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鲜血四溅
如果不是草原上沒什么遮掩,按照這個距离,双方根本就不可能看到对面。
听到了魏砚话语当中的激动。
李绩严重怀疑魏砚其实是個沒什么战场经验的莽夫。
因为這带兵打仗,哪有人一上来就直接冲锋的。
而且,他看薛延陀的士兵,井然有序,显然也是接受過训练的。
除了铠甲、盾牌以及武器差了点,跟其他的草原部族明显有着很大的区别。
“阿史那思摩!”
“在!”
“你带领你的人马,去试一试对方的虚实。”
其实阿史那思摩不想去。
可如果他不答应,那就是对大唐有反叛之心。
他作为大唐的一條狗,又怎么能不听主人的话。
所以,接下来,他也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
对面是三万人,而自己這边则是三千人。
不過還好的是,他這三千突厥骑兵還是比较精锐的。
即便上去试他一试,应该也不会有多大的损失。
“都跟我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再加上号角齐鸣。
很快,三千突厥骑兵便来到了唐军的前面。
突厥骑兵的战法很简单,也很单一。
那就是骑射。
当然,也有拔刀互拼的时候,但是,那都已经是优势很大的时候了。
魏砚看到突厥出去了,也是岿然不动。
因为他知道,待会這群突厥骑兵就会被薛延陀的士兵给打回来。
果不其然!
当阿史那思摩带着人冲到对面面前一百五十步左右的时候,薛延陀的士兵立刻万箭齐发。
要知道,那可是三万站在地面上的步兵。
薛延陀這打法,就好比当年汉朝时李陵带着五千步卒打匈奴。
任是八万匈奴骑兵已经把他给围了,他都照样能打。
而且丝毫不惧怕。
类似地,突厥骑兵也同样采取了匈奴的打法。
因此,面对這铺天盖地的箭雨,也只能是抱头鼠窜了。
很快,阿史那思摩带着人出去转了一圈,别人倒是把不少突厥骑兵从马上射了下来,反之,薛延陀那边,则几乎看不出有什么伤亡。
同样都是射箭,一個是站在地上射,一個是骑在马上射。
却是有着如此天壤之别。
不過确实,這步弓跟骑弓,不管是射击距离,還是射击频率,都有着很大的区别。
步弓的射程,往往比骑弓要远得多。
其实李绩要看的就是突厥骑兵的伤亡情况。
如果伤亡太過于惨重,那他也就不会再让大唐的士兵冲上去送死了。
如今看了看,沒想到這薛延陀竟然還真的是练出了点东西。
你要知道,草原上的部落往往是以家庭为单位的。
他们打仗什么的,就是各凭本事。
谁骑术好,箭术高超,谁就厉害。
可薛延陀现在已经学会了类似于中原人的结阵打法。
你說這是不是一大进步?
其实,早在突厥還很强盛的时候,薛延陀就已经逐渐有了要慢慢取代突厥的趋势。
而他们所凭借的,就是這么一套战法。
李绩看着這些,心中也是暗暗一沉。
這些草原上的部族,慢慢地也变聪明了。
已经学会了他们中原人的打仗方法了。
不過突厥骑兵的铠甲明显還是不如大唐。
所以,当看到這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战损的时候,李绩很快便已经是有了一個大胆的想法。
他要吃掉這一支薛延陀的军队。
既然来了,那就不可能让他们就這么轻易地跑了。
而与此同时……
薛延陀這边。
大度设看到突厥被自己打得抱头鼠窜,也是对自己的士兵更有信心了。
对身边的人道:“你看,阿史那思摩连我們的面前五十步都冲不過来,假以时日,我大度设必会带领族人踏平突厥,杀死他们的男人,抢光他们的女人跟牛羊。”
而他身边的幕僚也是道:“可大唐的军队還沒有动。”
大度设已经十分自信,指着远处的唐军道:“虽說唐军的装备是很精良,他们的长槊也很锋利,可他们的马都沒有披甲,如果他们敢来,我們可以直接把他们的马全部射翻在地。要是沒了马,他们還拿什么跟我們打?”
幕僚立刻也觉得他们大度设的话不无道理。
更别說,现在他们有三万人。远超大唐军队的数量。
当薛延陀的士兵有了纪律,有了战法,其实也可以是很厉害的。
而且,在這些士兵的前排,竟然還能看到拿着盾牌,拿着矛的,虽說他们的矛有点短,更像是投掷用的武器。
可往那裡一摆,骑兵要想突破過去,也得提前先掂量掂量。
魏砚也认真地看着如今战场上的情况,在他的身下,小白正打着响鼻,而且前肢正刨着地。
不单单是他,现在就连小白似乎也已经忍不住想要冲出去了。
但是魏砚知道,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冲出去的话,那面对他的就是大唐版的草船借箭。
到时候,他身上肯定会插满箭羽。
所以,他之前跟李绩說计划的时候,才会說让他先冲,然后唐军接着冲。
为什么要一起冲?就是因为他们可以为自己分散火力。
敌人会在,到底是射他,還是射他身后的唐军而产生犹豫。
此时,李绩也已经打定了主意,看看天色,想必薛仁贵跟薛宁也已经偷偷地带人绕到对方的身后埋伏好了。
既然如此……
那就开始吧。
只见李绩很自然地放下了双筒望远镜,对魏砚喊道:“就按你之前說的计划吧。等到了离敌军二百五十步的时候,我們跟着你一起冲。”
而魏砚也是回他道:“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是二百五十步?我不会算。”
李绩不得不沉默了一下下:“……”
随后才又道:“到时候我让人吹响号角。”
魏砚:“唔……行吧!反正就算配合差了些,看到你们都上来了,别人肯定也不会射我了。”
魏砚身后的唐军士兵纷纷额了一声。
大概是沒想到,魏砚這都全身盔甲了,竟然還怕别人射他。
李绩一抬手,“预备。”
然后所有人便自觉地骑马慢步前进。
魏砚比他们的动作要慢了一拍,差点就让左右两侧越過他的前头了。
其实,魏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由于唐军士兵的战马都沒有披甲,所以不少人的战马都会被射死。
在唐军士兵落马以后,李绩不得不让唐军士兵以步兵结阵的方式挺槊推进。
說实话,本来魏砚并沒有要帮唐军的打算。
他真的只是想来取大度设的人头,然后好回去跟李二要公主。
当然,這也是他知道唐军必然会赢的情况下,才会這么去想。
但刚刚看到了突厥骑兵那情况,就這一轮冲锋下去,想必,唐军当中還是会有不少人要受伤的吧。
作为一個有着恻隐之心的人,他又怎么能看着有人受伤呢?
