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九章 张大庄的事业
這种心情,与他用跳舞草炼制心灵舞者,让许多重度孤独症患者开始学会与父母亲人交流,让那些久盼亲人回应的等待者重新拥有希望的感觉,很相似。
虽然這些寻找亲人的行动,林曾并未参与,但每次看到一條张大庄发来的消息,想到這些寻亲的人,都是在他亲手炼制的鬼寻兰花的指引下,圆满达成,林曾离开卧室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张大庄在消息中告诉林曾,会再半個月后回一趟清河市,将完成任务的鬼寻花交還给林曾。
春天对农场而言,是忙碌的季节。
播种种植,一直都是江画的乐趣之一。林曾在忙于研究他们将来小娃的“植物保姆”的时候,江画则是在完成了一幅满意的画作之后,开始忙碌于新的一年养殖和种植工作。
林曾走出小别墅时,伸了一個懒腰。看到戴着白色纱網头罩的江画,站在不远处的薰衣草花田中,穿着厚实的迷彩色工作服,在蜂箱前忙碌。
那是江画自己用缝纫机制作的工作套装,从外表来看,不比任何商店裡出售的衣服逊色,她還在衣服和裤腿的位置,缝制了许多实用大口袋,随时能放下很多小工具。
林曾有一次,看到江画随手从裤子的大口袋裡,掏出一把沉甸甸的锤头,两根钉子,把一個松掉的架子三下五除二钉好了。
江画此时在侍弄蜜蜂。
前几天刚刚听江画提起,這個季节需要忙碌于蜂王分箱。
春天是蜂群发展的昌盛期,新老蜂王交替,在自然环境下,新蜂王产生后,老蜂王会带着一批工蜂离开,另觅新巢,开始新生活。
如果任其发展,蜂农会损失大量工蜂,影响花期采蜜。所以,就需要蜂农主动将蜂王分开,让其在新的蜂箱生活繁育。蜂农也通過這种分箱,扩大拥有蜜蜂的数量。
江画最初养殖蜜蜂是,只买了三箱中蜂,多年過去,如今她的蜂群,已经有七十多箱了。
林曾会知道這些,還是因为和江画生活了這段時間,潜移默化,不知不觉了解到。
他在忙碌时经常帮她分蜂摇蜜,对此略知一些。但他与江画不同,他纯粹是帮忙,而江画是真心热爱和喜歡這些小家伙们。
虽为情侣,但各有喜好,不互相勉强,拥有自己独立的空间,也是他们俩人都觉得彼此相处很舒服自在的原因之一。
林曾沒有打扰江画的忙碌,如果她确实腾不出手,依照她的個性,绝不会忸怩,七拐八弯让别人瞎猜,只会诚恳直接的請求帮助。
“女人心海底针”這句话,在大多数时候,不适合耿直充满效率的画画姐。她才沒工夫为一根针浪费時間呢!
林曾看到江画在白纱面罩下,朝他招了招手,周围蜜蜂飞舞。
他哈哈大笑,也举手高高挥动。
打完招呼,江画继续埋头工作,林曾则走到小别墅车库前的空地上。
地面上堆放着早上工人送来堆成山的榕树枝叶。
潘若明接到林曾的电话之后,就吩咐负责维护街区绿化树管理的工人,进行定期的榕树修剪。
每棵树修剪的枝叶不多,一條街的榕树,简单修剪掉影响街道的交通的旁枝,就能装满一小卡车的榕树枝叶。
這些榕树枝叶直接运送到江画的农场,由林曾接收。
晋级三星育种学徒之后,如果材料充足,林曾就不会直接将植物枝叶放入炼制炉中,而会事先将其放入材料池裡,进行简单的分解和提炼,获得较为纯粹的植物浆液,再選擇放入炼制炉裡,用符纹炼制。
這样操作下,能明显感觉到,获得的种子属性大幅度提升,炼制植物种子的時間,也缩短许多。
他将面前满满的一堆榕树枝叶,全部放入育种空间的材料池中。
材料池裡的空间非常大。
這些快有他身高高度的榕树枝叶堆,只要一個小格,就能装下。
植物原料被放入材料池之后,育种空间就会自动将材料中的杂质分解。
所以,现在炼制植物,林曾基本已经得不到杂质土這种附属的多余产物。
育种空间中的材料池分解植物原料的速度并不慢,大约一個小时左右,這些榕树枝叶,就会分解成充满活性的植物浆液,可直接用于种子炼制。
