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李世民念杨志是一條好汉
“你是何人?莫不是要截我等财货!”
杨志闻言,望着裡面看,只见林中一字排开十辆江州车儿。
“你们又是何人?莫不是歹人?”杨志兀自问道。
“你颠倒问!我等都是小本经营,哪裡有钱与你?”为首的那個红头发吐了一口唾沫骂道。
杨志眉毛一竖,首先气场不能丢:“你等是小本生意人,偏俺有大本钱?”
“你端的是什么人!”红头发又问道。
杨志皱着眉头问道:“你等且說那裡来的人?”
那为首的人說道:“我等弟兄几人,都是太原人,贩枣子往這边去,路途打从這裡经過。听得多人說,這裡黄泥冈上如常有贼打劫客商。我等却是不惧,只是有些枣子,别无甚财赋,所以也不惧那贼人抢了去。”
“上得冈子,当不過這热,权且在這林子裡歇一歇,待晚凉了行。只听得有人上冈子来,我們只怕是歹人,因此使這個兄弟出来看一看。”
杨志抬头,仔细去看那为首之人。但见其长相一派英武正气,像一位身居高位者,更多過是一個强盗。
正所谓相由心生,這种面相,甚至连老种经略相公都比不過,心下也自信了他们的說法。
“原来如此,也是一般的客人。却才见你们窥望,惟恐是歹人,因此赶来看一看。”
为首之人抱拳說道:“客官請几個枣子了去。”
杨志虽然对他很有好感,但是也不敢大意,只是抱拳說道:“不必,我還有事在身,告辞。”
說罢,杨志提了朴刀,又回到担边去。
见杨志走后,为首那人便重新坐回去,笑着对身边的人說道:“他信了。”
“由不得他不信,李家哥哥如此身形伟岸,须不像坏人。”刘唐坐在地上,轻声笑着說道。
“是,也就你不像好人。”阮小七在边上嘿嘿地笑道。
“为今之计,就看他上不上钩了。”李世民坐在一旁,手裡拿着一個望远镜,看着远处還在争论不休,面红脖子粗的杨志,心下也是在笑。
带兵有你這么带的嗎?要是放在沒人的时候,保管有战士打你黑枪沒商量。
“你们以后,可不要学這杨志啊。”李世民回過头,语重心长地和阮小二等人說道:“用兵之道,当宽柔相济,而不是一味去行严苛之法。”
“哥哥此言,我等谨记于心!”众人立刻抱拳应道,别管听沒听进去,总之就是一個答应。
毕竟杨志就是一個很好的反面教材,谁也不想在带兵的时候失了军心。
“快看,白胜兄弟過去了。”刘唐指着远处正在和杨志等人說话的白胜說道。
程咬金是個急性子,他立刻站起身问道:“学究,咱们现在就過去?”
“不急,且耐他半晌。”吴用摇着鹅毛扇,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样。
這裡面,只有他是最自在的。别人手上都沒個扇子,只有他,還能沒事儿给自己扇扇风。
“切记,一会儿提着朴刀出去。”吴用再次嘱咐道。
尉迟恭有些不解地问道:“学究,我等人如此之多,提了朴刀去,万一他们心中提防怎么办?”
吴用却扇着鹅毛扇,笑呵呵地說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正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等人多,若是不带朴刀去时,他们须在心中怀疑我等用心;若是带了朴刀去,他们反而不会见疑。”
是,别人在第二层,你在第五层是吧。
“原来如此!”尉迟恭恍然道。
论带兵打仗,他未必输吴用。但论起来玩弄這些人心,吴用還是比尉迟恭强的。
即便是做了国公,尉迟恭也懒得去想那些個弯弯绕。
“哥哥手中拿着的是何物?”晁盖忽然注意到了李世民手中的望远镜。
李世民将望远镜递给他,笑着說道:“此乃前唐所产之千裡目,可以看见远处虚实,你且看看。”
晁盖半信半疑地拿過望远镜,放在眼前,噔噔咚地后退三步。
“恁地清楚!”他惊呼一声:“诶,却是应该行动了,我看白胜兄弟已是不耐烦了。”
“同去,同去。”阮小七一個鹞子翻身,拎着朴刀就往外走。
众人走将出去,来到杨志等人那边,拎着朴刀问到:“你等在此作甚么吵闹?”
白胜面露嘲讽笑道:“我自挑這酒過冈子村裡卖,热了在此歇凉。他众人要问我买些吃,我又不曾卖与他。這個客官道我酒裡有甚么蒙汗药。你道好笑么?說出這般话来!”