更何况還是自己人。
因此……
魏砚想了想。
便打算不能再拿他们当挡箭牌了。
這一场仗,還是尽早结束吧。
只见魏砚一夹马肚,随后便慢慢地启动了起来。
甲骑具装的骑兵往往比一般的骑兵更不耐奔跑。
更别說,此时离敌人還有五六百步呢。
要是从现在开始,就直接奔跑起来的话,那冲到了尽头,肯定战马就沒有力气了。
這么简单的道理,就算是大唐三岁小孩都明白。
但是……
接下来,李绩却還是可以看到……
是的!
沒错!
這才五六百步的距离,魏砚就似乎开始慢慢地加速了起来。
大有一副,从现在就开始尽全力加速的意思。
李绩看到他這样,本来是想让他别跑那么快的。
但大军已经动起来了,此时嘈杂的声音,就算是他喊得出来,魏砚也未必能够听得见。
紧接着……
所有人便可以看到。
魏砚从一开始的碎步,然后慢慢地两條马腿离地,再到能够听到三個节拍的马蹄声,随着這些有节奏的马蹄声响起,小白的奔跑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大度设就在敌方的阵中,阵前则有小兵扛着木质镶铁的盾牌护卫着。
李绩看到魏砚這马步的速度,心眼已经提到了嗓子上。
“魏砚,你這是想做什么?”
只见魏砚的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接下来该用风驰电掣。
当李绩他们离敌方阵前還有五百步时,魏砚已经离四百五十步。
当李绩离敌方阵前還有四百步时,魏砚已经只剩下三百步。
此时,大度设的手下们看到有這么一個人朝着自己冲了過来,也都出现了一丝丝的骚动。
当李绩還有三百步的时候,魏砚已经只剩下一百步。
大度设的手下此时都不禁有些犹豫。
到底是先射魏砚好,還是留着射后面的。
而且……
薛延陀的士兵都明显可以感觉到,随着魏砚的速度越来越快,他身后的唐军的马匹步伐,似乎也被无形中地跟着提了上来。
“怎么办?”
一時間,薛延陀的士兵竟然有点混乱了起来。
更关键的是,此时面对着魏砚的那些薛延陀士兵,他们更慌。
因为……
正常人遇到人墙都会慢下来,而魏砚,却偏偏不属于此列。
所以接下来,那名站在最前面拿着盾牌的薛延陀士兵便可以看到,魏砚的身影在他的眼裡越来越大。
紧接着……
随着砰地一声,拔野嗥的头朝上,眼睛看着天空。对天发誓,他从来都沒有见過打仗這么狠的人。
对了,差点忘了,還有這么狠的马。
小白直接用最快的速度撞在了盾牌上,而魏砚,也已经早早把自己的脚从马镫裡抽了出来,所以当发生碰撞的时候,只见魏砚整個人便连飞带滚地撞入到了薛延陀的士兵阵中,一压压倒一大片。
李绩从远处看到這一幕。
也几乎已经觉得魏砚废了。
正常人這么撞进去,就算是身穿铠甲,即便侥幸沒有撞到尖锐的物体造成外伤,估计身上的心肝脾肺肾,也该全部被震碎了。
唐军的士兵看到這一幕,也惊呆了。
這简直就是在送死啊!
有经验的老兵,已经忍不住开始在心中为魏砚上一柱香。
但也就是在下一刻,一個呼吸都不到。
当所有人都在给魏砚默哀的时候……
沒错!
原本已经倒地不起的魏砚,又忽然像個沒事人一样缓缓地站了起来。
而且,在站稳了以后,他還果断地抽出了自己腰间的横刀。
這时,原本撞到盾牌上的小白也挣扎着站了起来。
魏砚便拿着横刀,紧接着朝着大度设的方向继续冲了過去。
此时……
大度设都已经忘了给自己手底下的人发号施令。
直到挡在自己面前的薛延陀士兵,竟然不争气地给对方让开了道,他這才忽然一下子整個人反应過来,立刻說道:“快!赶紧拦住他!其他人,放箭!”
放箭?
放什么箭?
等他们看完戏,回過头来再看唐军的时候,大唐的士兵都已经冲到了他们的脸上。
一瞬间,鲜血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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