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太子,李承乾
人家站着我看着,人家吃着我看着,說的就是现在的贾一,他虽然是這四方客栈现任的老板,已经算的上是杜曲县有名的富商,可在這帮子少年的眼中,他依旧只是一個商人,一個处于四民最底层的商人。
說是聊天,其实也就是听着人家聊,想要张嘴說话,得到人家的允许再說。
“去年白马桥上签订的白马之盟,就能够显现出我大唐的战力如何,区区六万人马就让劼利十多万人马止步不前,最后签订契约退兵,因此我认为,待到来年兵马充足,定能够让劼利饮恨草原之上。”
紫服少年满脸傲然的对坐在桌子边上的一圈人,炫耀了唐朝歷史上最大的耻辱,渭水之盟。
去年李二毅然决然的发动了玄武门事变,将自己的亲哥哥和亲弟弟斩杀于马前,并且逼迫李渊也就是他的老爹禅位,退居幕后一個劲的造小人,而他李二则是大马金刀的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不知道突厥可汗劼利怎么知道了這么個事情,觉得趁着唐人内乱的时候发动袭击有很大的可能夺得大唐刚刚建立起来的王朝,這才率领十多万大军一路横冲直闯,直达距离长安只有四十裡的渭水前,才被得到警报带人飞奔而来的贾二给堵在了渭水前。
当时李二才刚刚稳定国内的局势,得到警报的第一時間,率领六卫以及左武卫一共六万人马赶到了渭水河白马桥边。
隔着一百来米长的白马桥,对着劼利就展开了一番劝說和谈判。
也得亏劼利是個沒有什么雄心壮志的笨蛋,被李二许以的巨大好处冲昏了头脑,這才忘记了要夺得李唐天下的想法,拿着李二掏空国库弄来的一大堆礼物,兴高采烈的签订了渭水之盟,带着一帮同样兴高采烈的手下,退回了大草原。
虽然這個條约的內容是让劼利不许侵犯大唐的边境,可大唐会每年给予布匹粮食若干作为回报,就這样的條约,怎么看怎么算是耻辱柱上最浓厚的一笔,完全跟骄傲挂不上钩,真难得這哥们能够說的這么傲气凛然。
坐在桌子前的众人听到紫衣少年的說辞之后,竟然纷纷高声应和,就好像這一纸沒有发生任何战斗的盟约真的是以大唐的胜利而宣告结束了呢。
不過贾一也不难想象为什么他们会对于渭水之盟只知道好的一面而不知道坏的一面,当年跟在李二身后来到渭水河畔的人中,哪個不是响当当的大人物,這么沒面子的事情自己经历一次就已经够丢人的了,谁又沒事会拿出来乱說,就算是面对自己子嗣的追问,顶多也就是含糊其辞,被问的急了,八成就是一脚踹飞,小屁孩,哪那么多事。
眼瞅着這一桌子的年轻人,因为說着說着竟然全都激动的站了起来,拿起早就端上来的美酒就要干他一大碗,贾一是真想說這事不是荣耀是耻辱,可一想到這些都是朝堂大佬的子嗣,多嘴多舌的给他们兴奋的通红的脑袋上泼一盆子冷水,横眉冷对高声谩骂是轻的,弄不好抽出刀片子在自己脖子上划一刀,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强忍着沒說话的贾一,沒有关注到自己那满脸苦笑的表情,刚准备给喝完酒的小伙子们倒酒,紫衣少年却是斜了贾一一眼。
“莫非你对我刚才說的渭水之盟有异议?”
贾一一听,准备被紫衣少年倒酒的手忍不住一哆嗦,清澈的酒水就倒在了碗外面。
“不敢不敢。”
“哼,刚才你脸上挂着的分明是苦笑,莫非你觉得我大唐军队以区区六万人破退敌军十数万,只是一個笑话不成?”
