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姐姐要来
此时正是课间。
高一(2)班,楚幼姬翻着手中的《浮生六记》,现每页都印着宫清夏清丽冷然的面孔,知道看不进一個字,索性合上书。
才下眉头又上心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该找個怎样的借口再和清夏姐姐见面呢?
楚幼姬两手交扣托着白皙的下巴,一揪小嘴微微上翘地想着,两排漂亮的长睫扑闪扑闪的。
同桌江小静眼角眉梢吊着楚幼姬看,不知不觉进入斜视状态。
后座男生卷起一本书敲江小静头,江小静“啊呀!”一声尖叫,惊动楚幼姬转目看她,她脸一红,伸手抢過后座的书用力丢在地上,骂“讨厌!”,后座嗖地站起身,直着脖子嚷,“你凭什么丢我书?”江小静把书捡起来雨点一样拍打后座的肩,“你說凭什么!明知故问!不要脸!”后座身体后倾两手护在胸前,“我去!這么暴力!”,引来一片轰笑。
楚幼姬亮晶晶的眸子也盈盈盛满笑意。
从今天天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语文老师這样有趣,邻座同学如此活泼可爱。
究竟是我的心情变了,還是這世界变了呢?
楚幼姬笑着想。
“奶奶,帮我订几本经济学、企业管理方面的期刊吧。”
下午放学,一回到家,楚幼姬便跟林夫人道。
林夫人并不意外,点点头道,“好,我给你选选看。”她也觉得楚幼姬是该了解一下相关知识了——虽然年纪尚小也应慢慢学起来,不能让总裁承担全部压力,清夏那孩子太不容易了。
楚幼姬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放在书桌上,拉开组合柜下面的方格抽屉,取出一個木盒,将盒裡的文件、信封“哗啦”倒在床上。
這是爷爷留给她的遗物。
以前她因为沒有兴致,不曾细看,今天打算一张张看過,究竟都写了什么。
厚厚一叠文件中长长罗列着她名下的财产,到這时她才知道曦楚集团包括曦楚实业、曦楚制药、曦楚文化、曦楚体育四個子集团,每個子集团下面又有为数不等的分公司,除此之外,還意外现自己在东南亚、欧洲、北美拥有几十座葡萄园、酒庄、牧场,最夸张的在西班牙還有一座五百年歷史的宏伟城堡?!
楚幼姬讶异之下一点樱唇展放成一個圆——這些究竟是什么概念?原来我竟是這样富有?
恍忽记得唐雪柔律师曾当面念過這些內容,但她并未记在心上……
等一下,信封裡装着什么?
楚幼姬揭开信封的封條,抽出裡面的信纸时,一张照片抢先滑落下来,吸引了她的目光,照片上是一個娇艳的年轻女子,背面写着“古丽婕”三個字和一個手机号。
“古丽婕……会是什么人呢?”
楚幼姬小声嘀咕着,展开信纸,只见开头写着,“幼姬吾孙:”,不用說一定是爷爷写给她的,足足用了一個小时,楚幼姬才把信读完,唇角颤动,泪流满面。
幸亏自己是活過一世的人,经過无数大风大浪……若果真沒有那南柯一梦,她真不知自己要如何面对现实。
就算如此,她依然深受震动。
楚幼姬再次拿起古丽婕的照片——牛奶白的肤色,前突后翘、曲线完美的高挑身材,一双摄人魂魄的桃花眼,两弯眉线修长的天然黛眉……很难想象這样一個艳光四射的女子竟然是“密色”成员,而且成绩优异的可以笑傲江湖……
有她在身边,清夏姐姐应该很安全……
同一時間,本市某座大酒店的雅座包间。
古丽婕、李秘书、以及李秘书搬来的商界外援,正在对达秦集团的秦总裁谄眉陪笑。
秦总裁是达秦董事长的第三子,今年二十八岁,英俊的五官,男模的身材,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又为他凭添了几分男人味,拜倒在他西装裤下的花痴女子不计其数,正因为太多女子溺坏了他,使他花心兼挑嘴,就算是上等姿色的白富美,他也不见得就能看上眼。
是以古丽婕惯用的美人计在他這裡根本不见效,以至于此时古丽婕纳闷地想——
以前只要勾勾手指、抛抛媚眼,男人就一路流口水地爬了過来,眼前這個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沒能成功把他变成哈巴狗是不是她身为艳女的失败?還是說這個贱□本是皮痒,一定要宫清夏亲临,劈面一個华丽的過肩摔丢到楼下水池才能攻关成功呢?
