斌微微点了下头,范一舟却装着沒看见,扭头把沈斌凉在了一边。他這样做,到符合一個爱护妻子的大丈夫形象。
站在一旁的黄维给苗镓祥点头致意了一下,悄悄的瞟了沈斌一眼。沈斌尴尬的站在苗镓祥身后,干脆闭口不言,一切交给苗镓祥了。
苗镓祥看向病床上躺着的方悦,关心的问道,“小悦啊,怎么样,沒伤着哪裡吧?”
本来還沒啥事的方悦,一听這话顿时委屈的哭了起来,“苗叔,那個泼妇打我,還打伤了我的员工。”方悦委屈的呜呜哭着,根本就不看沈斌。
“小悦啊,别哭,回头苗叔叔一定批评她。敢欺负我們家悦儿,我非让她好好摆一场赔礼酒不可。”苗镓祥安慰的问道。
范一舟听出苗镓祥這是准备和稀泥,当即不悦的說道,“苗叔叔,您是长辈,也是南湖的省领导。這件事绝不能善罢甘休,這不光是我們夫妻受气的問題,更是代表了我岳父的颜面。而且,我們的员工被打成重伤,对方已经构成了犯罪。此事不追究法律责任,我决不答应。”
苗镓祥眉头微微一皱,转头重重的說道,“小范,大家都不是小孩子,考虑問題不要這么简单。”
苗镓祥說着,看向方悦接着說道,“小悦啊,从你十几岁的时候叔叔就看着你长大,你也算是从小就受到政治熏陶的孩子。這件事,如果放在普通人家根本不算什么,但是你们的身份都很特殊。所以,苗叔希望你们能从大局考虑,不要非闹得走法律程序。当然,打人這件事,苗叔肯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苗镓祥不愧是从政多年的铁腕人物,又是方浩然最得力的嫡系,几句话一出口,顿时压住了场面。方悦可以不理睬黄维,但是苗镓祥的话她得斟酌一番。方悦心裡很清楚,此事一旦闹大对父亲一点好处都沒有。且不說谢援朝会不会插手干涉,光是丁薇那位国安副部长的义父,对父亲的影响就不小。方悦的本意也是想控制在她与丁薇這個层面,并不想惊动父亲。刚才范一舟那番话,在方悦看来只不過是虚张声势罢了。
方悦刚要說话,范一舟却抢着說道,“苗叔叔,话不能這么說,就算小悦气度大不予追究,但是我們公司的三位员工,总不能就這样算了吧。我在美国留学,追求的就是平等的人权。不能因为丁薇的地位高,就可以超越法律。”
苗镓祥眼神一冷,腮帮子动了动,“小范,我說過不追究了嗎。”
一看苗镓祥真生气了,方悦赶紧說道,“苗叔,一舟也是替我不平,您别怪他說的重。苗叔,您是长辈,既然您出面了,我不能不听。不過,如果轻易算完,我也不会答应。”
苗镓祥叹息了一声,“小悦啊,苗叔肯定会把一碗水端平公平处理。我知道你還在气头上,這不,沈斌這小子也来了,你要是還不解气,就起来踢他两脚。你放心,這小子要敢還手,我替你抽他。”苗镓祥尽量用一种亲人的方式,想把這股怨气化解掉。
苗镓祥這么一搀和,方悦這才冷冷瞪了沈斌一眼,立马又把头转了過去。
沈斌尴尬的笑了笑,向前走了一步问候道,“悦儿,大家都不是外人,你先消消气,回头我替你收拾小薇。這件事都怪她,等你消气之后我让她给你郑重道歉。”
方悦一撇嘴,“可不敢麻烦您沈大哥,要是激怒了人家,沒准我的小命都能丢掉。”方悦白了一眼冷冷說道。
范一舟也跟着不失时机的插话道,“沈斌,這件事跟你有关系嗎?对方的身份是观察集团独立董事,可不是你沈斌什么人。”范一舟故意嘲讽着沈斌,想把沈斌的怒火当场挑起来。
范一舟說完,故意不看沈斌气的有点发青的面孔,对着苗镓祥接着說道,“苗叔叔,您也别怪我多嘴,悦儿毕竟是我妻子,身为丈夫我当然要替她讨回公道。另外,我觉得這件事還是给我岳父岳母打個电话为好,此事也牵扯到方家的颜面。如果就這么轻易放過,這对我旗下员工和方家都不公平。中国政府不是一直在强调依法治国嗎,那我就看看這個法到底能不能依。”
苗镓祥一听,心中不禁升起一团怒火。范一舟话裡话外根本不想低调处理,苗镓祥心說你算神马东西,老子跟你岳父冒着生命危险在西丹搞政改的时候,你小子還不知道从哪茅坑蹲着呢。
苗镓祥刚要发怒,沈斌伸手一拦,冷冰冰說道,“范一舟,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丁薇跟我有沒有关系大家都清楚,我从不隐瞒。如果以你们集团說事,那好,该起诉起诉,该打官司打官司,我替小薇接下来。如果你以方家說事,也行,我這就给方浩然打個电话。假如方浩然說小薇打了他女儿该进大狱,我二话不說亲手把小薇送进去。”
