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堂堂朝廷重臣,被個娃娃给戏耍了,居然還有脸哭!你不嫌丢人,朕還嫌丢人呢!”
“唉?”
程咬金神情为之一滞,脑袋马上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陛下,话可不能這么說啊!别人儿子俺不知道,俺家处墨可是纯良之辈,从来都沒有啥坏心眼子,這就是单纯被人骗了啊!”
“骗?俗话說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他咋不敢来骗朕的儿子呢!還不是因为那几個货,臭味相投,沒一個好东西!”
李世民這几天修身养性,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邪火,這会又腾地一下,冒了起来。
“哎,還是韦小宝那小子看着顺眼啊,为人乖巧,又有本事,還知道献上来泻火的方子……這才是人臣本分啊!”
“陛下說的都对,俺知错了!”程咬金低着头,委屈巴巴地說道。
李世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终究還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那魏叔玉如此顽劣,确实也该管管了,你给点教训便是,切不可伤人……”
闻言,程咬金一脸喜色地抬起头来,他一大早過来哭坟,其实就是为了這句话。
“多谢陛下隆恩,臣是知道分寸的。”
李世民点了点头,向左右问道:
“那魏叔玉如今人在何处?”
很快,便有人跑来回话。
“回禀陛下,城门那边說,昨日一大早,魏叔玉便骑驴出城,朝西南方向去了。”
“西南方向?”李世民有些疑惑。
程咬金却是立马反应過来,咬牙切齿道:
“陛下,那小子必是去周至,与那几個兔崽子会合了!”
“這几個败家玩意儿啊!”
……
离开皇城。
程咬金带着一标人马,从长安疾驰而去,走了半晌的時間,终于来到了周至地界。
這时,先前派出的斥候已经跑了回来。
“咋样,酒席准备好了沒?几個菜,几個汤啊?”
程咬金嘴裡叼着一根野草,靠在一截土墩上,大咧咧地說道。
“额……這……”斥候神色窘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咋了,你沒告诉那臭小子,俺来了,還不摆好赔罪宴,滚出来接俺?”
斥候面露难色,看了程咬金一眼,才小心翼翼地說道:
“公子說……說他正忙着干大事呢,让您别来添乱,哪凉快,哪待着去……”
“啥!”
闻言,程咬金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气得将野草吐在地上。
“他娘的,沒大沒小,還反了他了!”
“魏家那小子在不在那边?”程咬金问道。
“都在呢,不只是魏家公子,长孙家的公子和房家二公子也都在呢。”斥候回答道。
“好!”
程咬金露出一抹冷笑。
“原本還想给你们這群兔崽子,留点面子,既然你们要作死,那可就别怪俺老程不讲情面了。”
說着,他翻身上马,作了一個分兵合围的手势。
“留下些人马,将這裡围起来,到时候跑了人,我拿你试问!
剩下的,跟俺去抓人!”
程咬金一马当先,后面跟着五六骑人马,飞奔而去。
就在快要到村口的时候,远远就瞧着几個人影,朝這边拼命地挥手,還在嚷嚷着什么。
“他们在喊啥?”程咬金横刀立马,皱起眉头。
随从竖起耳朵听了一下,面色古怪道:
“好像是說让您赶紧下马,趴在地上,别动……”
“岂有此理!他们把俺老程当啥人了!這不是叫俺缴械投降嗎!”
“這几個小贼,欺人太甚!”
程咬金气得暴跳如雷,大手一挥,直接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就在這时,远处忽然升起一团巨大的烟雾,紧接着,整個地面都跟着颤抖起来。
在巨大的冲击力中,程咬金连人带马都摔了下去。
一時間,身后的随从们,也是人仰马翻倒了下去,一個個摔得皮青脸肿。
……
大约半盏茶的時間,爆炸声终于停了下来,大地也恢复了平静。
浓雾中,走出了几道身影。
“啊呸!程处默,你這火药也太不靠谱了吧!误差足足差了十几米,老子差点交代在這裡了!”
魏叔玉嘴巴裡吐着土渣渣,浑身上下灰头土脸的,像是打洞的土拔鼠。
“能用就不错了,俺好不容易才从俺爹库房偷出来的,你就說响沒响吧!”程处默被浓烟熏成了一個大花脸,脸上仍是一副得意的神情。
长孙冲和房遗爱则是被吓得,双腿发软,被人架着跟在了后面。
他们刚到村口,就有人汇报了這边的事情,不禁一個個脸色大变。
“卧槽!快去看看,出大事了!”
