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目的地:扬州
他情不自禁地用手遮挡了一下阳光,眼睛微眯。
见他醒来,郑金雄走了過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江兄弟,你醒了?”
“嗯。”
江亭云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朝他那边看了一眼。
“你们……這是要走了?”
只见,他们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对啊,時間不早了。”
郑金雄笑着点了点头。
随即,他朝江亭云拱了拱手,认真道:“江兄弟,你我昨天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只是,這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因此,只能后会后期了。”
“后会有期。”
江亭云同样朝他一拱手,說道。
虽然他们都知道,這一别,两人大概是沒有再见的机会了,不過,两人也都沒有点破這一点。
郑金雄還有事情要做,因此,跟他聊了几句之后,便回去收拾东西了。
看样子,他们即将启程。
江亭云打了個哈欠,出门去,打算喂一下自己的马。
对于一個江湖人来說,马是他的兄弟,而江湖人不可能让兄弟饿着。
他解开绑在柱子上的缰绳,正想把那匹白马牵去吃点草,這时,王管家走了過来。
王管家犹豫了一下,這才說道:“江……兄弟?何必那么麻烦?我們带着粮草,可以分你一点。”
說着,他便让家丁把一捆粮草抱了過来,放在白马的面前。
而白马也不懂客气,嗅了几下之后,便叼了一口粮草,咀嚼起来。
“嗯?”
江亭云稍微有些意外。
毕竟,王管事似乎……不是這么一個喜歡凑近乎的人。
王管家挥了挥手,让那位颇为好奇的家丁走远,這才凑近了一点,酝酿了一下语气,问道:“那個……江兄弟,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此行究竟要去何处?”
江亭云一怔,更加奇怪起来。
要知道,昨晚他们“相谈甚欢”,也都沒有告知各自的目的地。
甚至,江亭云注意到了,有好几次,家丁们即将暴露出他们的目的地的时候,都被王管家制止了。
因此,一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地是何处。
而现在,王管家竟然主动提起這件事?
不過江亭云转念一想,自己的目的地也沒有什么不能說的,因此便如实回答:“扬州,怎么了嗎?”
“扬州?”
王管家闻言一喜,随后微微一鞠躬,說道:“江兄弟,那敢情好?我們的目的地也是扬州,既然如此,我們便同行如何?”
“嗯?”
江亭云更加奇怪了。
就算我們目的地一样,可以同行,可是你高兴個什么劲啊?
我們的关系,好像也沒有多好吧?
不過,他心中很快就灵光一闪,有了猜测。
他往马车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马车的帘子被微微掀开,一双眼睛在往外看。
见他看過来,对方立马放下了帘子。
江亭云明白了過来。
看来,是那位小娘子让他同行的?
她是感激他的救命之恩,還是……因此昨天的小误会,而对他怀恨在心?
他想了想,沒有答案。
毕竟,他实在是不懂女人。
不過,不管她是怎么想的,也无所谓吧。
反正,他坦坦荡荡的一個人。
而以他对她的初始印象,也觉得,她是做不出恩将仇报這种事的人。
那么,自己跟他们同行又如何?
更不用說,自己其实认不得路,跟他们一起走,還省了迷路的风险了。
于是他便答应了下来:“那感情好?我們便同行吧!”
见他答应下来,王管家再次微微一鞠躬,便转身回去了。
大队伍很快启程,江亭云跟在队伍的后面,骑着马,往扬州而去。
郑金雄见他跟了過来,很是惊奇,连续问了他好几個問題。
“你……這是要与我們同行?”
“王管家让你跟上来的?”
“真的?你沒骗我吧?”
在所有問題都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他很是不可思议,在马上嘀咕了一句:“当初說好要保密的是你,如今破例的也是你……”
他的语气中颇有些幽怨的味道。
“不過,我們能同行,总是好事吧?”
郑金雄回過头来看了他一眼,笑道:“等到了扬州,我再請你喝酒。”
“好。”
江亭云也笑着答应了下来。
……
一行人走了有许多裡路,渐渐的,日头高起,已经是正午了。
“在一旁歇歇吧,等日头下去了,我們再赶路。”
王管家骑着马高头大马,一路走過来,通知道。
“好啊,好啊。”
“呼,我早就累了,话說,今天的太阳也太毒了吧?我浑身都是汗。”
众人抱怨着,便找了一块阴凉的地方,系好了缰绳,瘫倒在地。
不過,江亭云却是不怎么累,甚至连汗都沒有流多少。
郑金雄看了他一眼,满是惊奇:“江兄弟,你不累嗎?”