“怎么,我妻子被打我连說话的权力都沒有了嗎。”范一舟指着沈斌怒斥道。
“当然有,但是你别一口一個方家颜面。虽然你是方悦的丈夫,但是在方家,我一样有說话的权力。”
沈斌真的被激怒了,从他认识方浩然的那一天,就拿生命在维护方家的一切。现在倒好,一個毛脚女婿也在他们面前指手画脚。
黄维冷眼旁观,他也觉得范一舟做的有点過分。沈斌和苗镓祥与方浩然的关系不止是朋友這么简单,可以說是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不管方浩然级别多高,当年如果沒有這两人的鼎力支持,光是西丹這一关方浩然都不一定能渡過去。
方悦愕然的看着沈斌,此时的沈斌,让她仿佛看到当年西丹那個霸气十足的不羁汉子。方悦傻愣愣的看着范一舟,她也觉得老公把话說的太满,不该让众人下不来台。
沈斌当着大家的面拿出手机,苗镓祥冷眼瞟了范一舟一眼,背着手也沒阻拦。黄维一看,赶紧走過去把房门关上。
沈斌按下免提,直接拨通了方浩然的专用手机,“方哥,我是沈斌,有点事需要向您汇报一下。”沈斌寒着脸看着范一舟,故意用哥们称谓。沈斌要让范一舟知道,在他面前你小子只是個晚辈。
“呵呵,今天太阳从哪边出来了,居然要向我汇报工作?好啊,你沈秘书长要汇报,那我就听听。”
沈斌看了方悦一眼,說道,“方哥,今天上午小薇和悦儿闹了点矛盾,小薇打了悦儿一巴掌。這件事我先替小薇向您道個歉,现在我和老苗都在,您看~该怎么处理。”
苗镓祥挺了挺胸膛看着沈斌,电话静默了一下,只听方浩然說道。
“這俩丫头要折腾什么,居然還动了手?沈斌,既然你和镓祥都在,就替我好好批评她们几句。任何事都是相对的,我相信小薇姑娘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动手。你转告悦儿,如果再這么折腾就给我滚回北京来。”
方悦咬了咬嘴唇沒敢搭话,她听出父亲的话语中充满了怒意。苗镓祥不屑的瞟了一眼范一舟,心說在方家的地位,你小子只能排在沈斌之后。
沈斌关掉了免提,把电话拿到耳边說道,“方哥,谢谢!具体事回头让黄维给您說,您要不要跟老苗和悦儿說几句。”
“不用了,我還在开会。有你和老苗在,以后這些小事别来烦我。”
“那好,回头我再打给你。”
沈斌挂断电话,目光严肃的看着方悦,“悦儿,還是那句话,大家都不是外人,你是我們从小看着长大的。這房间裡都不是外人,黄维一直跟随你父亲,我和老苗跟你父亲更是情同手足。小薇动手肯定不对,如果你有什么意见尽管向我提出来。当然,如果范董事长不答应,你们可以走法律程序。该說的我都說了,希望看在你我這十几年的交情上,好好想想在答复我。对不起,我有事先离开一下,等你电话。”沈斌說完,看了看苗镓祥和黄维,转身走了出去。
方悦有点傻了,在沈斌来之前她早就发泄了一通,心中已经平复了不少。更何况,方悦知道自己挑衅在先,多少也有点心虚。此时冷静下来的方悦,才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有点鲁莽。公司之间的竞争,再怎么耍手段都能說得過去。但是真要变成了私人之间的恩怨,方悦也知道父亲绝对不会支持她。
苗镓祥轻微的叹息了一声說道,“小悦,我那边也很忙,你先冷静一下,想好之后再给苗叔打电话。”
“苗叔,谢谢您百忙之中来看我,我已经是成年人了,還是自己来解决吧。”方悦說着从床上下来。
苗镓祥欣慰的点了点头,“好孩子,苗叔相信你是個识大体的人。”
苗镓祥說完,转头看向了范一舟,带着一丝嘲讽說道,“小范,你跟悦儿刚结婚不久,可能不知道沈斌跟方家的关系。我可以实话告诉你,在方浩然家,他沈斌的地位比你高。”苗镓祥說完,对着黄维点头示意了一下,迈步向外面走去。
听着苗镓祥脚步走远,范一舟哼声說道,“黄司长,你看他们是来解决問題的嗎,明明是来示威的。哪怕我在方家一点地位都沒有,方悦也是我合法的妻子。身为丈夫,我当然要替妻子讨回公道,這有错嗎。再者說,苗镓祥的公子就在丁薇手底下干,他当然要偏向丁薇了。”
方悦眉头一皱,“一舟,你也少說两句,苗叔可不是那样的人。”当着黄维的面,方悦可不想让范一舟把苗镓祥扯进来。方悦知道黄维就是父亲的耳目,范一舟所說的话,都会传到父亲的耳朵裡。
黄维看了看范一舟,温和的說道,“范董事长,我想和小悦单独谈谈,您看行嗎?”