林曾准备今天晚上,正式开始动手炼制植物托儿所的智慧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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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凌是在回到学校一個多月之后,才接到上次在列车上遇到的那個人的电话。
她正从论文指导老师的办公室走出来,电话响起,她接听,一個浑厚的男声,简洁地询问道:“你好,請问你是江小凌嗎?我是张大庄,上次在列车上……”
“啊!是你!你好你好!”江小凌很激动,手裡指导老师確認可以通過的论文完成稿,都差点掉在地上。
“上次你向我询问了鬼寻花寻人的事情,我确实用它找到自己的亲弟弟,還帮助我弟弟的一個朋友,找到了他远在非洲的父母。”张大庄說道。
這是他考虑很久,才决定联系的第一個客户。
虽然他加入了很多群亲群,但在各种诈骗信息层出不穷的社会中,想要让這些本就极为敏感的寻亲者们,相信鬼寻花這种带着几分奇幻能力的植物,张大庄确实沒想到特别靠谱的办法。
也许几年之后,张大庄是“异度寻人”公司雷厉风行的掌舵人,但刚开始布局生意的长大张,此时的手腕還显得生涩。
他這时候,想起那個在列车上遇到的年轻姑娘。
他记得,当时那個麻花辫姑娘的眼神简单干净,对他的话并无怀疑。
张大庄的感觉沒错,江小凌确实相信张大庄的话。
他们留下了联系方式,约好后天张大庄赶到广府大学,江小凌会带他一起去找三伯公的家人。
江小凌回到歷史系的女生宿舍。
這栋普通的六层建筑,从外表看起来,似乎沒有特别不一样的地方。
走进女生们的宿舍之后,才会发现不同之处。
這裡的每间宿舍,都种植着一种专属的室内爬藤植物。而這個传统,最早的带动者就是江小凌。
当年她好运获得林曾赠送的一株藤本红玉番茄,开启了学校宿舍种植的风潮。
那棵藤本红玉番茄,早就结束了生长期,她们之后,還种了黄瓜,小西瓜,小香瓜,還有现在的草莓。
四人间的宿舍空间并不大,每间宿舍只能种植一棵室内植物。
转眼,她们這学期已经面临毕业的分别。
江小凌心情很好,走回宿舍,看到好友宋雅白穿着家居服,捧着水果篮,正在上蹿下跳,采摘墙壁和天花板上成熟的草莓果实。
“啊呀,小凌,你回来了,看起来心情很好呀?快来帮我一起摘草莓。”宋雅白站在上床的楼梯上招手。
“好咧!”江小凌放下手中的材料,挽起袖子,熟练地采摘成熟的草莓。
“哎呀,我們宿舍這棵草莓還能长一年吧?可惜再過几個月,我們就毕业了,各奔东西,這株可爱的小家伙,就要留给新人了。”宋雅白舍不得地說道。
“那要不你挖回家?”江小凌笑嘻嘻地說道。
“我去,老娘是那种人嗎?我可叮嘱大三的学生会的人,要让新生们好好将我們广府大学歷史学系的种植传统,好好保留下来。這可是送给她们的礼物,你看,一进宿舍就有草莓吃,可不美死她们。”宋雅白漂亮的大眼睛翻了一個白眼,嘟囔着說道。
张大庄按照那位姑娘提供的地址,从清河市赶往广粤省广府市。
两人在广府大学校外的一间安静咖啡馆碰头。
张大庄看到江小凌时,她并非独自一人,他身边還站着一位年约三十的男子。
“张哥,這位就是我小叔叔,是孩子的父亲”虽然长大张看起来并不像心怀叵测的坏人,但江小凌并沒有贸然独自与陌生人见面。
“你好,我是江镇宇。”那位穿着浅蓝衬衫的男子,脸色稍显几分憔悴,气色不佳,他看着张大庄,抬手客气說道。
在他眼裡,有怀疑,有希望,很复杂。
江小凌主动细细询问了张大庄寻亲的经過。
张大庄沒有多余的描述,简单用事实陈述。
江镇宇越听越觉得灰心。他觉得面前這位外表看起来很正直的高壮年轻人,满嘴都是谎言。
最初接到江小凌的电话,江镇宇一瞬间是鼓起希望的。他沒有告诉妻子和长辈,直接到广府大学来找人。
