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以他们的能力,想要在校园中拦截区区一個沈惠惠,一点都不难。
京都学校很多,但榜上有名的高中名校,来来去去也就十几所。
苏心怜的计划是斩断沈惠惠上大学的路,所以那种升学率很低的学校,完全不用考虑。
只要瞅准学习氛围好,升学率高的学校,花一点儿小钱,收买门口的门卫就行。
不需要门卫做什么大事,只需要留意一個非京都户籍,非校内人士的小女孩,一旦发现她混入学校,立刻通知白琴。
這本就是门卫的职责,现在有人花钱請他们办事,门卫们自然十分好說话,纷纷应下。
白琴這边着手收买门卫,苏志宇则找了個時間,請了一群同学吃吃喝喝。
A中学生多,生源优秀,但并不是個個学生家裡都有钱。
九十年代,哪怕是生活在京都的普通家庭,大多還過着勤俭的生活,尤其是高中生,平常吃喝都在家裡,手裡的零花钱一般几毛几块的,在小卖铺买点零食還可以,去高级饭店吃饭,对大多数学生来說,是十分奢侈的一件事,沒有家长带领的情况下,几個学生是绝对不会考虑去這种地方消费的。
苏志宇的零花钱,都被沈惠惠压榨走了。
這回为了执行苏心怜的计划,他特意找白琴讨要了一笔“资金”。
拿着母亲给的钱“办公事”,請這么多同学吃饭,享受着大家的吹捧和羡慕,苏志宇别提多开心了。
一顿饭下来,不论苏志宇還是和他关系较好的同学,都十分满足。
对于苏志宇提出的小小請求,大家自然全都应下。
沈惠惠一走进校门,就有学生注意到她了。
虽然她混在人群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毕竟遗传了绣芬优秀的外貌基因,几乎瞬间就引起了部分男同学的关注。
再想到苏志宇的叮嘱,可不立刻就对应上了。
进入校门后,沈惠惠直奔目的地,這群人沒想到沈惠惠脚步那么快,差点儿跟丢了。
好在走到教学楼门前的时候,沈惠惠遇到了孙医生,停下脚步聊了起来。
這群人见状,一部分留在原地继续蹲守,另一部分人跑到高三区,第一時間通知了苏志宇。
苏志宇怎么也沒想到,竟然還真能逮到沈惠惠!
对于苏心怜的计划,苏志宇之所以那么配合,第一是沈惠惠曾让他吃大亏,丢了大脸,YY沈惠惠在学校出丑,让他十分开心,并不吝啬各种沈惠惠下场凄凉的想象。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则是他可以借此机会,找白琴要钱。
請同学吃饭,需要花钱,拍摄沈惠惠私下走后门找老师的证据,也需要花钱。
這一顿饭,苏志宇和白琴报销花了三千块钱,实际上只花了一半。
他和白琴說一台相机不够,自己的相机坏了,需要买一台新的,又报销了一千块钱,实际上他手裡的那台還能用,又给苏志宇省了一笔。
如此一来,两千五到手,直接被他存进了小金库裡。
至于沈惠惠,苏志宇沒有直接和苏心怜沟通過,沒有被她洗脑。
苏志宇打从心裡看不上沈惠惠,不认为她個村姑敢来A中自取其辱。
怎么沒想到,苏心怜料事如神,這回竟然還真等到了!
而且据說沈惠惠手裡還拿着個礼袋,肯定是打算给老师送礼,简直可以称之为人赃并获!
钱已经到手,现在人還被他蹲到了,苏志宇顿时喜出望外,从抽屉裡掏出几個相机,务必360°无死角拍下证据,让沈惠惠在各大高校彻底出名!
将相机分给身边几個死忠的小弟,一边给,苏志宇一边低声暗示道:“一会儿人多,更热闹一点。”
小弟们闻言,当即秒懂,手持着相机,当场吆喝起来:“兄弟们,有热闹看,去不去?”
“什么热闹啊。”
“老师收礼的热闹!”
“老师收礼??”
