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小乔
楚幼姬不由笑了,黑眼珠明莹而活泼。
一般东方人的眼瞳多半是深棕色中带着黑色,而楚幼姬并非如此,她的眼眸是真正黑玉一般的眼眸,黑白分明的似初生婴儿般纯真、清澈。
笑起来特别好看。
至那日醒過来后,今天是第一次笑,尤其是进了宫宅见到宫清夏,笑容几乎一直漾在脸上。
“我只是最近碰巧看了《說文解字》,所以认得。”
“是嗎?幼幼不是跟伯伯谦虚?”
“沒有啦,我也只认得這八個篆字,再多就不认识啦。”
“哎哎,有句话怎么說来着,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幼幼来给伯伯写几個字看看。”
“……我是练過毛笔字,可是,”楚幼姬抬了抬右手,“右臂受伤了。”
“哟!受伤了?”宫爸爸眼上眼下打量楚幼姬,“我看你不像是跳上跳下蹿来蹿去的顽皮孩子,竟然会受伤……快跟伯伯說說是怎么回事?”
楚幼姬将下午的事說了一遍,“奶奶特地带我来跟清夏姐姐道谢的。”
“清夏?”宫爸爸看向女儿,“有這样的事?!”
“呃,”宫清夏一脸风轻云淡,“只是路過。”
“对了!林教授也来了!”宫爸爸似刚反应過来一般,放下笔迳自走了出去,“林教授!”
书房就只剩下楚幼姬和宫清夏。
宫清夏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楚幼姬,招手,“過来。”
“……?”楚幼姬依言走到宫清夏身边,抬眸不解地看她。
宫清夏轻轻捋开楚幼姬鹅黄色外套的袖子,看着包了纱布的伤处,“疼嗎?”听不出语气。
楚幼姬先是一怔,随后连连摇头,“……不疼。”心裡暖暖的。
“不疼刚才怎么不肯写字?”宫清夏冷冷地道,“根本是不会写吧。”
楚幼姬,“……”
宫清夏站起身,一声不响走了出去。
楚幼姬跟上。想起殿下不谙书法,便试探地问,“清夏姐姐想必书法很好吧。”
“咳,”宫清夏清了清嗓子,“還行。”
“你清夏姐姐也就写自己的名字還行,”宫爸爸半路冒出来說道,原来他出了书房现手上沾了墨汁,觉得到时跟林夫人握手太沒礼貌,便到书房旁的洗手间洗手去了,出来时正赶上两人经過,“而且還是用签字笔写,要是用毛笔,她连‘宫清夏’三個字都写不好。”
楚幼姬低下双睫抿着嘴笑。這是殿下本色啊……
宫爸爸滔滔不绝,“你清夏姐姐办公时的签名,是請专业人员设计的,她练了一個多月,才勉强能照葫芦画瓢。虽然也怪我从小把她送到英国读书,但是她汉字写的還沒有在外国出生的孩子好看,這也太說不過去了……”
宫清夏停下脚步——台被拆的這样惨,不停下来都稳不住身形,看了宫爸爸一眼。
若是换作别人,一定读不懂宫清夏波澜不惊的眼神中的意思,宫爸爸就不一样,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楚幼姬,“你清夏姐姐生气了。”接着压低声音附在楚幼姬耳边道,“脾气孤僻的很,从小不给說。”
楚幼姬强忍住才沒有笑出声。
来到客厅,宫爸爸与林夫人一阵寒喧,宫妈妈在一旁道,“菜要凉了,有话饭桌上說。”
众人在餐桌旁落座。
宫爸爸向宫妈妈赞道,“嘉仪,小幼幼认得篆字。”
“哟,是嗎,”宫妈妈赞许地看向楚幼姬,“现在的孩子因为過度依赖手机和电脑连字都写不好了,更别說繁體字了,篆字又要比繁體字难认的多,叫我睁着大眼也认不得两個,林家果然是书香门第,教出来的小孩国学素养都要高些。”
林夫人道,“說起书法這一块,不是我做奶奶的夸自家孙女,我們幼幼写毛笔字,就像小白兔吃萝卜一样——天赋使然,会了不难。”
楚幼姬有些难为情,“奶奶……”
“原来幼幼果然写的一手好字!”宫爸爸一拍大腿,“实在是太难得了!哪天董事长不吝笔墨赐宫某一纸墨宝,宫某一定裱起来挂在客厅每日瞻仰。”
林夫人不由笑了,向宫妈妈道,“你老公這张嘴,真是了得,难怪官做的這样大。我虽然知道他有意奉承,但心裡還是挺高兴。”
說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只有宫清夏端着一副严肃面孔,默默吃饭。
楚幼姬看在眼裡,敛去了笑意,见桌上有一道桂花藕片,便夹了几片放进宫清夏碗裡,“姐姐吃菜。”
宫妈妈惊喜不已,“诶?!幼幼怎么知道宫粉爱吃桂花藕片?”