脸上的苦笑都拿出来說事了,贾一就算是想要再行解释,也是解释不清了,难道說自己天生的苦笑脸?若是敢這么說的话,這几個年轻人肯定会让他的一张脸真的整天挂着苦笑,既然躲不過去,那索性就给他们上一课,也好让他们知道他们父辈心中的苦楚和愤恨。
“呵呵,笑话倒是不敢說,不過我觉得渭水之盟不能算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反倒是应该当成是我大唐所有百姓军民心中的一個耻辱来看。”
“哈哈,耻辱,我大唐天军以六万之术破退敌军十数万,你竟然說是耻辱,若是今日你不能說出個所以然来,孤王决不饶你。”
孤王?!贾一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满脸怒气的紫衣青年,脑子一時間竟然有点转不過弯来,這不就是长安城裡的那些大佬的子嗣么,怎么就蹦出来個太子啊。
任何朝代,敢自称孤王的,除了太子就沒有别人,贾一可不认为這年头有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這么称呼自己。
“噗通”
贾一沒有任何犹豫的直接跪在了紫衣少年的面前,皇帝是天子,也就是所谓的老天爷的儿子,那么太子就是老天爷的孙子,都是老天爷的嫡系亲属,要是敢不跪,那就是对天不敬,不用废话,拉出去砍头沒人会给你鸣冤。
“草民不知太子驾到,多有僭越,還請恕罪。”
罪该万死的话,贾一這辈子就沒打算說,犯了错求饶才是正理,說自己什么罪该万死,那人家要是一根筋答应了你的請求,莫非你還真能死一万次是怎么着。
“先把耻辱之事說清,孤王在看看是不是恕你的罪。”
“是。”
贾一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就這么跪在地上,开始把自己对渭水之耻的理解缓缓說了出来。
“渭水之盟乃是皇上施展的疑兵之术,去年签订渭水之盟的时候,我大唐天下初定,各地战乱不断,长安兵力更是异常空虚,然劼利趁此围攻我大唐长安,真可谓是兵临城下,情势急迫之下,皇上這才用疑兵之计吓住了劼利,只是劼利毕竟带来了十数万的军队,纵是能够被皇上的一番煌煌之言镇住,却也不会如此轻易退兵,想来应该是皇上对劼利许以好处,這才达到了让劼利退兵的效果。”
“一派胡言,我父皇英明神武,又怎么可能会以好处诱人退兵,定是你這大胆之徒杜撰出来欺骗孤王,来啊,把他拿出去砍了。”
看看,這天潢贵胄,他就沒有一個是善于之辈,不就是說了几句你不爱听的话,說拉出去砍了還真就拉出去砍了,沒有一点的犹豫,刚才還在桌子边上吃酒的少年人也是直性子,蹦出来俩对着太子唱了声喏,架着贾一就要朝外拖。
“太子殿下,想想今年皇宫的花销,想想您每個月的份例,我說的未必就是杜撰啊?”
贾一距离被砍头算起来顶多也就五步路的距离,要是不赶紧让太子改变注意,那他這條小命可就算是玩完了。
太子李承乾看着贾一,听着贾一最后的话语,眉头却是紧紧皱了起来,皇宫裡发生的事情他最清楚,他自己的份例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如今整個皇宫,都处于一种非常节俭的状态,武德殿都被天雷击塌有段时日了,却依旧沒有见到有要修葺的意思,幕后头上的装饰也是变的简单了许多,莫非真如這小子所說?
李承乾看着已经被推出店门外的贾一,又想了想皇上這段時間那抠门的行为,得了個好酒,還不是内府出钱购买的,乃是翼国公送的,刚刚弄出来的炒菜,更是只有皇上和皇后吃的到,别人也就闻闻的份,如此看来,這小子說的還真有可能是真的。
贾一已经被拉出了店门,并且强行的被按在了地上,抬头看着街道上满脸惊诧的注意着這裡的行人,贾一的心哇凉哇凉的,听着身后传来的一声宝剑仓啷啷出鞘的声响,他唯有再次苦笑着闭上了双眼,心裡默念“吾命休矣。”
“慢着。”
贾一感觉宝剑都斩断了他脖子上的好几根毫毛,那期盼已久的话语這才算是从大厅当中传了出来,另外他也对行刑的這厮玩剑的手段感到由心的敬佩,這要是换成别人,就算是太子說话了,這剑也早就把自己脖子砍断了。
“诸位,你们說這渭水之盟到底是耻還是荣?”
“太子殿下,我听我爹有次喝醉酒之后說過,渭水之盟乃是他這辈子最大的耻辱。”别的人都低着头装鸵鸟,唯有程处默对着李承乾抱了抱拳,說出了他家的辛密。
“为何?”
“**厥兵临城下,我大唐天军沒能用雷霆手段将其击退,反倒是在渭水河畔跟他们签订了什么盟约,這本身就是一种耻辱,我大唐军队的骄傲,乃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盟约,全都是扯淡,只有将其打疼打怕,再也不敢升起扣边之心,那才是真正的骄傲。”
程处默一番实实在在的话,让李承乾原本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了开来,只是脸上却是挂上了不少的灰败之色,有了贾一的猜测再加上程处默的言辞,渭水之盟的真正內容也就跃然于纸上了,可笑他還一直把這件事情当做是唐军的骄傲,吹嘘了一遍又一遍,原来這是我唐朝最大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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