四周的人一惊,连坐得比较远正在聊天的学生听到這些话,都忍不住抬起头来。
“校外不是有一群学习成绩稀烂的插班生想要进我們A中占便宜么,靠自己的能力进不来,只能用歪门邪道了呗。”
“很多人想进A中沒错,但学校一直在遏制這种情况,哪個老师胆子這么大,敢收礼安插人进来啊?!”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去不去,去不去?”
“去啊!走啊!”
在小弟们的热情宣传下,不止苏志宇所在的班级知道有這事,连隔壁几個班级的学生都有所耳闻。
放假两個月,好不容易开学又见到了老同学,现在刚开学,课本都沒发,正是最清闲的时候。
不少人当即好奇地跟過来凑热闹,不到几分钟,就聚集了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朝高一区域走去……
……
沈惠惠跟随着孙医生朝教室走去,沒想到孙医生要找的老师,就是沈惠惠原本选中想要說服的那位严肃的女教师。
站在教室门口,孙医生抬起手轻轻敲了下门:“杨老师。”
正在做题的杨老师抬起头。
她显然是认得孙医生的,当即道:“孙医生?又麻烦您過来了。”
“反正我也闲着无事,走动走动也好。”孙医生笑道,将体检单递给了杨老师。
杨老师才刚接過去,只听“咔嚓”“咔嚓”几声,伴随着闪光灯闪烁,相机的声音从教室外传来。
孙医生、杨老师和沈惠惠听到动静,转头一看,便见不知什么时候,教室外竟然聚集了一大群学生。
见三人转過头来,站在前排手持相机的学生,更是兴奋地连按快门,恨不得把教室裡三個人脸上每一丝表情,全都记录下来,作为呈堂证供。
“沒想到啊……竟然是杨老师!”
“拍了嗎拍了嗎?”
“拍了!”
“拍到了三個人交易的画面,很清晰!”
“我正好拍到了杨老师伸手接东西的样子!”
“那個女学生手裡拿着的礼袋记得拍一下啊,最关键的证据!”
“放心吧,都拍到了!”
杨老师闻言,脸色一沉,怒喝道:“你们在做什么?!”
学生对老师的惧怕,是刻入骨子裡的,再加上杨老师比较威严,是出了名的严师,平日裡稍微板一下脸,大家都战战兢兢。
此时大部分学生被她一喝,都浑身一抖,本能往后退了几步。
手持相机的几個学生胆子大一些,不過被杨老师一盯,也是脊背发凉。
他们忍不住转過头,朝身后某個方向望去。
站在人群身后的苏志宇看到沈惠惠和孙医生站在一起,還在惊讶怎么孙医生会在這儿,结果下一瞬,就发现所有学生都在看着自己。
這是深怕对面的人沒发现他是吧?!
這才刚开始呢,几個人就把自己暴露了。
他花了那么多钱,目的就是收小弟替自己冲锋陷阵,哪有自己跑最前头的道理。
苏志宇赶紧往旁边一闪,继续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然后高声道:“杨老师违规收礼,我們這是在惩恶扬善!”
杨老师不是苏志宇的老师,认不出苏志宇的声音。
但孙医生是白家的私人医生,沈惠惠也和苏志宇接触過,两人几乎瞬间就认出来了。
孙医生心中一紧,看了一眼沈惠惠手裡的礼袋,心中顿时腾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沈惠惠也是有些惊讶,白家有F中的关系,沈惠惠自然理所当然地以为,苏志宇在F中上学。
沒有想到,苏志宇居然是A中的学生。
见孙医生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手裡的礼袋,外头的学生,镜头也都对准自己手裡的袋子,沈惠惠低头一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装卷子的时候,找不到文件袋,就从酒店要了個袋子。
酒店服务员随手从一旁找了個客人丢下不用的礼袋给她,因为不是奢侈品礼袋,沒什么LOGO,就是质量好一些的袋子罢了,沈惠惠就当做普通袋子用了,哪裡想到竟然会产生一些微妙的误会。
难怪刚才孙医生叫住自己的时候,满脸严肃,话裡话外都是提醒,此时拍照的学生,更是恨不得把礼袋拆开,看看裡头到底是什么。
沈惠惠有些哭笑不得。
她是想进A中沒错,但想凭靠自己的本事,凭实力让A中愿意收她,可不是送礼這么低级的手段。
而且就算要送礼,也是私底下去老师家悄悄送,谁会跑到学校在教室裡送礼啊,這是深怕沒人发现他们在行贿受贿,进行非法交易嗎?
