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谨言 作者:午后方晴 范仲淹首先反应過来,站起来谏道:“微臣也与小石相公打過几次交道。小石相公天资的确過人,最难得他還勤奋努力,除了那段時間教导农夫种植新作物,他基本上闭门不出,从早上太阳未出起床到晚上亥时休息。這四年来如一日。因此小石相公有今天才华亦非天生,后天努力才是真正原因。现在小石相公年龄還幼,如青苗茁长,花朵含苞,陛下說小石相公乃小圣人,非是赞他,而是捧杀。” 众人听了叹息,心想一個少年家中衣食无忧,正是处在贪玩的年龄,可這少年有了今天的才华和声名,依然不骄不妥,苦读书籍,竟然连出去玩一下都忘记。其实石坚也想到和州街上转转,一天到晚坐在家中也闷,可他一出去,就引起轰动,沒有办法只好呆在家中。你要他和一個小孩子玩,怎可能? 可是這個圣人帽子戴得太大了。不就写了一本《资治嗎?司马迁還写過一本《史记,還不照样被汉武帝割了一個那個东西。论功绩他也比不上诸葛亮、王猛、房玄龄、张良等人,也沒有人见他们被封为一個圣人。于是一起附和着范仲淹反对。 宋真宗政治上的平庸不代表着他一无是处,他少年时還作過一首《勤学诗,到现在還在流传。這几天他一直抽空就看《资治。第一這本书写得的确流畅,特别是精彩的地方,如淝水之战、赤壁之战,更是高潮迭起。第二他也看出了石坚写這本书的用意。《春秋明礼,故从郑伯克段于鄢起讲(郑伯故意让他弟弟段骄其心起反志,而有理由杀死他,另外這一段還写了黄泉母子相会等精彩片断)。而石坚這本《资治却从韩、魏、赵三家灭智分晋起讲,通篇开始就来了過:予曰:臣闻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何谓礼?纪纲是也;何谓分?君臣是也;何谓名?公、侯、卿、大夫是也。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受制于一人,虽有绝伦之力,高世之智,莫敢不奔走而服役者,岂非以礼为之纲纪哉!是故天子统三公,三公率诸侯,诸侯制卿大夫,卿大夫治士庶人。贵以临贱,贱以承贵。上之使下,犹心腹之运手足,根本之制支叶;下之事上,犹手足之卫心腹,支叶之庇本根。然后能上下相保而国家治安。故曰:天子之职莫大于礼也。(原文是臣光曰。這段歷史标志着中国进入战国年代)把真宗看得心象鹅毛在搅,那個喜啊。那些大臣一個個說得比唱得還要好听,可那一個有這小孩子忠心,先是《三国大讲特讲忠义,再有這本《资治专讲名份。 而且這本书风格严谨刚正博大,石坚還不象其他大臣一昧拍马屁,专讲名份,也在书中不断借着歷史提出一些精辟的见解,向当位者发出忠告。难怪他起了《资治通鉴這大口气的名字,果然是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宋神宗语,并对其赐名,原名为《通志)。 真宗看着這本书還问刘娥:“此子可比当今那個大臣?” 刘娥沉思了一会,說:“此子节可比范倔子,智可比王钦若,勇可比寇准,才可比王曾、小宴。” 真宗一乐,问:“难道满朝文武一個也不能比?那么可比近代?” 刘娥又沉思了一会說:“近代不行,单论這少年才气澹泊可与张良相比。唯有少年年幼,许多品性還沒有定性。” 她說這话意思是石坚還小,就不知道他长大后会不会发生变化。可宋真宗在高兴之下,直接将她后面话给過虑了。他有时候也在想像石坚读书的样子:在一间昏暗的小屋裡,光线還不好,他点着油灯(感情他把石家当作大理寺的牢房),他持着书卷孜孜不倦地读着,连绿萼(红鸢他是不知道的)送来的饭都忘记了吃,還是绿萼连催了三次才恍然想起,說:“這么快就到了吃饭的時間。”多好的一個孩子呀。 他又想道少年年虽小,可帮朕做了多少事?先是新庄稼种子棉花,让朕的子民衣食无忧,又帮朕找了那么大地方,那地方该设多少州府,是几百個還是几千個,现在他有时做梦都会乐得笑起来。而后又是新船、這本《资治通鉴。