楚幼姬笑了笑,沒有回答。
林夫人道,“這就是巧了,她们两個在此之前从未见過面,幼幼哪裡知道宫粉的喜好。”
宫爸爸笑道,“這不是巧,這是缘份,說明我們董事长和总裁天生默契,日后曦楚帝国必将蒸蒸日上,哈哈哈……”
楚幼姬莞尔一笑,“借宫伯伯吉言。”
宫清夏手中筷子停住,抬头看楚幼姬一眼,沒說话,复又低下头去,继续吃饭。
宫妈妈道,“說起曦楚,不是我這当妈的心疼女儿,清夏真的是担了太多的压力、受了太多的委屈,我举個例子,因为曦楚的老人反对幼幼做董事长,清夏不得不予以清退,给一笔退休金請他们走路,为此得罪的人可是海了去了,這一段時間好了一些,前一段時間,家裡骚扰电话那真是响個不停,有人公然在电话裡声称要‘找人治姓宫的’,還有人寄了恐吓信……现在想想,那些日子真是不堪回。”
林夫人听了沉默不语。
楚幼姬道,“我因为年幼无知,担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所以公司的事从不過问,送過来的文件,我都签署通過,从无异议。以后請清夏姐姐多多指教,有需要我出面的地方,我一定会……”
“你十几岁的小孩,出面能做什么?”宫清夏說着放下碗筷,冷冷丢下一句,“你還是专心念书吧。”上楼去了。
“說走就走,也不跟林教授打声招呼”,宫妈妈拿筷子点着宫清夏的背影数落,“真是不懂礼貌!”
沒想到林夫人却道,“她不跟我寒喧那說明她不拿我当外人,倒是你才真正见外了。”
宫妈妈笑,“真不知她几世修来的福气,教林老你這么喜歡她。”
第二天,高一(2)班的同学现,楚幼姬好似变了一個人——
原本盛满忧郁的眸子变得亮晶晶的;
之前走路时一直低头,现在会昂挺胸,脚步也变得轻盈;
以前从来沒见她笑過,今天竟然唇边噙着笑意走进教室;
而且会跟同学主动交际了,带了一盒糖果,先给了同桌小静一颗,接着前后座的同学面前也都躺了一颗,之前都是埋书本,若是沒人问她什么,她都不說话。
“幼姬,”江小静吃了糖,甜甜地对同桌道,“我們语文老师今天要来了。”
楚幼姬愕然,“之前的蒋老师……”
“蒋老师只是临时代课,班主任說正式的语文老师有很重要的私事要处理,在军训结束后半個月后才来上课。”
“对啊,”后座的男生嘴裡含着糖接過话,“因为之前你沒来上课所以不知道。”
前座的男生转過身,“我听說我們语文老师今年刚毕业,好像是B师大中文系的,很厉害的。”
江小静觉得不可信,“B师大早就沒系了吧?都是学院了,中文的化应该是文学院中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吧?但是文学院中又沒有师范专业,就算我們语文教师是B师大毕业的,也应该是教育学院中的语文教育专业毕业才对吧?不然她哪裡有教师资格证?”
楚幼姬不由笑了,“小静知道好多。”
江小静双手掠掠头,“還好吧。因为对B师大比较感兴趣所以课下查了好多该校的资料。”
不只是楚幼姬這一片,班裡其他同学也都在兴致勃勃地议论语文教师。
第二节,语文课。
上课铃响后,大家都在焦急等待。
可是十五分钟過去,依然不见语文老师人影。
小静有点坐不住,“這私事還沒处理完呀?看样子今天是不会来了。”
后面一個同学道,“如果我們语文老师不来,蒋老师应该来的呀,怎么现在一個老师都沒来,是要让我們让自习嗎?”
正說着楼下校园裡传来一声长长的刺耳的汽车紧急刹车的声音。
這是撞到人了還是怎么着,拼命急刹车呀?
大家正想着,走廊裡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教室的门被一脚踢开,撞进一個秀气的身影,无力地挥着手,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同学们好……不好意思我迟到了……等一下让我喘口气……”
传說中的语文老师终于来了!
全班同学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在年轻的老师身上,只见她中等身高,五官立体精致,留着顺直的蘑菇头,前稍低,两侧面的头可以看见耳垂,阳光、活泼、可爱,充满朝气。
“大家好,”语文老师缓過气来,开始做自我介绍,“我叫周小乔,是你们的语文老师,如果不出意外,我将从高一带到高三……”
“噗!”
楚幼姬端起水杯正在喝水,听到语文老师报出姓名,一口水顿时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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