苏志宇躲藏在人群中,教室外那群拍照的学生,肯定和他有关。
他的诉求還是很好猜的,肯定不希望沈惠惠进A中,恨不得坐实了她行贿這個罪名。
既然对方已经误会了,那不如……
想到這,沈惠惠悄无声息地换了個姿势,将礼袋从左手转到了右手,看起来似乎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礼袋,不想再被人拍到。
苏志宇见状,眼睛一亮,心中更是认定沈惠惠做贼心虚。
他伸出手,猛戳了几下前排人的后背,提醒他们自己在背后盯着,别收了好处不办事,以后怎么当他的小弟!
杨老师听到苏志宇的话,当即皱紧眉毛,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不過一听這话就知道不是好事,她道:“你们是哪個班的学生,你们的老师呢?”
那几個手拿相机的人,一直站在最前面,沈惠惠的动作,连苏志宇都看到了,他们自然也注意到。
送礼的人做贼心虚,他们背后又有苏志宇当靠山,虽然杨老师很有威严,但错了就是错了。
他们手持相机,亲手拍下证据。
以学生的身份,站出来反抗全校最威严的老师!
想到這,几人一下子亢奋起来,不仅不再畏惧杨老师,甚至高喊道:“我們的老师正在勤勤恳恳地工作,不像你,竟然敢在学校公然受贿!”
“杨老师,你是学校的老资历,带過不少优秀的班级,带出不少优秀的学生,向来以清廉认真自居,沒想到,私底下你竟然是這样的人!”
“听着别人吹捧你是好老师,再看看你做的這些事,你的良心不会痛嗎?!”
“证据我們都拍下了,你们就算想狡辩也沒有用!”
杨老师這回是听清他们在說什么了。
只是学生们說的內容,越說越离谱,身为一名老师,明明什么也沒做,哪容许学生這样污蔑她,杨老师当即走出教室,想要找门外的学生好好问個清楚。
门外的学生们见杨老师走出来,還以为她要对付他们,胆小的吓得尖叫跑走了,胆大地留在原地疯狂拍照。
還有几個直接站在走廊上大喊了起来:“老师收礼了!老师打人了!快来人啊!”
因为人数過多的缘故,一时之间,整個走道乱成一团,哪怕别的教室裡的老师们纷纷走出来,在不知道事情原委的情况下,都沒法管住学生。
好在這时,校领导带着保安队长及时赶到。
原来刚刚這群高三生从高三区域横跨来到高一区域的时候,就引起一些人的注意,立即汇报给了校领导。
校领导一看聚集的学生那么多,而且還全都是高三生,最是要紧的时候,吓得赶紧赶過来,路上還顺道捎带上了保安队长,以防任何意外发生。
校领导带着保安一出现,所有人都像有了主心骨。
不明真相的老师们和校领导站在了一块儿,十来個大人站在一起的威慑力十足,学生们也赶紧躲到保安队长的身旁,七嘴八舌地对校领导告状起来。
校领导闻言,意外地看了杨老师一眼:“你们說……杨老师在教室内公然受贿,還被你们拍下了证据?”
“沒错!”手持相机的几個男学生应道。
“杨老师,你說說是怎么一回事。”校领导又看向了杨老师。
杨老师年纪不小,是学校的老资历教师。
因为擅长教学,但又不大会社交的缘故,经常得罪人。
這些年来,大风大浪历经了不少,但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她竟然会被一群学生以這样的方式污蔑。
“我好端端地在教室裡等着新生過来,突然就来了一群学生对着我拍照,莫名其妙就說我受贿,我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這样误解我!”杨老师道。
几個学生手握证据,又有校领导撑腰,胆子大了不少,当即指着孙医生和沈惠惠,高声道:“這個老头和女学生都不是我們学校的人,他们两個趁着四周沒人来找你,给你东西你立刻就接下了,還想狡辩!”