李世民笑道:“我等只道是歹人出来,原来是如此,既是他们疑心,那且卖我一桶吃。”
“不卖!不卖!”白胜拿捏了起来。
“你這鸟汉子好不晓事!我們须不曾說你。你左右将到村裡去卖,一般還你钱。便卖些与我們,打甚么不紧。且卖与我們一些,這天实在是酷热难耐!”李世民又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与你们一桶吃,只是我這并无碗瓢与你。”白胜說道。
“這不打紧。”李世民看向刘唐說道:“兄弟,去取几個瓢来。”
刘唐撒丫子跑回原处,不一会儿怀裡揣着几個椰瓢,又兜了一大捧枣子過来。几人站在原地,就着枣子下酒,喝了一半的时候,李世民忽然问道:“也不曾问你多少价钱。”
“五贯一桶,十贯两桶。”白胜說道。
“既如此,那便饶我一瓢。”刘唐說着,啪一下,很快奥,立刻拿着瓢冲着那一桶,擓了一瓢直接就喝进肚中。
“你這汉子!”白胜跌足骂道:“吃了我一桶,還要饶我一瓢!有這般道理?”
“吃都吃了,你待怎地?”李世民把眼睛一瞪。
白胜见对方人多,只能怂下来,嘀嘀咕咕地骂道:“净是些占便宜的鸟厮,爷爷不与你一般见识!”
吃完一桶酒,众人便向松林中走去,也不去看那边到底是怎么個情况。
人左右是在這裡,不怕他们跑了。
“若是他们不买酒,又当如何?”阮小七担忧地问道。
吴用抚须而笑道:“走了這么久,他们早已饥渴难耐,身上也沒了力气,若真是不识相,乖乖让蒙汗药放倒,那就怪不得我等心狠手辣了!”
“学究却是脱裤子放屁,不如直接将他们一個個敲晕了事。”程咬金翻翻白眼說道。
“那杨志武艺了得,能不和他冲突,便且干休。”吴用呵呵而笑:“他乃是杨老令公后人,不可小觑。”
“杨老令公爱兵如子,怎就生了這么個不体恤兵卒的后人?”赵匡胤骂了一句。
“可真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呗。”李清在边上揶揄了一句:“他要真是那块料,還至于在這边蹉跎?早高升到经略相公了。”
不一会儿,便见几個军汉跑了過来。
“兄弟,兄弟……”
這话听的李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這可不兴叫啊……
“且借我等几個椰瓢一用!”为首那個军汉說道。
“好說。”李世民伸手从后面取了椰瓢,分递给几個军汉,又掬起捧枣子道:“兄弟们辛苦,且吃点枣子下酒。”
“甚么道理!竟還請我几個枣子!”众军连声称谢道。
“只是几個枣子罢了,同是赶路人,自当帮衬。”李世民一句话說的是如沐春风,让那几個军汉不由得生出一阵好感。
瞧瞧人家,再看看那杨提辖……唉,不說也罢,都特么是眼泪啊。
“谢過兄台!”那几個军校收了枣子,嘻嘻哈哈地去了。
“你看,他還得谢谢咱呢。”李清冲着军汉们离去的方向努努嘴。
阮小七听了,不由得噗嗤一声笑。
“清兄弟說的是甚么话,直這般诛心!”
不多时,便看到白日鼠白胜挑着担子离去。
“走吧,是我等去收玉米的时候了。”吴用起身說道。
众人跟着他起身,一齐拎着朴刀来到了杨志那边。
“你等要干什么?”杨志本来有些困顿,看到這十几人過来,当时就出了一身冷汗。
他站起身来,拎着朴刀,一副渊渟岳峙的神态。
“吃了這么多蒙汗药,杨提辖竟然還能站起身?”李世民拍拍手,鼓着掌笑着說道:“真不愧是将门虎子,当真不凡。”
“什么?酒裡果真有蒙汗药?!”杨志吃了一惊。
他自己倒是沒吃,但他身后這些人一個吃的比一個多。等到回头看时,那众军汉還有两個虞候并奶公早已躺在地上,瞠目结舌地看着這边。
“你等好不晓事!非要吃酒,在這黄泥冈上休息,如此你们便痛快了?!”杨志跌足骂道。
“倒也不必說他们,且說杨提辖本身也有問題。”吴用扇着风,笑着說道:“杨提辖懂我們這些剪径的强人,须不懂得人心,若是能够爱兵如子,不将這些军汉当做牛马一般看待,也不会有今日之祸了。”
“休要逞口舌之利!吃我一刀!”
杨志已经是红了眼眶,冲着吴用就是一個旋风冲锋龙卷风。
然而旁边早有程咬金站在一旁,拎着朴刀,只一回合,便将杨志拍在泥土裡。
“你们……”杨志吃力地抬起头,不甘地看着這群人。
“這本就是不义之财,我等便取了。”李世民抱着胳膊,笑着說道:“杨提辖竟然为虎作伥,替那害民的狗官押运搜来的民财,实在是不应该啊……想汝先祖杨老令公,何等英雄!而今你竟然做了贪官污吏的门下走狗!”
“你懂得什么!”杨志嘶吼道:“如今朝廷挥霍无度!官府贪墨横行!我沒办法!我只能走這條路!我连我祖先的金刀都卖了!我還能怎么办!”
你他妈是周云逸吧?
“什么先祖的荣光!在這些贪官污吏面前,一文不值!”杨志怒骂道:“大宋重文偃武,就连狄枢密都无法与那些文官抗衡,我又能有什么办法!我想报国!我想为大宋尽忠!可是我不给他们当走狗,又怎么能一展抱负!”
