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三章 雨中事
姑娘从镇岳宫中走出来,她的精神有些恍惚,那在山中的石阶上走着,一浅一深,又似乎是有些跌跌撞撞。
那個木雕让她神智有些不清,方才只是惊,可现在,心中却泛着一种莫名的苦。
一摸脸上,发现不少水花,是的,一定是夏天這裡太過潮湿,前两天又下過了雨,所以才导致了這种情况。
滴答的声音在耳中响起来了,姑娘愣了愣,抬起头来,此时大雨倾盆而下。
夏天本就是多雷雨,多则一日,少则两個小时就会消失,但這短短的時間内,流淌下的雨水却比春日时下三四天的雨還要多与暴烈。
這就好像是人的感情,有的时候,宣泄完毕了,也就沒有了。
痛苦只是一时的,应该学习夏天的雷雨,大声的来,大声的哭,大声的走,随后,和云雾一起无影无踪。
不应该学习春日的雨水,细细的来,连绵的下,缠缠不绝,梨花带雨,直至走了,還是阴云密布,见不到半点太阳和光明。
人這一生的道理,其实全都藏在天地之中,读懂了天地,就读懂了人生。
姑娘笑了,但那笑容比哭還难看,上下山的石台阶并不幽深,這是一條大道而非小道,有很多的游客,只是突然遭了暴雨,有的人带着伞,就直接撑了起来,而沒带的就悲剧了,拿着包顶在脑袋上,找個石壁躲起来的,還有和别人蹭伞的,当然,也有和姑娘一样,都站在雨水裡,对這天哭毫无惧意的。
人走着,恍然出神,怅然若失,似无根浮萍,又像是浪荡魂魄。
整個人都被淋湿了淋透了,她一把将自己的皮筋拔了下来,黑发湿漉漉的和瀑布般的挂在肩头,看着已经出现水镜的地面,两眼直勾勾的发呆,任凭冰冷的雷雨击打在身上。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柄伞,或许是某個好心的路人?
那伞有些古旧,而且并不是市面上卖的正常伞,倒是有些像油纸伞,也不知道是哪個COS古风的人带来的,只是這时候,不论是COS的伞還是正常用的伞,总而言之,能挡雨,就是好伞。
姑娘的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搭上了手,這种机会借着表现一下的,或者說献殷勤的,自然是很多的,她长得很漂亮,总而言之,有些小家碧玉,似是江南女子般的秀气。
然而姑娘恍若未觉,她似乎沒有感觉到那只手掌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這大雨之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氛,但当事人却完全不知道。
她开始走了,跌跌撞撞的向着山下走去,而那柄伞也一直在她的头上。
路人会有這么好心嗎?
姑娘好像终于反应過来了,她转過头去,這一抬头就看见那傍山的古道,而雨水冰冷的拍在她的脸上,這丫头有些愣,因为這时候,那柄伞已经不见了。
“過来一起躲躲雨吧!”
有人招呼,看见了姑娘似乎是准备下山的,要邀請她一起在伞下避一避,而姑娘望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那大叔有些奇怪,但看见姑娘的眼睛有些红,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随后自己下了山。
“又是一個失恋的......”
如自言自语般的话从风雨中传来,那大叔似乎对這种事情见得多了,而姑娘听了這句话,眉毛带着哀伤,嘴角却是想要扯出一丝笑容,然而终究沒有成功。
试着笑了两三次,依旧是比那哭還难看。
失恋嗎?自己算是嗎?
算是的吧........
有些头昏,于是低着脑袋,就這么继续向山下走。
迎着面,走来了一個人,手上打着伞,穿着白色的短袖。
姑娘有些出神,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個人也正好从她身边经過,此时瞳孔骤然一缩,那转過头去就是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他。
“等......”
话沒說完,姑娘眨了下眼睛,看见這個穿着白色短袖衫的大男孩,对方是那种比较高挑的身材,长得有些小帅,但眉宇之间,则是有一抹冷意,似乎在說着“生人勿近”四個字。
“有什么事情?”
“对不起....认错了。”
姑娘道了歉,随后沉默下来,转過身继续向着山下走去。
穿着白色短袖衫的男孩注视着姑娘的背影,在约有十個呼吸之后,他也转過身,向着山上走去。
背影扭曲,男孩的個头似乎变得矮了一些,随后.....
有白发扎着簪子,定格在脑后。
一道清风转了出去,姑娘走着走着,忽然抬起头来,发现天上挂着的太阳。
雨已经停了,有一只奇异的鸟儿飞了過来,落在她的肩头上,和她一起看着那明亮的太阳。
山顶的院子裡,相渔郎微微喘息,而孙长宁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两個人互相比试,让相渔郎吃惊的是,孙长宁确确实实,已经和自己差不多了。
连力量都开始接近,如果掌握了虎遁的升气血,那么真的是可以和自己持平了。
“三奇拳你已经学会了,我也不会再教给你别的东西了,這招数连你师父都不会,而现在的道门之中,知道三奇算的有很多人,但是知道這三奇拳,而且還有完整拳法的,应该沒有了。”
相渔郎开口:“天下之事不過三,万世万物皆起于三,你的破拳之法确实让我感到惊艳。”
院子裡一片狼藉与泥泞,刚刚一场大雨突如其来,孙长宁甚至怀疑是相渔郎作法呼唤来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合,打着打着,正好有风雨雷霆来助阵?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孙长宁对相渔郎抱拳,道:“多谢指点,传武之恩,沒齿难忘。”
相渔郎:“能到這裡见我,還能和我打成這副模样,不用再說什么恩不恩的了,你足够厉害,如果让你也摸到第八感的门户,再加上完整的九遁,纵然是龙虎山的那個孩子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他称呼龙虎山的天师为孩子,這让孙长宁顿时失笑,但仔细一想,对方的年纪摆在這裡,說一句孩子似乎也沒有什么不可?
刚要說什么,忽然孙长宁看见,相渔郎转了头,向着院子外面望去。
他走了出去,到了道观之外,目光遥遥,看着山下不远处的方位。
那是镇岳宫所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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