校领导其实早就注意到孙医生和沈惠惠了,刚刚忙着维持秩序,沒有询问他们,此时听到学生们的话,校领导和老师们的目光都落在了孙医生和沈惠惠身上。
孙医生他们认得,是校医的老朋友,时不时回来学校找校医喝茶聊天,偶尔還会帮学校义诊,算是校方的老熟人了。
只是這個小姑娘……
孙医生此时也感觉事情棘手,他深怕沈惠惠這個实诚孩子在关键时刻把什么都招了,赶紧在沈惠惠开口之前道:“杨医生坐镇校门口忙不過来,托我把体检报告带给他的姐姐,我就顺手给杨老师送過来了。”
杨老师也在這时反应過来,学生们所說的受贿,就是她手裡的体检报告?!
饶是杨老师也哭笑不得,体检报告還在她手裡拿着,她索性往前一递,展现在所有人的眼前:“我前阵子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去做了個体检,孙医生帮忙把体检报告交给我,我自己的体检单,我接過来沒問題吧?”
校领导低头一看,确定是体检报告后,看向那几個学生。
几個拿着相机的男学生哪裡想到,拍了老半天,拍下的竟然是杨老师接体检报告的画面,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不過也有個别反应快的,立即道:“那她不是学校的学生,偷跑进学校,手裡還拎着礼袋来找杨老师,這怎么解释?!”
“外校的学生拎着礼袋和老师私下见面,被我們撞到现行,总不能怪我們误解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惠惠手中的礼袋上。
孙医生见状,心裡暗道這下坏了。
李国杰在寿宴上,从白家拿走了一套房,還有几十万的现金。
据說那些钱全都交给了绣芬和沈惠惠母女。
這两個农村来的村姑陡然乍富,沈惠惠又那么渴望进入A中学习,可不就拿着那笔钱,赶紧买個贵重物品送人,给自己挣個学籍啊。
孙医生就是觉得這样不妥当,才及时叫住了沈惠惠,沒有想到,還是被人给发现了!
他担心沈惠惠被保安发现撵出去,所以才让沈惠惠跟着自己,递完体检报告就打算走人,哪裡想到会被人堵個正着。
這群学生背后的指挥者是苏志宇,苏志宇的母亲是白琴,正是顶替了绣芬的假千金……
来势汹汹,来者不善啊……
就算沈惠惠在进教学楼之前,其实在他的劝說之下,已经打消了用旁门左道进A中的念头。
但现在礼袋被所有人发现,当贵重物品暴露在阳光下,又有几個人会相信,她已经放弃了投机取巧呢?
如此一来,不仅仅沈惠惠名誉受损,连带着杨老师都饱受无妄之灾!
想到這,孙医生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大家查看沈惠惠的袋子:“這位女同学确实不是A中的学生,但她沒有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礼袋是她的私人物品,還是不要勉强她打开了吧。”
一旁的苏志宇闻言,当即冷笑了出来。
孙医生当着他的面,竟然還敢明目张胆地偏帮沈惠惠?!
看得出,孙医生急了。
孙医生急了,說明沈惠惠的礼袋裡确实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想到這,苏志宇心裡乐开了花。
自从见到沈惠惠起,苏志宇在她手裡接连不断地吃亏。
不仅是他,连白琴也吃了不少苦头,寿宴上,白家更是损失惨重。
虽然不是苏志宇出钱,但一想到绣芬和沈惠惠得了這么大便宜,苏志宇心裡就不顺。
天道好轮回,风水轮流转,现在终于轮到沈惠惠倒霉了!
想到這,苏志宇当即站出来道:“孙医生,现在被怀疑的人是杨老师,只要打开礼袋,发现裡面沒有猫腻,就能還杨老师清白,事关杨老师的名誉,你這样拦着……是不管杨老师死活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打开看看呗。”
“对啊,看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四周的人纷纷附和道,孙医生越拦,他们就越想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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