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都是豆子惹的祸
左右闲来无事,李世民忽然招了招手,就有一個内侍一路小跑過来,手裡捧着一個小袋子。
“辅机,玄龄,来尝尝這個好东西!”李世民一脸热情地推薦着。
自那日与魏叔玉在教坊司偶遇之后,李世民便将這袋炒豆子带了回来,只是一直政务繁忙,還沒顾得上品尝。
眼下缺粮的事情,告一段落,又是刚用過午饭,正合适拿這些炒豆子,当作零嘴。
“多谢陛下!”
长孙无忌拿出几颗,放在嘴裡慢慢咀嚼,顿时眼神一亮。
咦,好香啊!
“陛下哪裡来的方子,回头给臣也抄录一份吧,這东西看似不起眼,味道却是回味无穷,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长孙无忌一個接一個地吃着,看得房玄龄直咽口水。
要知道,长孙无忌在饮食方面极为讲究,长安城大大小小好吃的馆子,就沒有他不知道的。
能让這個老饕都赞不绝口的东西,肯定非同寻常。
果然,房玄龄吃下几颗之后,又喝了口酒,才发出一阵满足的笑声。
“陛下,此物用来下酒简直天作之合,只是不知炒制起来,麻不麻烦,若是不麻烦的话,臣也想抄录一份食谱呢。”
“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李世民笑着摆了摆手。
“不過是用精盐炒制一番而已……”
說着,话锋一转道:
“你们觉得,若是有個人,自称能炼制精盐,可信否?”
“嗯?”
闻言,长孙无忌与房玄龄脸上都是一副疑惑的模样。
怎么陛下好好的,突然扯到制盐的事情呢?
“回禀陛下,制盐之事,自古有之,无非是海盐,井盐几种,說白了,就是靠天吃饭,哪有什么能够精制的办法,此人多半是個招摇撞骗之辈吧!”
长孙无忌思考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数百年来,无数前人的智慧都解决不了的問題,怎么可能嘴皮子一碰,就解决了。
這不是說笑嘛!
房玄龄想了想,开口道:
“陛下,造盐之术,流传已久,或许真有能人巧匠,提升些许工艺,不過這样一来,所需耗费的,必然不菲,无异于缘木求鱼。”
房玄龄的意思很简单,就算真有某种方法可以制出盐来,那所消耗的成本肯定很高。
小批量玩玩可以,要是大面积推广,可就得不偿失了。
李世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他内心中的想法,与這二人都差不多。
既然连博学多识的长孙无忌与房玄龄都這么說了,那看来自己的那场打赌,是胜局已定了。
“倒立吃屎……嘿,這下有好戏看了。”
几個人觥筹交错,很快便把一袋子炒豆子,当作下酒菜吃得精光。
不一会,就觉得异常口渴。
“来人,快去取凉水来!”
李世民看着两人,轻笑道:
“两位爱卿,有所不知,炒制此物那人說了,凉水与這炒豆子一起服下,口感绝佳,咱们不妨一试!”
闻言,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眉头微皱,有些疑惑地看了李世民一眼。
民间谁不知道,吃了豆子加凉水,保你蹿稀找不到北!
可是迎着李世民那一脸期待的眼神,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倒也不好拒绝,只得硬着头皮吃下去了。
“来来来,今日你我君臣一起,饮胜!”
李世民大喊一声,然后端起水壶,“吨吨吨”地大口畅饮下去。
见状,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嘴角一抽,互相对视一眼,便同为悲壮地拿起水壶往嘴裡猛灌。
喝完之后,两人不等李世民說什么,便齐齐告退。
接着便夹紧双腿,极为狼狈地朝远处跑去。
望着這一幕,李世民一脸懵逼。
這两人搞什么嘛!
不就是多喝了点凉水嘛,至于這么娇贵嘛!
就在這时,李世民突然觉得肚子传来一阵刺痛,很快便如闷雷般,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李世民脸色剧变,目光一下子落在了桌上的水壶還有那袋豆子上面,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很快,李世民便学着先前两位大臣的模样,落荒而逃,直奔御花园深处而去。
一边跑着,一边咬牙切齿道:
“额贼他娘滴腿!韦小宝,你小子坑人啊!真特么太缺德了!哎呀……”
一時間,御花园裡宫女太监乱作一团,人马仰翻。
……
与此同时,魏府。
“啊欠!”
