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夜仗剑 第400节 作者:未知 這话說完,他一步跨出,挥动着手中的如意,朝着那阴沉的伟岸身影打去。 下方的人看了一片灿烂的神光,将那一片黑暗的天幕打的浪碎。 只一刹那之间,整片天幕便似打碎了的调色布一样,各种光华如染料一样在黑暗之中泼散。 楼近辰早就听說過這個涂元,却沒有想到在這裡居然会见到,而且对方面着一众强敌,毫无畏惧,冲上来便打。 “還請楼剑仙出手。”桂天君說道。 楼近辰纵剑而起,化为一道剑光落在了那染了病的桂枝上。 靠得近了,人才看到,一根枝丫上面染着点点的黑红色,银色的枝叶上染上了黑红斑点格外醒目。 他手指在衣袖的边缘一勾,一抹流光钻出被他捏在手上,化为一柄小剑。 他顺着那黑红的斑点看,竟是发现它一路的朝着树杆的部分蔓延生长而去。 他本就知道不可能只是简单的修枝,当下便一抖手中的剑,剑化三尺青锋。 他不知道上空的战斗对于這個桂天君有沒什么影响,但是既然桂天君有些迫切的让自己上来,那自己就试试。 他人靠在树干上,将手中的剑尖拄在枝上,他的意识在這一刻,与那桂树相连。 他看到了交织在一起的三种颜色,其中一個是青色,那是银桂的本命色,另外两色则是黑红,它们已经侵入了青色之中,已经交织在一起了。 三种颜色混成一片,楼近辰感知到的一刹那,便已经出剑了。 剑不需要拔,心剑应念而出。 這一片空间之中突然出现一道亮光,亮光在這一片三色交织的虚空裡曲折游走,所過之处,三色分离。 一边是黑红色,一边是青色。 這就像是那‘玄光分天色’图一样,一道不知从何起的光华将這一片天地分离开来。 外界,一根根的桂枝断去,从树表到树干,就像是被无形的剪刀修剪去。 很快,這银桂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树干。 楼近辰睁开眼睛之时,天空仍然在大战,但是他知道自己的事已经做完了。 這树枝当然不是他剪的,而是桂天君自己主动的断去的。 旁边的桂天君却是笑道:“之前只是听說,现在亲眼见到楼剑仙的剑法,确实当得起剑仙之名,渺渺如飞光,不知从何起,不知从而落,所之处,天色两分,阴阳两别,简洁,却又玄妙。” 楼近辰却只是笑了笑,他抬头看天空,那一片浓色泼染的天空在慢慢的淡去,但是他却能够感受到深空之中,更激烈的打斗,显然那两人已经打到了黑暗的深处。 其他的人也似乎都被吸引了,而消失在這了這一片虚空。 楼近辰突然生出一剑纵起,也参与到那些打斗之中的想法。 不過,他還是压住了心中的想法,问道:“那些人,有谁是天君的朋友,谁是敌人呢?” 桂天君笑道:“除了那一轮明月是我的朋友,其他的都不是我朋友,有人帮了我,我却不能够不报答。” 楼近辰倒也沒有再硬說不要报答的话,而是看着他,他伸手一张,掌心裡却是多一個银色的小果实。 “這是我的桂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服食之后,能够洗涤肉身神魂,你的剑术虽妙,但是根基却仍然有些薄,神魂肉身之中,還缠绕着一些别的东西,這桂果可以助你。” 楼近辰也不矫情,他帮人沒想要好处,但别人给,他也不会拒绝。 接過之后,桂果才花生那般大,放入嘴裡,入口脆香,微甜,带着一股清香。 這一股清香瞬间冲入了五脏六腑,入了脑,入了骨髓,他整個人像被這一股清香在洗礼,身中原本的一些浊气都被冲沒了。 他站在那裡,身体都有一股电击般的颤抖。 他觉得自己的神魂要飘起了,但是却又紧紧禁锢在了肉身之中。 当他醒過来之时,天空已经一片平静,连那一轮明月都不见了,而旁边的桂树已经重新长出了新枝叶。 桂天君依然站在那裡,背着手看着天空,他就像是一人形的树,站在那裡一动不动的,只看天空。 “多谢桂天君的桂果。”楼近辰說道。 他知道,這那一颗果实对于自己帮助极大,自修行以来,他都是走的自悟自得的道路,一路上披荆斩棘,自己走出了一條血路,师法自然当然是好的,但是却也会让身体留下很多暗伤。 這其中還有着来自于很早以前秘灵寄身时的伤。 “谢便不必了,以楼剑仙之剑法,必然是局中人,還望珍重。”桂天君說道。 “局内局外,我也不知道,我看到一片混沌色,便只想一剑将之划破,跳到外面去看看真正的天色。”楼近辰說道。 “伱這话若是让上苍听到,那可要镇于入九幽之中了。”桂天君說道。 “哈哈,那就少說。”楼近辰也站在那裡,看着那片黑暗天空。 他突然觉得,若是能够成为一棵树,也是不错的,一站就可以站個数万年,感日月之精华,观天地之间风云变换,亦是一种难得的境界。 楼近辰并沒有马上离开,只是随着桂天君站在那裡,這是一种难得的平静之地。 沒多久,有一個女子突然来了。 她远远的看着站在那裡的楼近辰,而桂天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只有一株长着新芽的银桂树散发着银光,银光下有一人屹立看着无边的黑暗。 第445章 :风吹柳絮散 来的女子是薛宝儿。 她变了很多,但是又像是完全沒有变。 