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你觉得我会信嗎?
就在這时,旁边传来了一阵争吵的声音。
只见一個士卒正对着一個老者,骂骂咧咧,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见状,李承乾脸色一下子黑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放开那個老人家!”
李承乾快步走到那人跟前,眼睛快要喷出火来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居然還有欺压百姓的事情,這样的人真是欠收拾!
魏叔玉跟着走了過来,看着那個一脸尴尬的士兵,无奈地摇了摇头。
這個家伙是当初和四喜一起被程咬金留下来的。
除了喜歡骂骂咧咧,人還是挺靠谱的。
属于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种。
“說說吧,咋回事啊?”
那士兵搓了搓脸,又瞪了老者一眼,這才沒好气地說道:
“還不是因为這郭老屁,都给他說了多少次了,喝水要喝烧开的水,吃东西前要洗手,下矿要把帽子戴上,他沒一样听的!”
“嗯?”
听到這個,李承乾不由愣在了那裡。
吃饭洗手他還能理解,可這喝开水是怎么回事,還有那帽子?
他抬眼望去,就看到不少人头上带着一個竹子编织的帽子,上面黄澄澄的,似乎是在桐油裡面浸泡過。
“這帽子大小合适,正好给俺家小孙子戴,俺老了,都冻习惯了,可俺家小孙子還小呢……”
郭老屁缺着一颗门牙,脸上带着赧然的笑容。
“屁!這帽子是用来保护脑袋的,又不是御寒的,要是你在矿洞下面,有個三长两短,你家小孙子還活不活了!”
那士兵又瞪了郭老屁一眼,后者這才悻悻地戴上帽子,跟着其他人,一起下矿了。
李承乾从旁边拿過一顶帽子,用拳头在上面敲了敲,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魏叔玉笑着說道:
“暂时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等到咱们矿石开采的差不多了,就能做出钢盔,那個比這强多了……”
李承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喝开水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李承乾一头雾水,可魏叔玉只說了一句话,他便闭嘴了。
“殿下還记得霍去病吧?”
歷史上,霍去病的死因很多。
但呼声最高的便是喝了不洁的河水所导致的。
這些灾民聚在一起,防病防疫,本就是重中之重。
万一要是有人出事了,那可就麻烦了。
看到眼前的场景乱中有序,李承乾也是开心了不少。
之前四喜的话,他也听进去了。
如果這裡真能一直如此的话,那把长安那边的灾民迁移過来,确实是一個两全其美的方法。
“你不错,之前是孤误会你了,好好干!”
见到当朝太子跟自己道歉,那個士兵整個人都吓傻了,连忙跪在地上,一個劲地口称不敢。
“還愣着干嘛,還不滚去干活!”
魏叔玉轻轻踢了士兵一脚,后者如临大赦般,连忙跑开了。
這时候,远处又传来一阵哭声,就看到一個男子坐在地上,涕泪横流。
他的婆娘则在一旁正揪着他的耳朵,骂声隔着老远都听到了。
“哭啥啊!不就是几块破地嘛,就算种庄稼,一年到头,也留不下几個子儿,還不是全给了王老爷他们家,现在咱们东家人又好,给钱又痛快,還包吃包住,你還在這裡矫情啥呢!
你要干就好好干,不干就滚蛋,老娘真是倒了血霉,這辈子咋就摊上你這么個窝囊废呢!”
那女子啐了一口,便转身离开,哭泣男子连忙追了上去。
待到他们走远,李承乾深深吸了口气,眼中带着一抹敬重道:
“孤现在相信,你们是真得在救助百姓了。”
旋即眉头微皱道:
“不過如此多的灾民,你们真能救得完嗎?毕竟這裡总有开采完毕的一天,到时候你们又该如何呢?”
魏叔玉哈哈一笑。
“這就不是我考虑的事情了,殿下若真的关心,那便想办法把咱们金铲铲矿业,做大做强呗,到时候還有什么好担心的。
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殿下要走的路,還很长呢!”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么?”李承乾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魏叔玉的带领下,李承乾又逛了一圈,最后卷起袖子,一起帮忙在那边发放食物。
魏叔玉则是走到一旁,朝四喜招了招手。
“那几個家伙呢,咋不见一個人影?”