几個人拿来工具,很快就把程咬金从土堆裡,扒拉出来。
看着這個胡子烧焦的黑脸大汉,众人一脸懵逼。
“這货是谁啊!咋就不听人劝呢,說了让趴着不动,就是不听,真是活该!”
程处默看着来人,沒好气地說道。
“咳咳……”
程咬金吐出一口沙土,声音已经变得嘶哑了起来。
“俺是你爹!”
“你是俺爹?俺還是你祖宗呢!”程处默一脸冷笑。
“你個狗东西,信不信老子削你啊!”
程咬金拿出自己贴身宝刀,直接扔在了程处默的脚下。
“啊……爹,真的是你啊!俺不是让你别過来嗎!净耽误事儿不是!”程处默颇为嫌弃地說道。
看到程咬金的模样,魏叔玉不敢置信道:
“真的是义父啊……您怎么来了?”
“义父個屁!你……你還俺银子!要是還了,俺叫你义父!俺……呜呜呜……”
想到一路奔波劳累,沒吃沒喝,刚到這裡,就被炸得人仰马翻,程咬金委屈得像個孩子般哭了起来。
“可是银子已经用来买地了啊……”魏叔玉开口道。
“买地?买哪裡的地?”
听到這個,程咬金脸色缓和了几分。
這年头,长安城的地皮還是值些钱的。
若只是买地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全当是置办家产了。
這时,程处默兴冲冲地說道:
“就是這裡的啊,爹,你看看,儿子有眼光吧?”
“啥!這裡的?”
闻言,程咬金如遭雷击般傻在了原地。
谁不知道,這边全都是沒人要的荒地。
买這裡的地,和烧钱沒啥区别了!
程咬金眼眶发红,将宝剑插在地上,做起了相扑式。
“俺不活了,俺和你们拼了!俺的银子啊……”
就在這时,远处突然爆发出来一阵欢呼声,紧接着就有人跑了過来。
“诸位公子,挖到了,咱们挖到矿了!”
“什么!”
听到這個,魏叔玉丢下众人,撒腿便跑。
很快,其他人也追了上去。
“程将军,咱们发财了!发财了啊!”
魏叔玉一脸激动地从矿坑捡起一块矿石递到了程咬金的手裡。
程咬金目瞪口呆得看着手裡的矿石,愣了好久,似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脚踹便踹在了程处默的屁股上。
“你沒看俺贤侄嘴唇都干了嗎,還不去弄点水来,一点眼力见儿都沒有……”
“算了,你這狗东西俺是指望不上了,老子自己来……”
說着,只见程咬金卷起衣袖,极为亲热地给魏叔玉擦起脸来。
“贤侄,不,叔玉啊,你是說這片铜矿,都是咱们的嗎?”
魏叔玉摇了摇头。
“那至少有一半是咱们的吧……”程咬金脸色微微一僵。
“要不,程大人再猜猜?”魏叔玉道。
“不会吧,那就眼前這一個?”程咬金有些可惜道。
就当魏叔玉還打算开玩笑的时候,一旁的程处默却是忍不住了。
“爹,不只這边,大半個周至县的矿产,都是咱们的了!”
“啥!”
听到這话,程咬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掰开手指,不停地估算着這片铜矿的产量,口中念念有词,仿佛魔怔了一般。
一炷香后,程咬金看向魏叔玉,眼神炙热,弄得魏叔玉一头雾水。
“程大人,您沒事吧?”
“什么程大人,见外了不是?叫义父!”程咬金一张老脸笑得像菊花绽放一般。
“叔玉啊,以后你和俺家处墨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這狗东西要是不听话,你随便收拾,不用客气!”
闻言程处默嘴角一抽,扭過脑袋,不忍直视。
有這样的爹,好丢脸啊!
“那感情好啊!”
魏叔玉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看了眼程咬金身后的人马,疑惑道:
“义父,您来就来,带這么多人是弄啥嘞?”
程咬金嘴角一抽,尴尬之色一闪而過,旋即大笑起来。
“這不是看你们辛苦,俺带人来给你们加油嘛!”
“来,给俺家叔玉,笑一個!”
闻言,那些随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灰头土脸地耷拉着脑袋,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难看的笑容。
“魏公子好……魏公子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