变的是她的修为,是她外在的气质,大概是因为修行功法有改善的原因,她整個人都变的清冷了许多。 但其中沒变的是楼近辰感受到对方对于自己的那种感觉。 有些人,天地变迁,唯心不变,有些则是心随天地变。 谁又能說谁错呢,皆不错,不变与变,永远是相互依存的,表现在人的身上都是可贵的。 “薛姑娘,好久不见啊。”楼近辰笑着說道。 薛宝儿露齿轻笑,說道:“郞师一见面就說笑话。” 薛宝儿自然的喊出‘郞师’,她曾为自己喊楼近辰而纠结過,思来想去,发现自己還是叫郞师的时候最为顺口,曾经的乾国太学之中修行的时光,在她的心中像是一团柔和光,久久不散。 即使是乾国都不在了,她自己都开了烟岚界,亦是如此。 后来,她知道一些地方有将自己的丈夫称之为‘郞君’的,她便有一阵子不敢喊這個‘郞’字了。 但是在一次忍着心中的别扭再喊了一声‘郞师’之后,她整個身心都像有电流闪過,几分羞怯,几分躲闪,而楼近辰则像是完全不在意,他的這种态度让薛宝儿也喊的更‘心安理得’一些了。 “我已经很久沒有教過你东西了,你也已经是素月宫的弟子。”楼近辰說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是郞师指引了我,我才能够有今天,你扶着我走的第一步,让我学会走路,我才有机会去看风景。” 薛宝儿站在那裡,整個人像是一道月光,清清静静的說道:“您說的那一首诗,我刻在了我的镜子上,您看!” 薛宝儿翻掌之间,手裡已经多了面玉般的宝镜,递到楼近辰的面前,楼近辰接過,只见镜背面刻着一首诗:“女郞何不带长剑,刺落星花饰洞天,請君暂歇我堂中,若個娇娘不老仙。” “好诗。”楼近辰笑道。 薛宝儿抿嘴轻笑,接過楼近辰递過来的宝镜,說道:“郞师剑仙之名已经广传星宇,但是却沒有人知道郞师的诗才,真是可惜。” “哈哈,也就伱觉得好。”楼近辰笑着,侧身看她,只觉得,她整個人就像是一块人形的白玉,莹莹生光。 “星空浩瀚,未踏足星空之时想深入其中,会不同的人见不同的景,但是进来了,才发现,這星空就像是一副巨大繁复的棋局,身在其中,样样不由己。” 楼近辰感叹道:“人家布下的局,让你走的路,每一样都是你自己要選擇的,都是你自己性格使然。” 薛宝儿发现楼近辰似乎有些消沉,她在来到這素月天宫之时,也听到過關於楼近辰的传闻,同门都在說,星空裡出了一位强大的剑仙,行踪飘忽,不知从何而来,亦不知要往何处去。 而薛宝儿却知道,自己的郞师楼近辰,只是想来星空裡看一看,随缘的会一会有意思的人,见一见美景,若是有好酒也品一品,若是累了,便走到哪裡便在哪裡睡一睡,如此而已。 她知道自己的郞师必定不喜歡這种被人引导着走的感觉。 她更知道,郞师不喜歡那种有着仇敌在背后盯着,又一直不能够解决掉的感觉。 “不過,沒关系,有一位伟人說過,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我不喜歡,但既然已经入了局,那便一定要好好的斗一斗。” 楼近辰說完,薛宝儿又笑了,這就是她心中楼近辰的样子,永不服输,总是這样意气飞扬。 “我愿意随郞师一起,征战星宇。”薛宝儿說道。 “哈哈,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独自一人,剑纵星空,无所畏惧,你就在素月宫中听听我的消息吧,我若知道有人关注着我,便不会那么容易死。” 楼近辰說完,薛宝儿却一阵沉默,楼近辰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 因为薛宝儿的脸色有些不好。 “郞师,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說自己死不死的话。” 她很說向楼近辰提要求,楼近辰微微一愣,說道:“好,我若知道有人关注我,我的剑必定再加的锋利。” 薛宝儿笑了,說道:“我之前听人說,你一個人一柄剑,便拆了道律宗的雷池铜树,是真的嗎?” “当然,這道律欺我太甚,杀我两個朋友。”楼近辰心中也小小的感叹一下,曾几何时,自己居然有如此的本事了。 他现在面对大多数的人,都像是看插标买首之人,挥剑便是了。 两人站在這树下說话說了许久,沒话說了的时候,便坐在那裡看漆黑的天空。 黑暗之时,时不时的有流光落下,那是进出素月天宫的人。 后面有人来找。 两人便像是静态之下偶然落在一起柳絮,在一阵风吹過之时便自然的分开了。 楼近辰出了素月天宫,薛宝儿看着他离开。 楼近辰是去看追寻那撼天大帝涂元与伏都大帝大战的痕迹去了。 也许還在打,也许已经结束了。 然而他才出了素月天宫,天空裡却有一道阴阳两條图将之卷入其中。 這是他记忆之中无比熟悉的阴阳太极图。 然后他在图中看到了一個人,或者說不是人,而是一团光,光中的人,人如光。 明明是一团光,可是看到之后,却感觉這光生有五官与躯体。 面前這一团光,虚与实在他身上都感觉到了,即像是无,又像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