他還不再乎官位、金钱、名声。多好的一個孩子,他再次叹息。 這时他听到大臣的议论,也犯了牛劲,向范仲淹问道:“范爱卿,你也看過這本书,卿家写的文章朕也看過,单论才华卿家也算得上佼佼者。可现在卿家写這本书,你能不能写出?” 如果换作旁人会是一声不发。但范仲淹却還真的认真细索,他想道如果单论较短的章節自己可以不逊色地写出,可要是从這么多资料中找出歷史真相,還写得如此流利精彩,并且只是一個人,他默然了半晌,說:“臣也无能为力。” 宋真宗白了他一眼,心想還算你有自知之明。然后他转向众官问道:“众位爱卿,你们可有谁有把握在十二岁,或者有可能在十岁或九岁时开始写這样的巨著?” 這些大臣面面相觑,心想除了這個小神童谁還有這本事?他们再想想,好象整個中国歷史也沒有出现過。 宋真宗又问道:“众位爱卿,你们都是饱读诗书,可有谁想過《尚书裡大多文章都是伪造的?” 啊,這些大臣一愣,心想還有這回事?难不成是那個石坚提出的? 大学士杨亿奏道:“陛下,《尚书经唐朝大儒孔颖达以過细致的考证才选定的版本,也经過几百年的证明,此事不可乱說,請谨言。” 意思你赶忙停止說這种话。宋真宗对杨亿十分看中,曾請他担任宰相,可被他拒绝。這时真宗也不买他的帐了,他說道:“杨爱卿,你說朕谨言,那么你看看這书吧。” 說着他命人将那《伪尚书考拿上来,又是人手一本。不過书也发下去了,人也冷静下来了,可也后悔了。這些個无药可救的穷儒,要知道石坚說他们捧为圣典的《尚书竟然大多数是后人伪造的,還不一起前呼后拥,拿着刀棍斧戟,向和州浩浩荡荡地进发,然后将小石抓住,再把他绑在火上烤,烤完了再人均一分,吃掉。 他用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這些大臣,担心他们随时会发飑。果然不少人开始叫嚷,說這少年仗着自己有才华,就狂妄起来,不知天高地厚,要不是顾及朝仪,早就开始破口大骂了。可嚷着嚷着,声音越来越小了。他们也不是不想叫,可石坚這本书论据确凿,他们想反驳也无从驳起。石坚当时写這本书时,就料到会引起轩然大波,他根据自己记忆中几個范本,再经過反复的推敲才定的稿,這本书已经比明朝梅氏版本观点论断更有力有理。不是這些大儒们,包括后世的欧阳修等人,他们才华并不是不及梅丁等人,反過来他们应该超過他们几人,只是他们沒有想過此事或者不敢想起事。现在经石坚一提醒,他们怎能不明白。 看到他们脸上一個個古怪之极,变幻莫定,真宗知道其实他们也等于默认了,心叫:“无量天尊,沒有想到朕以为最难让這些老儒接受的事反而变得如此容易。” 寇准這时奏道:“陛下,和州那個少年虽然天资過众,可已得到了天下人认可。陛下,不可再贯以小圣人称呼,這对少年成长不利,就如范侍郎所說是拨苗助长,或如他自己所說成方仲永而。” 寇准看到這本书和那些大儒反应不一样,他反而高兴,這就对头,有错就要指出,管他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圣!如果再象《红楼那样绮丽,格调低下,這少年就毁了。 咦,真宗大喜,這個老倔子头一次沒有为难石坚。他笑眯眯地說:“寇爱卿,這不是朕看了当时一时口误嗎?不能当真的。” “陛下,君无戏言。” “是,朕错了,不行嗎?” 真宗对寇准感情還真复杂。当初沒有寇准,他也当不了這個太子,可他這個臭脾气改不了,难怪父皇当时說:“鼠雀尚知人意,况人乎”。两朝皇帝对寇准一直眷顾有加,可他這狂妄的性格一直不改,如果单论当宰相的次数他可以說在整個封建朝代是最多的,也可以說被贬的次数也是最多的,可他到临老,性子沒有平和,反而越演越烈。真宗又是想他又是怕他。 见到皇帝低头认错,沒有大臣敢再追究。真宗又问大理寺正卿:“爱卿,那個何老四案子该如何断?” 大大们,小弟在新書榜上沒有几天了,請大大多多赏几张票。明天小石开始轰动扬州轰动开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