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第 327 章
脚下几乎整個视野呈现的都是血红一片。
跟上一站的[黑山]车站情景颇为类似，天窗漆黑得宛如浓墨，下方到处都遍布怪石嶙峋的山石。如同流动血液般的血红河流从那些表面类似鳞片的怪异山石之间蜿蜒穿梭而過，浓郁的‘血光之灾’将整個世界都染为了诡异可怖的绯色。
“兔兔,夜……你们两個怎么了？”察觉到身旁两人各自陷入走神的表情,昆不由出声提醒了一句。
发散的思维一瞬在昆清澈的声线裡收拢回来,顾兔這才发现夜居然原来跟自己的表现一样,两人对视相愣片刻,而后都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這地方有些奇怪而已……”顾兔若有所思打量着下方的情景道,“說起来，死亡之层這破地方根本什么都沒有啊,我們要到哪裡找夜‘刺’的碎片——难道得全员潜下去捞？”
那样未免也太過‘大海捞针’了。
“跟你說得差不多。地狱列车将会在這一层停留2個月，但附近并沒有任何车站,所以我們這趟必须直接跳下去。”
回应顾兔疑惑的是队伍裡那位容貌昳丽的红发向导,她金黑眼罩外露出的左眼在注视着顾兔时，眼神冷静而从容不迫。
“你们眼前所看见的其实并不是【死亡之层】真正的样子,這片血海实际上是由当年非甄选人员恩流（nryu）杀死的管理者的血肉所组成，真正的死亡之层正被那层尸体所遮覆着。”
当听见花莲所說她们必须跳进這片尸海裡的时候，在场参与這次行动的女生都情不自禁露出了恶寒的抗拒神色：“恶……”
那不就意味着，她们身体都得穿過那片不知放置了多久年的血海才行了？
连顾兔也同样是一脸兴味索然。
“不過,原来向导竟然连死亡之层這种地方的路线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嗎？”曾路過這裡几趟的萨奇·贝克略透着隐秘的好奇询问道。
“那是因为塔中的每一位向导在成年时都必须来這裡‘巡礼’才行,但正式进入死亡之层中心還是第一次,就算是我們也不了解裡面究竟会发生什么情况。”
過道对面逐渐走来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宥莉·吉黑德和她的另一位灰发向导伊文。
身材矮小的伊文背着他那一大背包装备，耸耸肩提醒着大家：“所以這次的行动确实危险,很有可能会遭遇即使是我們這些高手也无法保护你们的情况,想要留下来的人现在說還来得及。”
但事已至此,已经沒有人愿意在临门一脚的时刻退却了。
除了必须掩人耳目躲避华奎因追踪的最后一名分身阿柏大，和留下来陪她的小甜甜韦罗和红爪，猩红之月的队友们、糖醋肉、以及什伊树一队的同伴都来得整整齐齐。
什伊树此时哥俩好似的一把揽住了前几站新加入的烟灰发少年，丝毫不拘泥的动作使戴在他耳垂的两根玻璃耳坠子前后摇晃了好几下，发出悦耳的响声。
“沒事，反正我們這趟還有霍克尼帮我們带路不是嘛？他可是死亡之层的原住民喔——”什伊树以一种相当自豪的傻爸爸姿态炫耀着孩子的来历。
——到底才多长時間你就跟人家打成一片了啊？！
所有人听后不由整齐一致地露出了這种相同的眼神。
什伊树不愧是极为左右逢源的自来熟性子，在他的努力之下，霍克尼也逐渐放下了最初的防备。尽管态度還是不知为何有些拒人于千裡之外，但语气已潜移默化地友善不少。
“這确实是去往死亡之层的必经之路，只有穿過這层表皮，才能目睹死亡之层的真面貌。放心，即使跳下去也不会死人的。”
哪怕一开始很震惊，但经過這段時間的相处，大家都逐渐接受了他是‘死亡之层出身’的這一层身份。
這时有了霍克尼信誓旦旦的保证，其他人纵然心裡莫名发怵，但還是一個接一個遵从着跳下了列车。
噗通，噗通。
底下的血海接二连三传来了物体落水声。
“那么我們也下去吧。”落脚在散发浅蓝光晕灯台上的昆望向了一侧顾兔与夜的方向，彼此点了点头，而后都义无反顾跃向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浓郁血海。
当最后顾兔打算也跳下去的那一刻，站在她旁边的霍克尼忽而淡淡地說了一句：“之前只是一個开始，接下来還会有更大的灾难等待着你。”
顾兔探出的足尖一顿，面色古怪地回首看向了這位又說出预言的神棍：“……什么？”
