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不讲理的骊山
让朝堂转起来,让大家都忙碌起来,每年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朝堂也就消停了。
朝堂上還是有人吵架,秉持着贞观风气一直都是如此,意见不合就吵架,吵不過就动手,太极殿内鸡飞狗跳也不是一天两天。
岑文本的工作又恢复了常态。
骊山的事情這才少了一些,零星有一些奏章送来,還都不是重要的事。
闲来无事,张阳陪着女儿与儿子在田地裡种菜。
种了菜便带着姐弟俩去河边钓鱼,如此才觉得自己距离退休的日子又近了一些。
张清清是個很聪明的孩子,她的数术天赋与她母亲一样好,学数术特别地快。
其实当年老师张公瑾很喜歡她,与她說了许多,多数时候老师教她都是一些智谋方面的本领。
也不知道這孩子能够学到多少。
张心安就有些头疼了,這孩子自小就虎裡虎气的。
清清有师公带過,自然可以放心。
但儿子心安也需要一個老师,至少能够带他三五年。
张阳的目光从河面移向身边的儿女,果然心安這個小子又睡着了。
张清清的心思也不在河面上,她正手捧着一卷书看着,看的正是唯物论。
唯物有好几卷,她现在所看的正是意识內容的一卷。
“县侯!”
一声呼喊,让即将咬钩的鱼逃了,张心安也从瞌睡中惊醒。
来人是李泰的侍卫,他快步跑来,在河滩边踩出些许不起眼的涟漪。
“东夷有消息了。”
张阳起声道:“說。”
他拿出一卷书信递上,“倭奴的王族全部出城投降,现在温挺已经占据了倭奴的王城,已有数十车的银矿送往长安城,信是先一步来的,再過半月就可以到关中。”
“好!”
张阳神情振奋。
“卑职就先告退了。”
“宫裡得到消息了嗎?”
“想来也该到了。”
张阳允许他离开,打开了温挺的书信看着,一卷布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贞观十五年,他们刚到倭奴岛时候遇到了风浪,困守在一座岛屿两月之久。
之后继续渡海,贞观十六年的时候已经打下了大片村子与小城。
新罗人指挥起来很费劲,一方面這些人打仗太過拖拖拉拉,另一方面他们的执行力很差。
所以他们打下了大片领土之后,便收手了。
之后便一直在练兵,期间派人寻找银矿。
又是用了半年時間,到了贞观十六年的冬季,温挺与何必觉得将新罗人训练好了,這才继续派兵攻打。
信中将過程說得很详细,其中也說了倭奴掩藏银矿。
倭奴的贵族都是蠢货,他们得到了一件唐人的衣服后就愿意做牛做马。
他们又是一些极度贫穷的人,相比于物质還算丰富的大唐,那些人穷得衣不蔽体。
温挺說他很喜歡那裡的温暖,但泡得久了又觉得不舒服。
何必厌倦了杀人,他先一步回了新罗。
信中說了,他们依旧沒有找到虬髯客的踪迹,现在還在等着骊山回复。
李玥见夫君带着孩子回来了,又好奇夫君径直走入了书房。
在书房裡翻找了好一会儿,张阳找到了一些图纸与秘方,“我打算将這些秘方送出去,交给倭奴去造。”
“嗯,這些都是夫君放弃的秘方。”
其中就有高透亮的玻璃烧制秘方,還有石灰的秘方。
這些都是高污染作坊,关中不建设這些是因为這些不仅仅对环境不好,对人体更是有害的。
加之倭奴的地界本就有数座火山,在关中稀有的材料,在那裡唾手可得。
夫妻俩相对而坐,李玥摇着手中的鹅毛羽扇,像极一位高人风范,她低声道:“朝中多半又要有奏章送来了。”
张阳喝着茶水点头。
“骊山要参与這些事嗎?”