范一舟微微一怔,点头說道,“那好,我去看一下员工,你们聊。”
看着范一舟离开,黄维关上房门走過来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沉思了一下說道,“小悦,我知道你心裡委屈,从小到大包括父母都沒打過你。但你也该明白這件事牵连的背景,对方主任影响很大。說实话,我不知道你们集团跟观察集团到底有什么矛盾。但是站在你的角度上,不应该這样做。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明白今后两三年对方主任至关重要。谢援朝现在贵为总理,又是军委第一副主席,下一届执掌国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能得到谢援朝的支持,今后十年或者更远,都将进入方浩然时代。所以說,沈斌在你父亲心目中,不光是朋友,更是重要的政治盟友。”
“另外,沈斌自身的政治潜力,也不是你能想象的。上至瞿辉韩波這样的中央大员,下至何林大牙那样的街痞混混,沈斌能动用的力量非常大。跟着他干了這么多年,我比你父亲更了解沈斌。小悦,从刘欣那件事上,你应该能看出来,沈斌为了观察集团那几位可以不顾一切。所以,别看只是你和丁薇之间发生的事,牵扯到的各方利益却非常广。政治无小事,特别是到了方主任這個级别,一步走错就可能坠入地狱。今天你是金枝玉叶,明天你可能就是家破人亡的流浪女。小悦,听黄叔一句劝,不光在這件事上,在集团竞争方面,你也该有所選擇。一個企业的发展不在乎一时半刻,如果能忍到方主任成功的那一天,你還需要竞争嗎。我這番肺腑之言,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
黄维說的非常坦诚,他最不希望看到方浩然和沈斌之间有什么误会。黄维本来還想說說范一舟,但是思虑之后他沒說出口。人家毕竟是两口子,黄维不想让方悦误会什么。
方悦静静的听完,抬头看着黄维,“黄叔叔,我知道你对我爸最好,可有些事也不能怪一舟。观察集团处处打压风之行,她们根本就沒考虑過這层关系。也许你說的对,为了父亲的政治立场,我该隐忍。集团的竞争我可以掌握一下,但是這件事就這么算了,我不甘心。如果是沈斌打我,我都可以原谅,她丁薇凭什么打我。”
黄维无奈的挠了挠眉,“我只是個建议,具体怎么做還是你来决定。好了,我也该回市裡了,有什么事你再给我打电话。”黄维說着站了起来。
方悦轻微点了点头,亲自把黄维送到门外。方悦沒有返回病床上,她根本沒什么伤,该演的戏都演完了,方悦也要准备返回酒店。
天长第一人民医院的停车场,苗镓祥匆匆忙忙可算把沈斌给追上了。刚才到达后苗镓祥就让专车返回了省府,他得让沈斌送他回去。
“老苗,我要去丁薇那裡,沒空送你。要不然我给秘书处打個电话,让他们来接你。”沈斌着急要去见丁薇,哪有心情送苗镓祥。
“开什么玩笑,我堂堂常务副省长,一個人傻站着等车?万一来個暴徒,你小子能付得起责任嗎。”苗镓祥往车上一赖,根本沒有下车的意思。
“要不然這样,我给你打個出租,等你上车后我再走。”
“放屁!居然让我打出租?滚,你去打出租,我开你车回去。”苗镓祥气的要把沈斌推下车。
沈斌苦笑道,“好好,我送你回去。”
“奶奶的,别以为升任秘书长我就治不了你。哦,对了,你别光顾着小薇和方悦,于万昌那边你也小心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防止他纠集一批老人在人大常委会上否决你。省裡的那些老同志,该去看望的還得去。這帮老杆子都是到届的人,他们才不买你岳父的账。”苗镓祥好心的提醒道。
“我哪還有心思管那些,先把這事摆平再說。”两個人說着,沈斌调转车头向省府方向开去。
沈斌這边刚走不久,范一舟等人也来到停车场。医院的VIP病房布置的再好也沒有宾馆舒适,方悦当然不会住在這裡。两辆车开出停车场,高树军沒有跟着范一舟回宾馆,往左一打方向,与范一舟方悦分道扬镳。高树军還有他的任务,范一舟命令他以最短的時間让此事曝光。但是,决不能以风之行的名义泄露消息。范一舟知道這种新闻一曝光,很快就能在媒介上炒翻天。到时候不管是方浩然還是沈斌,都会动用权力封锁和追查源头,范一舟决不能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高树军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一個电话,在街道上不紧不慢的开着车。
高树军车后不远,一辆很普通的国产轿车,若即若离的一直跟随高树军。這辆车内开车的不是别人,而是国安行署的廖尚勇。
秘密调查范一舟的命令行署内沒人知道,别看廖尚勇人单势薄,他却很快抓住了重点。廖尚勇很清楚范一舟不可能单打独斗,重要的事情肯定会安排给手下最信任的人去做。這其中,风之行保安部主任郑阿华,风之行南湖筹委会主管经理高树军,這两人落入了廖尚勇的目标之内。廖尚勇分身乏术,只能针对其中一人实施监控。
廖尚勇跟随高树军沒几天,他就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行为。廖尚勇准备抽空跟沈斌說說這些事,他相信沈斌会很感兴趣。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范一舟沒想到自己得力干将,已经被人盯了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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