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似真似幻 作者:未知 左少阳手被他死死攥住,想不听也沒办法,苦笑道:“那……,我先扶你坐下,旁边好象有根小板凳……”“别动!也别說话!等一会再說!”那人低低的声音道。牛文小說全文字小說 左少阳沒办法,只好這样在黑暗中站着。 耳边只有這老者沉重的呼吸和偶尔的呻吟,那声音本来是嘶哑低沉的,间或却又出几声娇弱的喘息,左少阳听着有些毛骨悚然,心想這人莫非是個太监?太监又怎么会长胡子,而且声音变来变去的?便在這时,门外小巷远处隐隐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踩着积雪嚓嚓响,很快便到了门外,从门缝裡透进亮光来。 好象外面的人打着防风的灯笼。 便听见有個男人的声音道:“他娘的,這家伙跑哪裡去了?”“是啊,偏巧那娘的這么大的雪,地上脚印啥的都看不见。” 一個男人道。 另一個道:“莫非上房了?”又一個苍老的声音道:“不可能!他后腰吃了我一腿,大腿又挨了我一棍,伤得肯定不轻,只怕上不了房,一定沿着小巷跑了。 追!”“是!”其他几個答应了,脚步噪杂往前而去,门缝灯光晃动,随即也暗了下去。 左少阳听罢心头起疑,低声问旁边的老者道:“他们是找你的?”“是,是我仇家。” 左少阳心中直叫苦,心想他***怎么就這么倒霉,碰到人家江湖仇杀。 怎么办?心中十分后悔刚才也沒问清楚就把人扶进来了,谁想到沒来由卷进這种事来。 那老者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低声道:“你别怕,我……,我绝不会劳累你的。 等我歇息片刻,我就会离开。 你……,你扶我坐下,就坐地上就行了……”左少阳干笑两声,也不敢多问缘由,便搀扶他顺着墙壁滑溜着慢慢坐下。 他站在那脑袋有些乱,第一次卷进江湖仇杀更是有些紧张,不知下一步该干什么,耳中只听见那老者拼命压抑的痛苦的呼吸声和间或的低低的呻吟。 過了片刻,左少阳心神稍定,心想反正人是已经救了,這时候再推出去,也已经洗脱不了干系,人家要找麻烦還是会找的,不如救人救到底,是祸是福全看运气了。 想到這,他弯腰低声问道:“老人家,你受伤了嗎?要不要我点灯给你看看伤?”“别……,别点灯!他们只怕還沒走远。” “哦。” 左少阳不敢說话了。 又過了一会,那人呻吟了两声,低声道:“刚才……,你說……,你是個……小郎中?”“嗯。” “這是你家……药铺?”“是。” “药柜……在哪裡?”“在外间大堂架子上,這裡是我家厨房。” 那人又粗粗细细地喘息了片刻,才道:“你能不能……给我拿点……伤药来,我的药……刚才打斗的时候……掉了。 這会子……伤处……好痛……”“行!我去拿。 ——不過你得先放开我的手。” “抱歉!”老者把他的手放开了。 左少阳站起身,他知道這老者是担心自己一旦走开,会躲藏起来呼叫。 现在放开了自己的手,或许不是信任自己,而是有恃无恐,从他如此瘦小但握住自己手的力道却如此刚猛便可知道,這人肯定武功不弱,目光敏锐,应该能夜裡也看见东西,此刻他手裡或许就握有一枚袖箭之类的暗器,只要自己乱动,立即就放暗器!左少阳黑夜裡是看不见的,也不知道自己推测是否对,他本来也不像呼救的,人家也沒伤害自己,他的仇家也不知道是自己救了他,只要他不說,应该問題不大。 加上怀疑对方可能会使用暗器,就更不敢乱来了。 他靠着记忆,在黑暗中慢慢摸索着往前走,终于来到大堂,大堂的窗户要比厨房多而且大,所以比厨房要稍稍亮一些。 能朦胧看见药柜的外形。 