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爷孙俩
李承乾,作为比自己年长两岁的大哥,如今正在跟随大儒治学,课业繁重,算起来,兄弟俩已经有段时日未见了。
“大哥!”李宽刚到东宫门口,便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二皇子殿下……哎哟……我的二皇子殿下……”李宽叫了沒几声,一個约莫三十来岁的中年宦官便一边踏着小碎步,一边满脸哀求神色地向他行来。
“奴婢见過二皇子殿下。”宦官朴云先是向李宽行了一礼,随即苦着脸道:“殿下,此刻太子殿下正在进学,您看,要不您先移步偏殿等上一等,待太子殿下结束课程,再与您相见?”
李宽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朴云身后的大殿一眼,随后撇撇嘴:“算了,你告诉我大哥,我把李恪那小子揍了,待会母后肯定得削我,所以我得先躲上一躲,你记得让他晚膳前回甘露殿,帮我向母后說情。如果晚了,哥们這裡,”李宽說着侧過身子指了指自己刚挨過踢的屁股:“可就保不住了!”
“啊?”朴云先是一愣,毕竟以往李宽闯祸次数是多,花样也多,但是殴打兄弟,這是第一次,所以他难免有些吃惊。
“啊什么啊?”李宽沒好气地瞪了朴云一眼:“你就說,你能不能把话带到!”
“這……”朴云有些迟疑地看了李宽一眼,直到后者亮出了小沙包一样大的拳头,迫于二殿下的“淫威”,朴云终于点头道:“殿下放心,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成,那就好。”李宽說完直接朝朴云摆摆手,转身就走。
只是临行前,李宽看着东宫裡连墙皮都掉落一大块的院墙,已经除了中间那座主殿還算建筑完整,几個偏殿甚至连窗户纸都是破的,李宽忍不住撇了撇嘴。
当太子有啥好的?
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天天跟着那帮美髯及腰的大儒们“之乎者也”,将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那一套用最流于表面的形式展现出来,這就是太子嗎?
啧啧啧,太子唉,狗都不当好吧!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大哥是怎么忍得住不造反的?
走在皇宫的御道上,李宽抬头看了看日头,嗯,天色尚早,自己還得寻一处避难的地方。
那就,弘义宫?
弘义宫,原本是李世民還是秦王时,李渊赐给他的寝宫,位置偏僻,亦如李世民在李渊心中的地位。
如今,李二同志经過玄武门一役,彻底坐稳了皇帝的宝座,于是,他便当仁不让的住进了李渊的太极宫,而且他還将后者发配到了弘义宫。
這其中要說沒有报复的味道,三岁小孩都不信。
当然,這些跟李宽无关。
弘义宫,今日正在举行一场小规模的酒宴。
李渊和他的老部下们,正在正殿饮酒,不過這帮老头儿人老心不老,說是酒宴,可目光几乎都在那大殿中央翩翩起舞的歌姬身上,有些老家伙看到情动处,還吸溜一下嘴角快溢出的口水,那模样,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当然,最猥琐地還得是李渊,這個如今五十多岁挺着大肚腩的红脖子老头儿,眯着眼睛看着那一個下腰胸口露出一片雪白的舞姬,這货居然下意识地扯了扯裆部。
嗯,怎么說呢。
李二上位后出生的那三十多個弟妹,已经从侧面证明了這位太上皇人老心不老,把老年生活過得那是一個活色生香啊。
“太上皇,今日的歌姬,舞姿甚是优美啊……”坐在李渊下首的,是他的死忠,裴寂。
這位唐朝的第一任宰相,生平表现怎么說呢。
李渊在位的时候不能說一事无成吧……但起码等李二君临天下的时候,這老头儿居然开始“伤仲永”,变得才智平庸了……
你要說這其中沒有点儿蹊跷,谁信呢?
不過,有一点值得說道的是:這哥们儿自打上任以来啊,就独得李渊恩宠,原本他還有個劲敌刘文静,可两人同时作为李渊最忠诚的大臣,却彼此互相看不顺眼,而后者在武德年间,被李渊含泪诛杀。
所以,裴寂哪怕是想劝李渊雨露均沾,但奈何陛下非是不听呢。
如今,李渊落寞了。
裴寂作为太上皇最后的政治牌面,霸占着宰相的位置不退让,李二对此也沒办法。
毕竟大唐是個讲孝悌的朝代,本来上位過程就极其不光彩的李二,如果现在就拿李渊的老臣们开刀,這位晚年甚至偷看父亲李渊的日记本——《帝王起居注》的李二陛下,那点可怜的名声就真的啥也不剩了。
言归正传。
正准备开口与裴寂交流几句“御女心经”的老流氓李渊,還沒开口,便突闻殿外传来了某竖子的声音。
“祖父!祖父!我出来了哦!”
当李宽那独具特色的声音和說话腔调在殿外响起,李渊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黑,在裴寂和其他几位老臣還未反应過来之前,他猛地一挥手,示意起舞的歌姬道:“快快快!快下去!”
然而,为时已晚。
当乐师停止了演奏,舞姬们依次退下的时候。
自号李家乳虎的李宽,此时背着小手,已经跨過大殿门槛,正左右打量着向两边退入屏风后的舞姬们。
只见他口中啧啧有声感慨道:“堕落啊!腐败啊!国家养士百八十年,难道是让你们陪着我祖父在這饮酒作乐的?!”
一上来,攻击性就直接拉满。
這,就是二皇子李宽!
李渊闻言下意识地便捂住了脸,坐在他下首的裴寂也不由张大了嘴巴。
不是,你個兔崽子,如今满打满算,我大唐建国才十一年,你他娘的“百八十年”的說法是怎么来的?
咋的?敢情杨广那個昏君给老哥几個发的俸禄,那是替大唐养的士?
好家伙……九泉之下的隋炀帝要是知道你說的這话,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撑开棺材板爬出来,来找你這個竖子好好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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