“不参与,全部交给朝中的去安排,這些事骊山一概不参与,更不会過问,他们有奏章送来我就让人送回去。”
“甚好。”
李玥赞同地点头。
身居高位也要知道退让,再者說现在朝中的能人已够多,骊山除了将這些有害的工坊转移出去,至于要如何治理,如何安排,那都是皇城中那些人的事。
张阳整理好图纸,“如果一味地插手,我還如何早日退休。”
說话间,李玥抬眼就看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张纸,四個字:早日退休。
不出意外,东夷的战报送到,朝中立刻送来了一小车的奏章,這些奏章都是满朝文臣武将进谏的。
张清清独自一人面对眼前几個官吏,行礼道:“家父身体不适,近日都不能提笔了。”
“可……”
“家父病了,实在是抱歉。”
几個文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一時間无言,這偌大的骊山让這位小郡主来管事了嗎?
“房相這边有一份奏章,岑中丞特别嘱咐一定要看的。”
张清清又道:“房相的奏章可以给我,其他的就送回去吧,有劳了。”
几個文官只好拉着一小车的奏章回去了。
房相是要给弟弟做老师的人,他的奏章還是要看的,她拍了拍熊大的脑门,“回家。”
熊大一巴掌拍开了一只不知死活的鸭子,载着小主人回了山上。
“爹,房相的奏章。”
张阳吹拂着茶水上的茶叶,小慧的弟弟很会做事,今年又给骊山很多新茶,“拿来吧。”
张清清将奏章放在桌上,“房相会收弟弟嗎?”
张阳打开奏章看着,低声道:“房相若是不同意,家裡会用各种人情与物质慢慢腐蚀他,与他的家眷交好,直到他屈服为止。”
“好歹毒。”
“是很歹毒,所以在朝为官的人要心志坚定。”
“我們家有的是钱,又不是让房相做违背道义的事,想给弟弟找個老师真不容易,文本伯伯是好,就是他与爹爹走得太近了。”
房相的奏章說出了一個忧虑,這是朝中一些老派旧臣的忧虑,裴行俭与阿史那杜尔已经向薛延陀开战了。
西征之后又是北征,东夷的战报送来了,随之而来還有不少消息,温挺他们本不是朝中兵马,但他们是唐人,在东夷海外這般杀戮有伤天和。
北面,西面,东面大唐的三方战事陆续进行。
贞观一朝的战争太多了,如此下去只会让更多的人觉得贞观一朝好战,不能让大唐深陷战争的泥潭。
张清清踮起脚尖,看着奏章上的內容,“爹爹,大唐要停战嗎?”
张阳回道:“如果停战了,大唐就会停止扩张,便得不到资源了。”
张清清思量道:“皇帝会答应停战?”
张阳笑道:“西征波斯是因为救波斯,北征讨伐薛延陀是因为他们内乱,出海攻打倭奴又因倭奴包藏祸心,大唐的每一次战争都是有正当理由的,既然有正当的理由,又何惧這些言语。”
“爹爹說得对,皇帝因为战争得到了這么多的财富,他若是想要停战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
“你弟弟呢?”
张清清闻言四下一看,回道:“多半又去抓谁家的狗玩呢。”
张阳低声道:“早一些让他拜师,让他懂点规矩,骊山的人总是宠着他,需要给他找個严师。”
“那就更不能是文本伯伯了。”
女儿很聪明,這是一手教出来的孩子。
家裡的三個孩子中,秋儿的成长是最慢的。
家裡在女儿身上付出的心血最多,李玥管教得最严格,她有過张公瑾的指点,也有李靖大将军传授兵法,她的老师都是当世顶尖的。
张阳写了批复,便让她安排人将奏章送回朝堂。
贞观十七年九月,从东夷送来的银矿到了,一半交给了天可汗,另外一半送给了骊山。
一车车的银矿盖着油布,一次送入骊山的库房中,足足有三十余车,共计上万斤的银矿。
倭奴有银矿的消息在朝中炸开了锅。
人是骊山派出去的,骊山能够得到好处也理所当然。
朝中弹劾的奏章如雪片一样送到皇帝的案前。
张阳看着一块块银锭从铁厂熔铸出来,显得岁月静好。
骊山很嚣张,嚣张得沒有给朝中任何解释就拿走了一半的银矿。
李泰剥着茶叶蛋,還让身后跟着的侍卫提着一口锅,“姐夫,吃茶叶蛋嗎?”
