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商洲
是的,在朝廷的规划裡,对宗教的限制可以說是一重又一重。
甚至很多限制就是陈景恪自己主动提出的。
毕竟他這個道士是假的,只是借用了這個身份方便行事而已。
甚至孙思邈這個道士,最开始也是为了方便游走天下才当的。
只是后来阴差阳错成了道教教主。
比起道教的利益,他们更关心的是华夏和大唐的利益,自然是怎么有利于华夏文明怎么来。
宗教有多危险,再沒有人比他们自己更清楚。
以前有佛教相互竞争還好說,现在道教独大,如果不加以限制,一旦出問題会更麻烦。
陈景恪就根据后世成熟的宗教管理经验,提出了几條针对性措施。
比如限制庙观的土地,国家给庙观分配一定数量的土地,永不能增加。
若有哪家庙观敢搞土地兼并,直接捣毁庙观,相关人员流放。
比如不允许经商,這個沒有什么可說的,同样是为了限制宗教的财富和势力。
之前工业园区的作坊属于特例,也当做是对道家各派勇于革新的奖赏。
但這些作坊工厂以后是不允许再扩张了,且一定年限后要全部关停或者转让。
比如不允许放贷。
歷史上寺庙放贷有多猖狂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
著名的少林寺,是如何成为方圆百裡最大的地主的?
无遮大会是哪来的?
陈景恪既然穿越了,就绝不会再坐视此事发生。
但想让這條命令得到执行,就必须要有合适的手段和惩罚措施才行。
前世還不允许放高利贷呢,国家强行规定了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可是高利贷依然普遍存在。
为什么?
就是因为有利可图,而处罚措施不疼不痒。
陈景恪直接给来了個狠的,你们不是有闲钱嗎,不是喜歡放贷嗎。
可以啊,我直接规定借贷不允许要利息。
作为方外之人怎么能掉进钱眼裡呢,你们不应该当大善人,救济天下百姓嗎?
怎么能收利息呢?
作为惩处的手段,可以說非常直接。
如果他们敢提出要利息,一律按照放贷处理,借款人一文钱都不用還。
在這种情况下,就不信還有庙观敢放贷。
就问他们的本钱還想不想要了。
当然,也不能完全不给人家活路,香火钱還是要让收的。
因为孙思邈医圣的身份,经過斟酌之后给了宗教人士行医的权力。
如此就算偏远地区的庙观,也能靠着治病救人改善自己的生活。
之所以给他们行医的权力,還有個原因是现在的医疗條件实在太落后。
长孙无垢已经竭尽全力去做了,改善還是不大。
关键一点就是医生的培养周期太长,哪怕是赤脚医生也需要几年時間才行。
想靠着一本赤脚医生手册就解决這個問題,只能說太過于天真了。
赤脚医生手册起作用的前提是有人能看得懂它,现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文盲,书写的再好都沒用。
在這個年代,识字的人一般都混的不错,又有几個人愿意跑到乡村去当医生受苦?
這不是吃饱撑的找罪受嗎?
所以医生紧缺的問題,并沒有因为赤脚医生手册的出现而改变。
想要解决這個問題,就只能加大投入,从头开始做起。
至于其他的投入就更不用多說。
但此事又急不来,按照长孙无垢等人的预估,這事儿十年内小有所成那都要谢天谢地了。
想要完成陈景恪计划裡的全民覆盖,估计這代人是沒可能见到了。
道教的道观遍布天下各地,如果他们能主动从事医疗工作,能大大推进医疗体系建设。
至于這么做会不会带来一些恶果——只能說天下沒有完美之事,些许的麻烦比起收获来說不值一提。
得知此事之后张娉很无奈,但也不得不接受了這個现实。
然后顺势提出了另外一個要求,道:“要不你给我几名医术不错的弟子,我也在咱家道观裡开家医馆?”
這次陈景恪沒有拒绝,道:“也好,刚好观裡有一些来自江南的道童,想必他们是愿意回归乡土的。”
毕竟是自己的女人,未来孩子他娘,该给的照顾還是要有的。
张娉高兴的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有办法的。”
之后陈景恪就和孙思邈說了此事,孙思邈自然不会有意见。
找到那些从江南而来的学医道童,询问他们的意见。
果然有四個想要回故裡,于是就确定他们過去开医馆。
两個月后张娉如愿以偿,乘船返回江南。
陈景恪的生活再次恢复到以前,每日過着三点一线,简单而充实。
李世民的這次巡视時間有点久,足足半年才回来。
這让陈景恪更加庆幸自己沒有跟着去,就古代這交通情况,出去半年实在够呛。
而且他在家裡可沒有闲着,這些天一直在致力于编写理科的基础教材。
這件事情早在格物学正式组建那天,就开始着手准备了,只是搞了好几個版本都不如人意。
后来他干脆就不搞了,任由大家自由发挥去研究。
经過几年的摸索,越来越多的人摸到了格物的门径,登堂入室。
而且随着大家的摸索,格物学的基础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夯实。
在此基础上重新编写基础教材,就变得顺畅了许多。
有望在今年年底完成,到时候理科将正式不如一個全新的时代。
……
此时,远在地球另一端的海洋上。
一支五艘船只组成的船队,离开暂时停靠的海岸,在初升旭日的照耀下向着南方快速航行。
一人迎着海风站在领航的船只船头,看着东方初升的太阳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让他如此的专注。
直到身后有人大喊:“老姚,過来吃东西了。”
站在船头的那個人這才回過神来,然后自嘲的笑了一声,转身去了船舱吃早饭。
這個人正是大唐商洲索船队的首领,姚阳云。
如果熟悉他的人在這裡一定会大吃一惊,不敢相信這就是那個英俊洒脱年轻人。
他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头发理成了板寸,皮肤也变得黢黑,身躯也变得异常强壮。
任谁看到都会把他当成一個彪形莽汉。
舰队不养闲人,尤其是這种探险性质的远洋船队,每個人都要从事不同程度的苦力工作。
