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渊盖苏文】 作者:未知 国者,民之汇聚也,诸侯者,君也。 虽是诸侯之地,毕竟成其为国,裂土而封君,立国以行权,這在任何时代都是大事,立国大典是要請人来观礼的。 大唐文武百官为什么齐聚渤海? 李世民为什么要把整個朝堂都带来? 帝王车驾巡游,只是一個借口,百官随游伴驾,同样也是借口,皇帝把老婆孩子都带了来,文武百官也带着各自家眷,千裡迢迢出离中原,只为渤海建国观礼。 這是大唐第一個诸侯国。 需要邀請的观礼者不仅仅只有自己人。 “天下各国各地,消息都已送出去了吧?” 李世民忽然开口,语气显得很是肃重,皇帝目光直直盯着李云,眸子裡有种說不出意味。 李云连忙正襟而答,道:“自今年六月始,知您将欲至渤海,那时侄儿便开始筹备建国之事,一边建设城池,一边处理琐碎,诸如送信发函、邀人来观,各项事务皆无遗漏。” “是么?” 李世民似是沉吟一下,语气略带琢磨道:“六月开始送信,如今已是十月,整整四個月時間,足够客人赶路而来……” 猛然发问又道:“既然已经送信,可有具体回文?如此方能推算来贺之人多寡,也能提前知晓客人乃是从何而来。” 李云毫不迟疑开口,道:“建国之事,便如成家,所以侄儿以礼发出請函,凡是周边各国几乎沒有遗漏,既然是邀請别人前来观礼,那么就得做到一视同仁,除了那些能够称其为国的国度,侄儿還請了一些并未称国的势力,比如西域诸城,比如南诏六地,又或草原超级大部,又或辽东的百济和新罗……” 說到這裡迟疑一下,紧跟着又道:“甚至就连已经灭掉的高句丽,侄儿也给他们发出了观礼邀請书,高句丽共有大城一百二十九座,侄儿便给他们发出了一百二十九份书函。前些日子得到长孙冲和程伯伯等人回复,已经确定這些高句丽城主会来参加,除此之外,另行补发了六份书函,乃是高句丽刚刚建立的六個番号,有六個高句丽人成为了辽人督主,那六個奴才一心想要拜见主家,据說到时候会有重礼各自送上。” 李世民点了点头,示意李云做的很好,忽然皇帝再次开口,有些感慨道:“当初朕登基为帝,周边诸国到贺极少,此乃生平一大憾事,好在有你帮朕圆一圆。” 李云顿又迟疑一下,道:“二大爷,侄儿并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来。” “无需担心,他们肯定会来的!”皇帝满脸自信,眼中带着悠然,突然意味深长一笑,淡淡开口道:“就算你不给他们发函,他们也会不請自来,自古国与国之间,兵戈和利益一体,或是征战,或是勾连,兵戈和利益共存,可算是一体两面。” 說着看了一眼李云,再次意味深长道:“如今世上即将多出你的渤海诸侯国,便等于他们的兵戈和利益皆有可能多出一份,故而你无需担心,那些人不請也会自来。” 李云若有所思点点头,忽然若有所指道:“比如岭南的那头猛虎,早早就派了一個儿子過来……” 哪知李世民哈哈大笑,摇摇头道:“冯蛊老谋深算,唯独此事打错了算盘,他派出儿子前来渤海,本意无非是想借着观礼之机暗行其事,或是与门阀相交,或是与重臣融洽,可惜他那儿子性格懒散,压根沒有把冯蛊的任务当回事。” 李云却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我却觉得他那個叫冯自在的儿子并不备懒。” 說着似是觉得表达不够清晰,想了一想再次补充一句,又道:“世人只重表象,目见大笑疯癫,所谓的备懒也许只是一种策略,否则冯蛊怎会放心把一個儿子派出来……” 李世民呵呵点头,忽然神色一肃,沉声道:“朕岂不知?朕方才只是调侃而已。臭小子你要记住,对于冯蛊千万不要等闲视之,此人一统岭南和交趾,手裡死死的捏着实权,然而却能降服心中渴望,自始至终沒有踏出建国称帝的那一步,反而上书给朕求封,让朕赐给他一個岭南公的封号……啧啧,岭南公,岭南公,名义上是個国公,实际上是個土皇帝。這步棋可說是下的极妙,既得了名誉又得了好处,同时還能进退自如,深得兵法之道,倘若哪一天我中原弱了,他這個岭南国公立马翻脸,倘若大唐一直强盛下去,他這個岭南公继续当他的土皇帝。” 李云目光看向南方,喃喃开口道:“岭南……” 皇帝目光却看向西南方,轻轻也道:“吐蕃……” 爷儿俩猛然目光聚在一起,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雄心和壮志。但却都为宣之于口,仅仅是相互默契一望。 