张大庄說完,瞥了一眼沒比自己大多少,但却是江小凌叔叔的男子。他的神态非常熟悉,明显不相信自己的话。
张大庄沒有多余的解释,将挂在脖子上的鬼寻兰花取下,直截了当地說:“是与不是,信与不信,只要三十毫升的血液,你就知道了。三十毫升血液不多,就当做去体检一次,你可以自己去药店购买取血的注射器。我沒有什么好骗你的,信不信由你。”
张大庄說完,注视着江镇宇,让他自己决定。
江小凌想說什么,张了张口,還是沒有出声。
她只是将张大庄介绍给這位表叔,真正的决定权還是在他。
江镇宇霍然起身,推开咖啡厅的门,江小凌觉得很尴尬,她很不好意思,让张大庄白跑一趟。
两人沉默地喝了几口面前的咖啡饮料,突然,江镇宇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中拿着两支一次性的真空注射器。
“开始吧!”
决定就在一瞬间,命运的改变也在這一瞬间。
当惨白色的鬼寻花,慢慢凝实时,路過他们這张桌子的咖啡厅服务生惊悚地看着他们,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你们干什么!”
“表叔,怎么样?”江小凌沒顾得上回答,急切的问道。
“真,真有,有感觉!”江镇宇瞪大眼睛,看着北方,說话也磕巴起来。
“额,张哥,你說现在怎么办?”江小凌看到這位比自己大了八岁的表叔一脸懵逼的样子,决定還是询问张大庄更靠谱一点。
张大庄刚打发走咖啡厅服务生,看了一眼江镇宇,說道:“按照鬼寻花的指引寻找,它是不会出错的。”
江镇宇手忙脚乱的站起来,向外跑去。
张大庄他们结账之后,紧随而上。
很可惜,鬼寻花找到的第一個人,是江镇宇的父母。
也就是江小凌三伯公老夫妇。他们受到孙子丢失的打击,长病不起,在乡下老家休养。
等他们再次出发时,目标却是朝着西北,广粤省省外而去。
奔波途中,江镇宇感到越来越强的血脉联系。
正如张大庄所预料,面临寻亲人,最大的挑战,是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放出第一次血液。之后的道路,就凭着鬼寻花的指引,他们就能找到目标人物。
他们三人,最终找到了南湖省一個远离城市的小乡镇。
這個名为宁余乡的乡镇,一如华国如今数不清的城乡。
有方方正正的乡下小洋楼,也有平整的水泥路,還有乡镇市场上的日杂店,以及镇子外的农田。
江镇宇找到的目标,是宁余乡裡一栋四层楼高的小楼房。
這栋小楼房外壁贴着有些土气的瓷砖,小楼外建有围墙,围墙上有不锈钢铁门,沒有关起来。他们三人坐在租来的车上,正好可以看到,一個乡下老妇人,正笑眯眯地牵着一個大约三岁的男孩,在院子外玩耍。
江镇宇双目赤红,坐在副驾驶室上,狠狠捶了一下车窗,马上解开安全带,准备冲出去,却不料被长大张一巴掌压下。
“你不要冲动。”张大庄经過多次寻找,经验丰富,他按下江镇宇的肩膀,說道,“看来你的孩子,应该被人卖给一户想要儿子的家庭,我們不清楚底细,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作出有可能伤害到孩子的行为。”
江镇宇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以及心中愤怒的火焰,终于镇定下来。
最后,他点了点头,对张大庄和江小凌說道:“张哥,小凌,他一定是我的儿子,我能確認,我明白,在最要紧关头,我不能冲动。我现在去打电话,你三伯公以前在警方有些关系,也许能帮得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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