“那咋办呢?”李世民走過去,伸手将杨志从地上拉起来:“提辖莫不如跟了我等,去山上快活便是。”
“杨志堂堂清白身,怎可屈身从贼!”杨志咬牙切齿地骂道。
“哎哟,那你跪贪官可跪挺快。”李清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說道。
杨志:……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李清,似乎是想从对方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但是也只能无能狂怒罢了,這边上這么多人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他是真的不敢轻举妄动。
“老都管,我等今日饶你一命,但此时有個活路,不知你要不要听?”
李世民回头看向老都管。
“壮士既有吩咐,老朽岂敢不从!”老都管躺在地上,扯着脖子上的大筋,用着吃奶的力气喊出来。
“等到老都管回到大名府时,便和梁中书分說,是這杨志与贼人勾结,将你等骗到黄泥冈上裡应外合,取走财物。”李世民抚须而笑道:“只此一說,将所有责任推卸到杨志的身上,尔等方才能有一條活路!”
老都管沉默片刻问道:“那杨提辖呢?虽然路上他不是东西,但总归是为了我等好。”
“你是要命,還是要杨提辖?”尉迟恭在边上一瞪眼睛。
尉迟老黑长得本身就凶恶,在大唐可是能威吓小动物的存在,更何况是老都管這样的老头?老都管只觉得吃這一喝,尿都快夹不住了。
“好汉当心,好汉当心,直我便說是杨志勾结贼人便是。”老都管陪着小心,当即便表示回去就按他们的說。
能不听话嗎?一边是死個痛快,另一边是回去說点话就能活命,傻逼都知道该怎么选,更何况是多年的人精老都管了?
杨志?哈,祝他长寿!
這一路上,老都管也算是对他仁至义尽了。沒有直接带头闹事,已经算他脾气好了。
扪心自问,老都管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甚至是杨志对不起他,而不是他对不起杨志。
“你们!你们真是害苦了俺啊!”杨志指着李世民,跌足痛骂道。
李世民也不管他,吹了一声口哨。
所有人立刻上前,将杨志带着的十一担金银珠宝装上原来的枣子车,尉迟恭上前将杨志拍晕塞进车裡,咕噜噜地冲着黄泥冈下走去。
這一路,直到晚上才回到晁盖的庄上。
等到回去的时候,杨志也醒了,躺在车上只是不住地流泪。
“你们坏我清白!你们坏我清白!”他不住地念道着。
“坏你妹啊坏,往好裡看行不行?”程咬金一巴掌扇在杨志的脑袋上。
杨志想要反抗,却又想起白天程咬金那一招秒他的武力,憋屈地在车上一缩,也不說话了。
“還不下车?都到了贼窝了!”程咬金一瞪眼睛。
杨志无奈,叹息着下车。
回去之后,众人开始数那些钱财。
总计合下来,竟然有二十多万贯的财货,這倒是震惊了赵匡胤。
“這一個大名府,就搜刮出二十万贯的财货?”赵匡胤哆哆嗦嗦地问道:“這……這還是他拿出来的,中饱私囊的有多少?”
“正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李清笑着安抚老赵:“這下明白老朱为什么那么痛恨贪官污吏了吧?”
“杀!”赵匡胤眼睛都红了,他不敢想象他的开宝朝治下得有多少贪官污吏。
回去之后必须好好查一查了,给大宋的官场上一上强度!
“都是钱啊!”阮小七看着那财货,忍不住地流着口水。
但他也知道当务之急,抬头问李世民道:“哥哥,這些财货,都留作招兵买马嗎?”
“也不尽然,贤兄弟等人一人取用一部分便是,剩下再用来招兵买马。”李世民抚须而笑,对晁盖說道:“我等兄弟就不需要了,你们一人取一万贯便是。”
“哥哥将我等看做何人耶!”阮小七跳脚道:“我等来取這黄泥冈的生辰纲,非是为了自己享受,而是为了劫富济贫,为了建立基业,岂能因为一点私欲就害了公心呢?”
“就是,我晁某人不差這些银钱,若能一同与哥哥打下基业,岂不比分些银钱要好得多?”晁盖也出声說道。
二人說罢,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不要钱,只要一起创业。
一方面,大家都是义气之人;另一方面,他们也都明白原始股的重要性。就算是阮小五這個赌徒,也明白這么一赌将来的收获有多大。江湖好汉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更不介意博一個好富贵前程。
李世民见众人都不要财物,便做主一人强行分上一千贯,并且将剩余财物托给吴用来管理。
吴用被李世民這么一信任,不由得感激涕零,纳头便拜表示今后任凭哥哥差遣。
吴用這么一說,所有人都拜下,表示任凭哥哥差遣。
李世民一一安抚過后,笑着对众人說道:“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做個计划,应该如何去梁山入伙。”
“哥哥莫忧,小生有一计!”吴用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只需要如此這般,上那梁山入伙,当如手拿把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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