饭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如今刚把高句丽扫平,尚未达到完全收拢的程度,高句丽人心不曾归附,此外還有新罗和百济虎视眈眈…… 做事需要稳着来啊! …… …… 辽东,丸都山城。 這裡曾经是高句丽的国都,即使国灭了仍旧可见此城雄伟,城池依山傍势而建,城中道路纵横捭阖,若是站在山头放眼一望,满城尽是高门大宅,又有无数小门小户聚拢成坊,生活着四五十万口高句丽百姓。 此是傍晚,夜色刚黑,寒风呼啸之间,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大街上。這人一路传街走巷,所過之处全是僻静无人之人,连续奔走约莫一炷香時間,不知为何猛地转向城中的主行干道。 一座高门大宅,矗立主道一侧,這人朝着门口远远看了一眼,转头再次又回到小巷之中,他继续穿街走巷,仿佛在绕来绕去,如此又是一炷香時間過去,此人竟然出现在了高门大宅的正后方。 咚咚咚! 他上前猛力敲门,声音在夜色裡显的很响,然而不等有人开口,這人突然纵身一跃上了墙头,随即翻身跃下,一路顺着院中道路而行。 “什么人?” 终于有人厉喝出声,显然是察觉了這人悄然而至,耳听暗夜裡铿锵一阵脆响,月色下的墙角处隐隐约约闪烁刀光。 然而翻墙之人毫无波动,只是沉声开口道:“和风惠子,让你的人撤下。” 吱呀一声,有一处房门打开。 但见一個东瀛少女满脸怒色,目含杀机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還敢出现,你可知道這是什么地方?這是你们高句丽曾经的国都。渤海国的大军驻守于此,随时都可能发现你的踪迹……” “哈哈哈!” 那人一声大笑,脸色却很淡然,道:“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沒有危险。”他突然抬脚而来,一路直接走到房门口,目光直直逼视东瀛少女,悠然问道:“和风惠子,你们东瀛人的礼节呢?故人相见,不請我进去坐坐嗎?” 东瀛少女眼神冰冷,道:“有话就說,過时不候。” “好!” 這人竟似毫不生气,突的再次开口,道:“事情如何了?” 东瀛少女微微迟疑,随即故作不懂,冷声道:“你指的哪件事?” “還能哪件事?自然是你们使节团的事!”這人语气仍旧淡然,仿佛古井无波般道:“贞观六年四月,你们东瀛使节团登陆新罗,然后穿過百济国境,到达我高句丽的丸都山城,你们是要去大唐出使,但却遇到了高句丽和大唐的决战,所以使节团停滞下来,粗粗一算已是一年有余……” 這人說着停了一停,目光直直盯着东瀛少女,淡笑又道:“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你多次向大唐驻军递交国书,希望他们可以放开你们使节团的关卡,可惜连续多次努力始终不曾得到答复,你们东瀛使节团两万多人,就這么日复一日的被人阻在這裡。” 东瀛少女眼神更冷,道:“既然你都知道,何必多此一问?” “必须问!” “为什么?” “因为今次不同往日,今次你们绝对会被放行?”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东瀛少女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属。 說话那人又是淡淡一笑,悠悠然再次开口道:“渤海建国,遍邀观礼,你们东瀛使节团原本就是要出使大唐,多次递交国书怎能一直拦着你们,此次李云的开国大典,必然会放你们過关,而我此来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问一问你们启程的時間……” “渊盖苏文,這裡不欢迎你。” 东瀛少女猛然开口,声音森然道:“给你十息時間,立刻从這個院子消失,我們东瀛人只想出使大唐,去敬拜上国求取文识,你想复国是你的事,不要妄想东瀛会帮你。” “哈哈哈,是么?”原来這人正是渊盖苏文,他陡然发出一声大笑,脸上神情猛然一变,声音森寒道:“上了我的船,還能下去么?和风惠子,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当初在高句丽皇宫之时,大家商量怎么去灭掉李云的渤海,你曾许诺百万黄金,让我們高句丽帮你俘虏李云……” 說着意味深长看着东瀛少女,微笑道:“這件事,李云可還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