魏叔玉打了個喷嚏,揉了揉鼻子。
自从那日将皇帝赏赐的三百两拿走之后,他便买来一大堆实验需要的东西,然后把自己关在了屋内。
制盐這种事情,并沒有那么复杂。
本质上,就是将粗盐中的杂质分离出来,然后将盐水烧干,生成结晶。
魏叔玉拿着一根铁棍,在锅裡搅拌着。
随着石锅裡的液体烧干,一层纯洁如雪的白色颗粒物,便凝结在了那裡。
“呼!终于成了!”
魏叔玉长长的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层精盐,刮进了袋子裡。
如此反复几十次,已经装满了足足一小袋子。
魏叔玉抖了抖袋子,发出一阵“沙沙”的声音。
“老秦啊,老秦,你說你好好的,何苦要和我打赌呢……”
他脸上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笑容,接着一蹦一跳地从房间走了出去。
仔细算来,今天也该去教坊司问问内衣的销路情况了。
不過在去教坊司之前,魏叔玉還是打算先去一趟弘文馆。
毕竟自他“闭关”以来,已经有好几天都沒见過那几個难兄难弟了。
沒過多久,魏叔玉便来到了弘文馆這边。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几個熟悉的面孔凑了過来。
“义兄!”
“大哥!”
长孙冲和房遗爱联袂而至。
“咦!遗爱啊,你這眼睛是咋回事?”
看着房遗爱顶着一双熊猫眼,魏叔玉不由好奇起来。
“沒……沒啥,出门沒小心,撞墙上了。”房遗爱支支吾吾地,神色有些尴尬。
长孙冲一脸好笑地站了出来。
“還能有啥,不就是拉着程处默拜把子,然后技不如人,被人家给揍了嗎……”
魏叔玉微微一愣,不敢置信道:
“你们该不会還在玩那個谁最勇敢的游戏吧?”
“啊……”房遗爱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本以为,這次我肯定能一雪前耻,至少捞個三哥当当,谁料想程处默他不讲武德,我话還沒說完,他就一拳打了過来。”
房遗爱欲哭无泪。
“這下子,我只能做四弟了……”
魏叔玉闻言,心裡不由一乐。
你說你房遗爱比啥不好,非要和人家比武技。
人家程处默正儿八经的将门虎子,每日更是在程咬金的铁拳下,千锤百炼。
你拿啥和人家刚?
就在這时,一道冷笑声响了起来。
“哭啥哭,菜有多练!你要是不服气,咱们找個地方,一对一单挑,大不了我让你一個胳膊,再加上一條腿!”
說话间,就见程处默背着一個大包袱从远处走了過来。
看得出来,包袱很重,累的他满头大汗,哼哧哼哧的。
见到程处默,房遗爱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来了!再也不来了!
你打起架了,跟疯子一样,傻子才和你比高低呢!
房遗爱显然是被程处默揍出了心理阴影。
他看着程处默,又看了魏叔玉這边一眼,忽然脑袋一歪,笑道:
“程处默,你這么厉害,咋不敢和大哥干一架呢?”
“我去!”
魏叔玉猝不及防地看着房遗爱,一脸蛋疼的表情。
這家伙真是個一肚子坏水。
“俺不和他打,俺還指望着大哥,带俺翻盘呢!”
程处默一脸认真地說着,然后把身后的包袱取了下来。
就看到裡面各种金银细软,還有许多地契。
“卧槽!程处默,不是吧,你来真的啊!你這是拿了家裡多少钱啊!”
“也沒啥,不過就是我家裡的一半家产罢了。”
程处默看着魏叔玉,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大哥,這点钱,够不?不够的话,俺再去弄!”
看到程处默拿出的东西,包括魏叔玉在内的一众人,全都惊呆住了。
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
就在离這几個少年不远处的假山后,正在出恭小便的褚遂良恰好将這一幕看在了眼裡。
自那日崔浩坚被陛下“委以重任”后,作为弘文馆的教习,他過来原本是接替崔浩坚的位置,给這些少年上课的。
此刻,他目瞪口呆地愣在那裡,以至于鞋子被浸湿了,都毫无察觉。
待到那几個少年远去之后,他才回過神来,深深吸了口气。
半柱香之后。
看着远处刚刚下值的魏征,躲在街角处的褚遂良一個箭步冲了過去,临到对方身边时,還在袍子上擦了擦手。
“魏公!出大事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