“沒啊,我也挺累的。”
江亭云笑道。
但其实,他真的不累。
可能是修炼的《忘犹决》的缘故,他的比热容都要比寻常人高上不少。
众人坐下,還沒吃几口干粮,王管家便再次走了過来。
他无视了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了江亭云面前,板着一张脸,凑近他,小声說道:“那個……江兄弟,我們家小娘子叫你過去一趟,你现在有空嗎?”
不過,即便如此,他的话语也依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不少人都颇为诧异地看了過来,视线在王管家与江亭云之间转来转去,心中猜测個不停。
江亭云闻言也是微微一怔,随后稍微一沉吟,便答应了下来:“行吧,我现在就過去。”
他之所以答应得這么快,是不想回答好奇的众人的問題,那样的话,他会被烦死的。
果然,他一离开,众人的讨论声便大了起来。
他们沒办法不好奇啊。
但是,江亭云其实也沒有见到大小姐。
他赶到目的地时,站在马车前,而小娘子,在马车裡。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窗帘。
对此,他颇为无语,明明昨天晚上的时候,你還那么开朗大方来着,结果现在,就又成大家闺秀了?
但這就是他不懂女人了。
任何一個女人,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失禁了之后,都沒办法那么坦然地与对方面对面的……
站在马车前的,是那位侍女,此刻,她颇有些好奇地看了江亭云好几眼。
老实說,其实她对江亭云的印象還蛮好的,毕竟,他长得帅。
“……红云,你离远一点。”
過了好一会儿,车裡的小娘子才开口道。
“……是。”
小娘子的命令,作为侍女,红云不敢抵抗,依言退开了。
只是,她的视线在马车与江亭云之间扫了一圈,越发好奇起来。
“怎么了?”
江亭云问道。
他左右看了看,沒有找到可以坐的地方,因此,便倚靠在了一盘的树上,抱着胳膊,仰头看着透過枝叶的点点阳光,百无聊赖地问道。
“……你,果真的传奇小說裡的那种侠客?”
小娘子又问了一遍。
江亭云一怔,随后有些哭笑不得。
难道侠客在這個世界上還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嗎?
你還要问两遍?
难不成,你真的从小就被养在深闺裡,以至于从来都沒有看過所谓的侠客?
因此,他沒有回答這個弱智問題。
“……”
见他不回答,她便又问了第二個問題:“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真的只是巧合?也就是說,你真的拥有令老虎惊惧的能力?”
這個問題同样很弱智,因此,他依然沒有回答。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马车裡的小娘子,究竟有多么纠结。
昨天晚上,她回去马车裡以后,久久难以入眠,一直在想着那件事。
這個世界上,真的是有那种,仗剑千裡,来去如飞的侠客的嗎?
那么,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那种侠客,刚才自己亲眼所见的景象,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聪明如她很快就想到了回答,那就是,這是一场戏,這是一场专门针对她的戏。
而以她的身份,是有资格被這么针对的。
要不然,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他才刚刚跟自己讲了那個故事,自己面前就真的出现了一只老虎?
至于那只老虎为什么会对他臣服嘛,也很简单,答案就是,那只老虎根本就是他饲养的,他那时,只是联合了那只老虎,给自己演了一场戏!
這么一想,许多事情都說得通了,比如,他为什么会先自己一步,出现了那個破庙裡。
原因就是,他就是专门来截自己的!
如果她是一個绝对理性的人话,說不定就相信這個猜测了,可問題是,她是一個颇为感性的人。
她是真的愿意相信,這個世间存在侠客的。
哪怕理智告诉她,這個世间存在小說中的那种侠客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因此,她现在依然无法下一個决断,甚至主动帮他开脱了起来:如果,之前的一切,他都是在演戏的话,那么,他的目的何在呢?
他要杀了自己?
他那时,是有這個机会的,可是,他沒有這么做,因此,這個可能性可以排除。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個了,那就是,他准备对自己施展美男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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