可是霍克尼并不打算說出太多，他似乎有些难以忍耐少女长時間停留在自己那双‘怪物般’眼睛的目光，从而自卑地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我有一双能够同时看见‘未来’与‘现在’的眼睛，這也是通常别人把我称为【怪物】的原因。当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接下来将会迎来一场——以你为中心的漩涡所引起的极大动荡了。”
顾兔一针见血道：“哦，所以這就是你看我果照的原因？”
沒想到她的脑回路会如此清奇，霍克尼一瞬呆立原地。紧接着，他直接一声不吭地扛着鱼竿快步前行好几步，跟逃也似的跳下了那片完全死去的血海裡。
脚下顿时噗通绽开了一朵小小的血花。
“又沒找他算账，至于跑那么快嗎……”顾兔纳罕地扯了扯嘴角，而后便不再浪费時間，跟在所有人后面一同跳入了下方那條诡异扭曲的川流。
随着情景在脚下愈发放大，那片血红组成的阴沉世界转眼间漫過了她的所有感官。
跟想象中不同，由管理者血液形成的川流拂過肌肤的触感是温热的，沉浸在裡面跟普通的神水并无太大的区别。
然而当顾兔的身影完全沒入這片血海的时候，仿佛某种埋藏在体内深处的机制启动，因而牵动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已顺利抵达死亡之层。
[触发新的任务：寻找亡灵葛朗·德扎，回收南城与北城的支配者地位。
[限定任务：取回遗留在死亡之层某处的‘深红月冕’（进行中）
[公会系统已开启，检测到关联公会‘纳萨利克大坟墓’……
[是否建立新的公会……
脑海裡的电子音一瞬间在顾兔的脑海裡嗡嗡作响，使她几乎沒办法整理清楚一时涌入的庞大信息量。
“……什么？”
顾兔在血海裡勉强睁大眼睛，依稀能模糊望见就位于自己身体前方的昆等同伴们。可就在她企图伸手的时候，整個血海突然卷起了一阵旋转的乱流，漩涡所形成强大拉力使她与其他同伴分离。
“兔兔！”
注意到她周围有变异的昆第一時間在血海裡发出了惊叫，张开的唇角边出于紧急而溢出了一串泡沫。
“不好——”
而其他人也发现了突如其来的意外，纷纷想要朝她這边游来。
“顾兔！”
“小兔崽子！”
“大姐头！”
其中能掌控现状的宥莉和伊文打算控场，可却惊讶地发现在這一层血海裡神水根本无法使用。强烈的漩涡将跳入血海裡的所有人分成了两股，早有预料的霍克尼抛出自己的鱼竿，顾兔只感觉自己的衣服在某一瞬间好像被什么东西勾住。
即将被激流冲散的关键时刻，顾兔管也不管地伸手向前，在這温热液体中最终捞住了昆伸向自己的冰冷指尖。
抓到了！
她顺便還捞住了身旁差点被漂走的夜，一手抱着一個，在不可控的猩红漩涡裡朝对面的同伴喊道：“所有人集中到一起不要被冲散！等出去再找机会汇合！”
再之后，血红视野中掀起的湍急水流彻底将她们的身影吞沒。
……
不知過去了多长時間，正被涡流卷走的顾兔忽然感觉自己身下一空，继而整個人往某個平台急速下坠。
淦！
反应极快的顾兔脚下噌地蔓延开了一片火焰，宛如天空坠落的闪亮陨星般在高空划過，然后重重地坠落在了那座石砌的平台上，发出了‘轰’的一声强烈震动。
等顾兔安全落地以后，顿时把肘间夹住的两位少年放下。与此同时，她似乎還听见了身后传来了另一道跌跌撞撞落地的脚步声。
顾兔看也沒看，就随手抓开了挂在自己外套后背的鱼钩，只见在关键时刻抛出鱼竿钓住她的霍克尼也跟了下来。
“哈啊……哈啊……”拣回一條性命的昆胸膛大口喘着气，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出于担忧的心情，他立即转头望向了自己身旁的情景。
“兔兔，夜……你们沒事吧？”
沒想到刚一踏入死亡之层就横生這种意外枝节，真是有够呛的。
有火焰充当缓冲的燃料，顾兔当然沒有任何問題。
“我沒事，可是夜怎么昏過去了……难不成是溺水了？”她转头看去，被放平在地面的夜不知为何陷入了昏迷，禁闭双眼，脑后那头马尾长发湿漉漉地铺在了周围的地面。
顾兔记得针对溺水人员，需要按压胸部急救来着。眼见夜有难她当然义不容辞地半蹲下来，试图用手掌扣住另一只手的手背，朝夜的胸膛按压了下去。
“夜，别睡了——”
昆莫名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等等，你有学過急救措施嗎？”
“电视上看過。”
顾兔面不改色地答道，然后清晰听见了自己掌心下传来某种骨骼碎裂的悲鸣。
……大概是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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