摸到放伤药的地方,拉开药抽,取出两個小瓷瓶,這裡面装的是他上次夜裡炮制的跌打损伤药“复元活血散”和“复元活血膏”這两种药其实是一种,一個是散剂,一個是膏药。 都来源于清朝的跌打损伤名方“复元活血汤”。 這個方剂专治跌打损伤,瘀血阻滞证。 特别适合于胁肋瘀肿,痛不可忍之症。 他拿着药摸索着回到厨房,道:“现在我得点灯了,不然看不见你的伤在哪裡,沒法给你上药。” “别点!”“那……,我摸黑帮你擦药好了。” 左少阳摸索着伸手過去。 “别碰我!”老者沙哑又娇弱的声音听着有些慌乱,黑暗中伸手挡开了他的手,喘了几口粗气:“药给我,我……自己来!你說怎么用……就行了。” 左少阳心裡嘀咕,這老头真是個怪人,還怕郎中碰他,便将大小两個小瓷瓶摸着黑递了過去:“這個大的是散剂,内服。 小的是膏药,外用,敷在痛处,然后用膏药贴贴上就行了。” 說罢把手裡专用于贴外用膏药的膏药贴也递了過去。 又摸黑从水缸裡舀了一瓢水递给他服药。 那老者接過,就着凉水吃了药,把水瓢放下,拿着那外敷的伤药,迟疑片刻,低声道:“你转過身去!”左少阳差点笑出来:“黑灯瞎火的我看不见!”“转過去!”“好好,怕了你了!”左少阳只好把身转了過去。 黑暗中听见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老者似乎在脱衣服敷药。 過一会,听见他轻舒了一口气,低声說道:“行了,多谢。” “不客气,還需要什么?”“不用了,你回去睡吧,把厨房门从外面扣上就是。 我就在你家厨房裡坐一会,然后就走,走的时候我会把门给你带上。 ——不担心我偷你家厨房的米吧?嘿嘿”左少阳也干笑两声,心想厨房裡只有些野菜和一点点黑面,沒什么值钱的,听他呼吸和說话声音似乎比刚才平稳些了,而且他武功不错,想必也不怕寒冷,這么会工夫自己可冻得难受,便低声道:“你老說笑了,那你就在這坐一会。 我睡去了。” “嗯,救命之恩不言谢,日后必有图报!”左少阳心想,你们這些江湖中人,钱财只怕很多都是偷窃抢劫而来,我可不敢要,别的答谢也不必了,只要不给我添麻烦招祸害就行。 只是這话不好說出口,便干笑两声,摸索着出了厨房门,把门拉了過来,从外面扣了,把铜锁挂上不锁。 尽管家徒四壁沒什么金银财宝,但這药柜裡药還是值些钱的,這老头江湖中人或许不稀罕,别他走了之后,虚掩的门开着让人进来偷了去。 折腾這么半天,左少阳也沒什么睡意,加上天寒地冻的,也睡不着,迷迷糊糊不知不觉中天就蒙蒙亮了。 左少阳一醒過来,立刻一骨碌爬起来,急匆匆下了梯子来到大堂,见母亲梁氏還沒起床,厨房门上虚挂着的铜锁也好端端的,忙取下铜锁,把厨房门推开往裡一瞧,晨曦中,只见厨房裡空荡荡的,昨夜那老者已经沒了踪影。 左少阳就怕夜裡這老人伤重死了,那可麻烦了。 现在见他走了,心中稍安,走到后门处,咦了一声,现后门的门闩好端端拴着的,地上也半点痕迹都沒有。 仿佛昨夜什么事都沒有生過一般。 這可当真奇怪了!莫非昨夜的事只是自己作的一個梦?左少阳环顾四周,便看见门边地上放着一個水瓢,是昨夜自己舀水给那老者服药放在那的,這說明不是梦。 走過去定睛一瞧,又看见水瓢裡放着一小块碎银,拿起来掂了掂,很轻,大概有只有两三钱。 两個伤药的瓷瓶却不见了,那這碎银应该是那老者留下的药钱。 左少阳把碎银放进怀裡,這玩意不能给父母,否则不好解释。 转身又瞧那后门插得好好的门闩,又转头看看窗户,也是从裡面插好的,抬头看了看顶上的瓦片,也沒见翻动的痕迹,当真奇怪了,不知道這老者是如何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