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二十八生
魏叔玉笑着反問道。
“說到底,眼下這個局面還不是皇帝的兒子造成的?既然如此,用用皇帝老子的招牌,挽回一點損失,我想陛下一定不介意的,說不定還要給你點個贊呢!
啥叫千金買馬,徙木立信?有了你們這個活招牌,豈不更加說明朝廷加大扶持商販們的決心嘛?”
魏叔玉把話說完,酒肆老闆和波斯舞娘也跟着笑了起來。
他們雖然不懂眼前這位恩公說的什麼馬啊,木頭的事情,可是一聽到說可以賺到很多錢,而且還不會被皇帝責罰,也就欣然接受了魏叔玉的建議。
沒過多久,他們便找來匠人,將魏叔玉寫的東西製成條幅,掛在了酒肆外面。
很快,便有人發現了上面寫的東西。
起初,人們對此還是有些懷疑,想着這個酒肆的老闆膽子真肥,也真夠不要臉的。
居然敢拿皇帝做招牌。
可是直到巡街的士兵過來轉過一趟之後,一邊盯在這裏,一邊派人回去,前去通報。
沒過多久,派回去傳信的人,便趕了回來,在領頭的那士兵耳邊說了幾聲什麼。
就見那士兵的頭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當着所有人的面,畢恭畢敬地買了一罐葡萄酒以及一個肉餅,然後還親切地拍了拍酒肆老闆的肩膀便離開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以一種極爲誇張的速度飛速在長安街頭巷尾傳了開來。
一時間,人潮風起雲涌,全都朝着阿塔莎的酒肆這邊趕了過來。
酒肆老闆只得站在門口,一個勁地傻笑着,迎接着這潑天的流量。
阿塔莎則是對着薛仁貴甜甜一笑,然後在酒肆上下,來回穿梭,照看着生意。
眼見這邊的事情也告一段落,魏叔玉揮了揮手,帶着薛仁貴以及王玄策一起離開了。
只不過在離開之前,還是留下了一顆金豆子,也算是對打砸酒肆的一點補償吧。
出門之後,看着一沉皺着眉頭,陷入沉思的王玄策,魏叔玉笑了笑,說道:
“怎麼樣,這趟下來,可有什麼感悟?”
聽到這話,王玄策想了想,回答道:
“少主的意思可是指的屬下與越王之間模糊的態度?”
魏叔玉搖了搖頭。
“正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你初來乍到,對方又是一位皇子,而且還是極爲得寵的那種,你投鼠忌器,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既然選擇了走上仕途,就應該明白,在這條路上,既不是全然打打殺殺,更不是所謂的人情世故,而是每一次選擇,都不過是一場利益的分配。”
說到這裏,魏叔玉嘆了口氣道:
“想做一個好官很難,想做一個既能做事,又能有好名聲,還能保住自己底線的好官,更是難上加難。
可你只要懂得了分析主要矛盾以及次要矛盾,知道了什麼時候,該站什麼立場,往後你這條路,纔會變得一路坦途。
否則,類似於今日這種兩邊都不討好,裏外不是人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多。”
魏叔玉的話,爲王玄策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他現在才明白,原來分析問題竟然還可以用如此精妙的角度。
就以此次稅錢的事情來說,表面上的矛盾,是越王房貸和胡商們苦不堪言,互相摩擦的矛盾。
可從根本上說,卻是朝廷財政空虛以及百姓民生凋敝,以及在此基礎之上,想要改善這種環境,又處處都需要用錢的矛盾。
後面的是主要矛盾,前面的是次要矛盾。
因此,想要將這個死結重新打開,就得先解決朝廷財政空虛這個矛盾。
於是乎,有了銀行以及國債的出現。
答案有了,主要矛盾也隨之解決,這個時候回頭一看,便可以發現,原來越王那個次要矛盾,早已隨風飄散,不復存在了。
“聽少主一席話,屬下只覺得頓開茅塞,少主這一段關於矛盾的論說,簡直是屬下見過的最精美的經典,從這一點上說,少主的文采,簡直堪比孔孟了!”
王玄策一臉興奮地稱頌起來,心中也再次對魏叔玉這個少主心悅誠服。
與薛仁貴不同,王玄策可是正兒八經,好好上過學,讀過書的。
方纔聽到魏叔玉所說的話,他敢斷定,即便翻遍古書典籍,也沒有比那一番話,更爲讓人有醍醐灌頂之感的作品了。
原來以爲,這個少東家不過是個鬼精鬼精的金主。
可現在看來,這個少年似乎在治國理政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如此年紀,做起事情來又那麼滴水不漏。
不得不感慨,魏家這風水選的是真的好啊!
面對着王玄策的誇讚,魏叔玉心裏淡淡一笑,並沒有着多少得意,而是如是說道:
“你也別覺得我厲害,事實上,這個東西也是我從一個人那裏聽來的,那纔是真正的高手呢!要論起來,我連他一個小指頭都算不上。”
魏叔玉方纔說的那些關於矛盾的看法,大都是從圖書館管理員那本《矛盾論》裏看來的。
具體文章雖然他已經記得不那麼清楚了,可是核心觀點卻是刻在骨子裏的。
這也是他一路以來,一步一個腳印,努力向上的精神指引。
他這邊話音剛落,那邊王玄策就已經驚得跳了起來。
“什麼!世上竟還有如此厲害之人?屬下一定要當面登門拜訪請教一下了!還望少主能告知屬下,這位高人的姓名,屬下一定盡心做事,不給少主丟人!”
王玄策眼巴巴地看着魏叔玉,一臉渴望地想從對方嘴巴里聽到關於那人的一些消息。
卻見魏叔玉輕輕一笑,道:
“你想見他,怕是難嘍……”
廢話,要是論起歷史,兩人之間可是隔着一千多年呢。
咋可能讓兩人見面呢?
“不過他的名字我倒是可以告訴你。”
聽到這話,原本還因爲見不到本尊而有些失望的王玄策,立刻來了精神,連忙問道:
“少主,快說快說,那人到底叫什麼?”
只見魏叔玉輕輕一笑,臉上露出了一抹懷念的神色。
片刻之後,只見他站直了身體,以一種極爲虔誠地語氣說道:
“他剛學習做事的時候,不太喜歡留下自己的真名,便給自己取了一個好玩的名字……二十八生。”
“二十八生?”聞言,王玄策和薛仁貴同時愣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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