即便他是领队也要出苦力的,总体算下来运动量不比军营训练的时候少。
当然,相对来說他還是最轻松的。
加上舰队出发以后,为了节约蔬菜饮食也变成了以肉食为主。
海鲜吃腻了会在靠岸的时候,猎取猎物获取食材……
总之,除了生病的倒霉蛋,几乎所有人都变成了肌肉男,而海上风吹日晒皮肤自然会变黑。
而且在船上久了,性格不知不觉就会变得简单粗鲁。
在這种环境下,实在细致不起来。
当然,這個粗鲁說的是說话风格,在做事上必须要细致。
因为一個粗心大意可能就是船毁人亡。
就是离家太久又太远,他有些想念大唐了,刚才站船头就是在想大唐的一些人和事。
主要想的就是那個女人,他离开的时候女人告诉他怀孕了,肯定会生個儿子。
女人被送进了那座道观,若自己能回去一切好說,回不去她们娘俩也有個保障。
自然而然就想起了易奴,当年认下的小妹妹,竟然成了所有人最后的避风港。
這也算是善有善报吧。
他的那個女人,也是在易奴生出儿子之后找的。
只有生出儿子,那個道观才真正属于他们,否则他宁愿不找女人不生孩子。
不過他也总算是快要熬出头了,皇帝许诺過,這次若能活着从商洲回来,就放還他自由。
如果换個皇帝說這话,他肯定会认为要被灭口了。
可這位贞观天子,他相信他說的话。
這些年他带队追查陈氏一族,天南海北跑了個遍。
连天竺、阿拉伯都去過,却一无所获,就好像他们从未存在過一般。
可是陈景恪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他提出的种种理念,拿出的种种神奇技术,也都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而且這些东西绝非一两個人能做到的,必然是一個群体用数百年才有可能。
所以陈氏家族必然存在,只是对方隐藏的太深他们沒找到罢了。
這次来商洲让他带队,一来是之前他随着船队下過南洋,去過天竺和阿拉伯,有远洋经验。
二来就是希望他能在這座大陆上,找到陈氏一族的蛛丝马迹。
希望這次能有所收获。
他這样想着转身返回船舱。
到了餐厅已经有许多人在排队取饭了,姚阳云自然不用去打饭。
虽然他和大家同吃同住,但毕竟是首领,有些特权還是可以享受的。
比如吃饭不用自己打饭,厨师会提前把饭打好放在一边,他直接去取就可以了。
大锅饭自然不会多好,一碗汤两個菜主食是大米饭。
在海上面粉无法长時間保存,米饭成了主食。
不過当初挑选成员的时候就有過饮食测试,选的都是能适应米饭当主食的人。
其实這個测试大可不必,对大唐的大多数人来說能吃饱就不错了,谁還敢挑食啊。
但大唐深知探索未知大陆的危险,有时候也许正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就会导致一個人的死亡。
而在大海上,每一個人都是宝贵的,死一個就会多一分麻烦。
所以必须要做到完美。
吃饭的时候,坐在姚阳云对面的那名船员笑着调侃道:“船长,你的脸怎么红了?不会是涂胭脂了吧。”
姚阳云沒好气的道:“滚蛋,你才涂胭脂了,你個兔爷儿。”
“哈哈……”其他人也被惹得哄然大笑,纷纷调侃道。
“老马就是個兔爷儿,他喜歡隔壁船的老牛。”
“不对不对,我觉得他喜歡一個月前遇到的,那個土人部落的首领,当时你不知道……”
船上一群大老爷们,开荤段子那是家常便饭,连姚阳云都沒少被开,但沒人会当真。
姚阳云自然也不会当真,他也沒把那個人說自己脸红的事情放在心上,只以为是海风吹的了。
等吃完饭他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眼前一花,头有些眩晕感。
他起初沒在意,只以为是起的太猛了,摇了摇头试图把眩晕摇走。
然而過了好一会儿眩晕感還在,并且伴随阵阵的呕吐感。
熟悉航海知识,粗通医术的他心中一惊,知道問題可能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作为船队的首领,他是不能出問題的,于是强忍着站好。
面上不动声色的告诉身边的人,自己有事儿回船舱了,沒事儿别去打扰他,
說完转身离开。
那位船员疑惑的看着姚阳云的背影,总感觉他的脚步有些急促。
随即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就把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且說姚阳云回到属于自己的单独舱室之后,脸上的表情迅速化为了惶恐。
几步跑到床前柜头处,从裡面拿出一個木匣。
打开后取出一颗鸡蛋大的圆球,剥开外面白色的蜡层,裡面是一枚黑褐色黑褐的药丸。
探索船队出发的时候,带了大量的药物,全都是中成药。
其中伤寒药和拉肚子的药最多,這也是船员最易得的两种病。
而這两种药也确实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起码挽救了三分之一人的命。
姚阳云手裡拿的正是治疗伤寒的成药,一般服用的时候都是把大药丸搓成小药丸,容易下咽。
可是這会儿他却略显急促的直接把药丸塞进嘴裡,像是啃馒头那样一口一口吞服了下去。
吃完一颗他還不放心,又取出了一颗吃下。
吃完后他犹如泄气的皮球,瘫倒在床上,眼睛怔怔的盯着舱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陡然打了個冷战人也清醒過来。
那种眩晕感和呕吐感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加严重了。
他的脸也随之变得毫无血色。
如果說刚才還抱有几分侥幸,那吃過两颗治疗伤寒的药后,他终于接受了一個现实,他很有可能得了
疟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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