张阳拿過一颗吃着,“魏王殿下,還是要少吃。”
“偶尔吃一两次,平时都给他们吃的。”他說着指了指身后的侍卫。
李泰又道:“我现在已不喜歡吃了,更喜歡做吃食,每一次烧菜的时候很享受,但当食物在盘中的时候,就沒有多大的胃口了,姐夫,你說我是不是病了。”
“人的食量是有限的,每天吃点必要的食物便可以了。”
“嗯,本王的侍卫都胖了。”
“都给他们吃了?”
“他们胃口好,不敢浪费半点。”
一群侍卫笑得更勉强了。
“对了。”李泰用侍卫的衣袖擦了擦手,坐下来道:“听說近日御史台都闹翻了,纷纷在声讨骊山。”
“他们声讨骊山什么?”
“說是骊山拿了很多银矿。”
张阳拿起一块放凉的银锭,在手裡掂量着,“征讨东夷沒有使用关中的人手,就算是征讨百济也沒用朝中兵马,都是我的人,他们有什么好声讨的。”
“再者說了我与你父皇說好了五五分账,這点是约定好的。”
李泰愁思道:“现在长安城也不知道何时有了一种风气,都說口說无凭,立字为据。”
“魏王殿下是說我与陛下口头约定不作数了是嗎?”
李泰郑重点头,“多半是的,所以還会有更多的人骂骊山,当然了也有人支持骊山,开疆拓土的事业谁想要做。”
“那你父皇怎么說的?”
“父皇啊……”
“生气了?”
李泰摇头道:“倒沒有生气,只是让人又洗了一遍承天门。”
“嗯?洗承天门做什么?”
“不清楚,要不姐夫去问问?”
“最近挺忙的。”
张阳一口将剩下的半只茶叶蛋送入口中,迈着大步离开。
家裡又添了一笔钱财,這還只是第一次带来的,往后会有更多的银矿的。
家中有钱了,李玥就很高兴,她哼着当年的调子,晾晒着衣服。
“咦?夫君回来了。”
她忙前忙后端茶送水,再按着肩膀。
张阳坐在椅子上,“那边還有更多的银矿,還有在那边开建作坊的事,我已经让人将图纸和书信送去给何必了,快的话今年的年底就能送到温挺手中。”
李玥按着夫君的肩膀,心情很不错,有着充足的远见,骊山就有花不光的银钱。
就算是造铁路也不差钱了。
她脸上带着美好的笑容,看着自己的家装着琉璃窗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屋内的采光也更好了。
“听到被杀的人口凋零,也不知道還有沒有足够的人来给我們家造水泥和琉璃。”
张阳笑道:“能需要多少人手,一万?有几百上千人也足够了。”
“夫君晚上想吃什么?”
一听媳妇准备要做饭了,张阳肩膀一紧就要坐起身,“吃……”
“要不吃饺子如何?”
“果然又是饺子。”
张阳面如难色,媳妇的手艺算不上高超,面條和饺子是她唯一擅长的。
“饺子好呀,我正好想吃饺子。”
听夫君這么說,她更满意了,迈着轻快的步子就去准备。
不多时,张心安匆匆跑来,“爹,娘要做饺子了。”
张阳点头道:“我知道。”
“過年的时候我們家吃了一個月的饺子!”
“我也吃了。”
张心安痛苦地抓着头,“现在又要吃了,为什么!又是饺子,而且還是加芹菜的,为什么!”
“有的吃就不错了,吃饭的时候不许說不吃。”
“嗯。”他委屈地点点头,看了一眼姐姐。
张清清也是面露难色地走来,“怎么又是饺子,爹爹,我想吃烤鸭。”
“你们两個乖乖将饺子吃了,等夜深了,再给你们烤鸭吃。”
“谢谢爹。”
“先不要告诉你娘。”
“喏。”
姐弟两在面对吃什么的問題上,达成了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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