他和李承乾都来了好一会了,却還沒有见到长孙冲,房遗爱他们的身影。
這几個家伙是最喜歡热闹的人了。
這让魏叔玉觉得有些反常。
听到這個,四喜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古怪起来。
“咋回事?”魏叔玉好奇道。
“哎……公子您還是自己看吧……”
說着,四喜便带着魏叔玉来到了后山這边。
隔着老远,就看到三個家伙,手裡拿着树枝木棍,猫着腰,在地上扒拉着什么。
在三人前面,跑着一只五彩大公鸡,宛如一個骄傲的将军,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就在這时,那只大公鸡突然一声嘶鸣,接着听到房遗爱爆发出一声欢呼。
“拉了拉了!我家阿坤终于拉了!”
說着,连忙在地上开始扒拉起来。
“阿坤?”
听到這個,魏叔玉嘴角不由一抽。
這时,几人也看到魏叔玉,纷纷跑了過来,全都是一副邀功的模样。
“大哥,你看這是啥!”
房遗爱跑到魏叔玉身边,张开手掌,裡面是一团热乎乎的鸡屎,上面裹着一小颗金灿灿的东西。
“大哥,发财了,咱们发财了啊!”
這时,长孙冲也从地上端来一個竹筐,裡面堆满了花花绿绿的东西。
“阿爷,你看,這些都是阿坤拉的,你看阿坤棒不棒!”
程处默干脆把大公鸡抱在了怀裡,恨不得让大公鸡给魏叔玉磕一個。
直到這时,魏叔玉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敢情這几個货,拿着公鸡当成了理财工具了!
他后世在书上倒是看到過,在古代的一些地方,是会用家禽来淘金的。
家禽吃了富含矿石的土壤后,便会将金子从粪便裡带出来。
“可是這阿坤又是咋回事?”
魏叔玉看了眼一旁的大公鸡,龇牙咧嘴道:
“总不会這只鸡也出道了两年半了吧……两年半的练习鸡?”
房遗爱三個人歪着脑袋,完全不明白魏叔玉在說些什么。
“這全都是长孙冲的主意,他說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厚德载物,這只鸡承载着這么珍贵的金子,干脆就叫阿坤好了……”
程处默眉开眼笑,对着魏叔玉說道:
“不過眼下产量還是太低了,我們這几天正商量着,再多弄点阿坤的兄弟姐妹们過来呢……”
魏叔玉点了点头。
這事倒是蛮可行的,到时候還可以拿金子去长安的当铺换点钱花。
……
从盩厔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李承乾闲来无事,便打算和长孙冲他们留在那边。
眼下他对于工地上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魏叔玉刚进城门,就看到了一個身影在那裡东张西望。
见到魏叔玉,那人一下子跑了過来。
“韦公子,你回来啦?”何力士一脸惊喜。
“何力士?”魏叔玉微微一愣,朝对方身后看去。
“咦,老秦怎么沒来?”
老秦這人吧,除了脾气有点暴躁外,還是挺好的。
也算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個朋友。
“啊……秦二郎让我在這边等您呢,公子快随我来!”
李世民一连几日在教坊司都碰不到魏叔玉的人影,這才让何力士在城门口這边碰碰运气,沒想到還真给等到了。
跟着何力士,几经辗转,魏叔玉终于来到了一处庭院。
這裡虽然不大,但处处都透着别致,古香古色的风格。
魏叔玉进来的时候,李世民正坐在庭院裡,手裡拿着一份奏折。
见魏叔玉到了,李世民不留痕迹地将奏折揣在怀裡,大笑道:
“韦兄弟,你可让人好找啊!”
魏叔玉自来熟地坐在李世民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笑道:
“這不是忙嘛,找我啥事啊!”
“忙点好,忙点好啊!”
听到這個,李世民颇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這人啊,還是忙点好,不然都像那几個小王八蛋,沒事就作死。
還不把人给气死了!
“我這次過来,是想问你,你咋知道梁师都会败的?還有你又是怎么知道梁师都是被弟弟杀死的?”
李世民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魏叔玉,似乎想把他看透一般。
這個少年身上,带着太多的秘密。
越是接触,就越觉得深不可测。
這让李世民既欣喜,又有些抓耳挠腮。
“卧槽,真赢了?”
闻言,魏叔玉也是一阵错愕。
沒想到,梁师都居然如此给面子地送掉了性命。
面对着李世民审视的目光,魏叔玉不禁打起了哈哈。
“猜的呗,梁师都那么小气,迟早被人反水,不是很正常嗎?”
见魏叔玉不肯透底,李世民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你觉得,我会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