“秦大少,”古丽婕端着酒杯扭着腰身摇曳生姿风情万种地走到秦总裁面前,坐到他大腿上,拉着他领带,朝他耳边吹气,“来嘛,我敬你一杯。”
秦总裁坐怀不乱,大方地一笑,端起酒杯与古丽婕碰了碰,仰头一饮而尽,倒转杯底,意思,我已经喝干,你可不能失礼喔。
古丽婕嫣然一笑,一口喝干,同样倒转杯底。
秦总裁爽朗一笑,“古秘书酒量不错。”在他看来,古丽婕只不過是商场上普通的“外围女”——顶着高级白领的头衔做皮肉生意,虽然姿色上乘,可惜他的品味沒有這么低。
古丽婕提到合作事宜,秦总裁哈哈笑了笑,“几十亿的项目,我需要慎重考虑,而且還要听听董事局的意见。”
我去!這人真比钉子户還难缠。
古丽婕在心裡各种翻白眼。
包间裡有手机响。
古丽婕从铃声判断出是自己的,向秦总裁歉意一笑,“我接個电话。”
完全陌生的手机号……這谁呀?
古丽婕蹙着眉头按下按听键,“喂?我是古丽婕,請问你是?”
“你好,”那边传来纤柔稚气的童音,“我是楚幼姬。”
“楚……?!”古丽婕反应過来后受惊不小,“董事长?!”
在座众人闻听,目光“唰”地一齐看向古丽婕。
古丽婕朝李秘书使個眼色,這裡暂时交给你了,我出去接個电话。
李秘书会意地点点头。
“真沒想到我小孙女声音這么好听。”
古丽婕走到過道尽头的窗户前說道。十六岁了,声音竟然這么嫩,真是太可爱了。
楚幼姬语塞,“……”虽然已经知道有這么一位二十五岁的奶奶……她還是接受无能,而且古丽婕不正经的语气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古丽婕继续俏皮,“找奶奶有事嗎?”
楚幼姬沉默片刻,“可以請清夏姐姐听电话嗎?”
古丽婕的脸色瞬间变了,“找暴君干嘛?”說完怕吓到楚幼姬,语气缓和下来,“我现在沒和暴君在一起,正奉暴君之命在外面出卖色相。”
“……可是你的职责是保护清夏姐姐的安全呀。”究竟为什么称呼姐姐为“暴君”呢?姐姐很□很可怕嗎?
“……可是你都沒有付我那份工资呀。”古丽婕学着楚幼姬的声音說道,“人家现在只拿着一份秘书的工资。”
“……是我不对”楚幼姬有点想笑,但又不知哪裡好笑,“我今天才看到爷爷的信……你把银行帐号和户名给我,我会让人按要求打款给你。”
该付多少报酬,楚老先生在信中有明确交待,這也是他在遗嘱中对“遗孀古丽婕”应分财产含糊其词的原因——为了保护古丽婕的真实身份。
事实上在楚老先生過世后,到现在,也只有楚幼姬和古丽婕、以及“密色”少数高层知道,连遗嘱执行人唐雪柔都不明真相,以为古丽婕找楚幼姬索要的真是“赡养费”。
“对奶奶的事要保密喔。”
古丽婕不放心地交待。
“嗯,知道。”楚幼姬不由笑了,“你也要注意安全。”
古丽婕点点头,“真是乖孩子。你是用自己的手机打的吧?我把号码保存下来罗?有時間见面聊。”
“嗯,是我的号码,”楚幼姬突然觉得有点喜歡古丽婕了,“好的,见面再叙。”
挂上电话,楚幼姬躺倒在床上。
本以为可能通過古丽婕和宫清夏說几句话的,沒想到……
看样子還要另找借口才行……
楚幼姬噘着小嘴想着,委屈地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
便在這时,手机响。
人家沒心情听电话好嗎?
可是手机百折不挠,响了一通又一通。
楚幼姬无奈,一百個不情愿地滚過去拿起手机,赫然看到来电显示为“清夏姐姐”——那晚在宫宅楚幼姬有问宫妈妈要宫清夏的号并做了保存。
“喂?清夏姐姐!”
楚幼姬甜甜地接听。
那边声音是一如继往地清冷,“……你在做功课?還是在……码字?”
“都沒有,我沒在忙,姐姐有事嗎?”
“我刚从总部出来,你把家裡住址给我,我一会過去。”
“真的?”楚幼姬兴奋地一骨碌爬起来,再次確認,“姐姐說真的?!”
“……真的。”
“太好了!你别在外面吃饭,我让阿春多烧几道菜。”
宫清夏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挂断。
楚幼姬飞将地址過去,然后跳下床鞋也沒穿光着脚跑到楼下,捉住阿春手臂,“阿姨,清夏姐姐說她晚上過来,你多做几道味道清淡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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