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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断痕之吻 小說百度云

作者:原初零
scriptread2;/script店小二孙扁就躺在进门处的门槛边上,脚对着门外,鞋子穿戴整齐,看起来只是摔倒的模样。可再往上看,就会发现他脖子上已经空了,头颅滚落在一边,鲜血满地,触目惊心。

  孙扁已经死了,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已经泛青,空洞的双目瞪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這……”和砺忍住恶心感,稍微一走进,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人作呕。

  “厉公子!”十七快一步上前,拦下了他。

  十七面色凝重,拔出腰间的剑,横在胸前,剑刃朝外一挥,忽听尖锐的一声脆响,像是弓弦线被挑断,還带着震荡的回声。

  十七道:“是细线。”

  线一头系在门框上,一头系在了屋中某处,拉紧之后,韧如发丝,乃割掉孙扁头颅的凶器。视野受阻的黑夜中,常人一般看不清這般细小的线,但十七毕竟是练武之人,眼力要比常人好,才察觉了此诡计。

  方才如此贸然直接进去,恐怕会落得跟孙扁一样下场。

  和砺脸白了一分,俯身看向瘫地的掌柜。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掌柜目睹店小二惨死现场,惊吓過度,還未缓過神,慌张摆着手道,“我沒想過要害人,他,孙扁肯定是被别人害死……”

  或许是光线太暗,和砺视线朦胧,只能看见掌柜一张一合的嘴,耳边又是他推诿之语,甚为讨厌,他甩了甩头,问道:“谁杀了他?”

  然而掌柜却還沉溺在孙扁的死状中,小声嘀咕着:“孙扁死了……是谁?会不会……会不会也要害死我?”

  掌柜突然冒出的想法,把自己吓得瞬间失了魂,他踉跄着想要站起身逃跑,脚下一软,又跌回原地。

  和砺闻到飘来的淡淡香气,与平日在大殿中的香味不一样,带着一种属于劣质浓香的黏糊糊恶心感,他略感不适,擦了擦鼻子,道:“屋裡点的香有何問題?”

  掌柜脸上的肉抖了抖,像是沒听到问话般,张口道:“啊?”

  十七抬手,把剑插在了掌柜撑地的手边,带着威胁之意,狠狠道:“公子问你话,那香是不是有問題?”

  掌柜被剑刃的光闪到眼中,浑身一颤,不着痕迹挪了挪屁股,才颤颤巍巍道:“沒有,绝对沒有!两位客官,两位公子,饶命啊!”

  和砺揉了揉一跳一跳的太阳穴,感觉头越来越晕,也不知是给這嘴硬的掌柜给烦的,還是那香的缘故,他几乎快要失去耐心:“你撒谎。”

  掌柜几乎挪到了墙壁,双手扒拉着墙缝,還在狡辩道:“我不敢欺骗两位,我們的香只是普通的香,真的沒任何問題。”

  這掌柜与引和砺进来的小二一路货色,狡猾至极,从一开始贼眉鼠眼的目光就不停地朝人身上打量,他们恐怕早有预谋,想对和砺下手。

  和砺使了一些力,才拔出十七的剑,他玩耍般拿在手中挥了挥,一瞬后,剑尖抵在掌柜的脖子上:“为何不抬头說话,心虚?還有,你双手为何要藏在袖中,是打算做小动作嗎?”

  掌柜慌乱中一下把手露了出来,虽然手上空无一物,可那反应,的确像是心虚。

  和砺疲倦地把手中的剑递给十七,示意十七动手。

  十七接過手,手下用了一分力,威慑道:“你再不說实话,别怪我刀剑无眼。或许,你想象那人一样,死无全尸?”

  掌柜感到脖颈间传来的尖锐刺痛,眼睛余光看着惨死的小二,似乎感觉下一刻,自己也将身首异处。

  他哆嗦着,走投无路般,突然哭喊出声:“我……我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打你们钱财的主意。香只是迷香,我真沒想過害人,就想着迷晕你们,拿钱走人。我所說的绝对千真万确,我发誓,如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掌柜一把鼻涕一把泪,要不是脖颈上有利剑,他可能都要下跪求饶了。

  十七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扭头想询问和砺,却只捕捉到他闭眼那一刻。

  看了恐怖尸体都不觉害怕的十七,心裡一下捏紧了,他手忙脚乱抱住和砺往下滑的身躯,失声叫道:“厉公子!”

  和砺早就禁不住困意,揪住十七衣襟,眼睛半睁半闭,交代道:“抓住他。”

  和砺醒過来时,人已经到了驿站。

  此时天已大亮,阳光从破旧的木窗外照进来,给简易的房间镀了一层金色。

  床前中规中矩站着一個素衣束发之人,身形高大,却不显魁伟,站姿端正,带着肃然的军风。那人本是背对着他,听闻响动,立刻转身凑近,压低声音道:“皇上,您醒了。”

  和砺眼神晃了晃,撑起身,蹙眉问道:“苏宇,怎么是你?十七呢?什么时辰了?”

  苏宇道:“已经辰时。您和十七都中了迷汗药,十七才醒一会儿,在门外候着。”

  和砺不太清醒的脑子想了想,恍惚道:“迷香?”

  苏宇纠正道:“是迷汗药,福缘店的小二将其参在饭菜中,被你们吃下了。迷香由于只闻到一点,并不碍事。”

  和砺咬牙道:“那個掌柜果然沒說实话,他现在何处?”

  苏宇贴身跟随和砺多年,知他心思,道:“掌柜被关在隔壁,中了迷香,還在昏睡。他昨晚所說,半真半假,但店小二之死,确实与他并无半分关系。”

  和砺坐起身,苏宇伸手,欲搀扶,却被和砺躲了過去。

  苏宇默不作声退了半步,又听和砺道:“他们又是下迷药又是烧迷香,只为谋人钱财?那小二为何而死?”

  苏宇道:“店小二死于细线之下。我已勘察過,线乃鱼线,锋利如刀。是有人事先布置,为的便是悄无声息地杀人。”

  和砺道:“事先布置?意思是在我們来之前,房间便有了置人于死地的鱼线?”

  苏宇道:“确实如此。”

  那人会是谁?

  這掌柜和小二虽令人生厌,可要设计杀人,未免太過残忍,而且为何受害的只是小二一人?

  突然传来一声敲门,十七在门外道:“厉公子醒了嗎?需要用早膳嗎?”

  和砺哪有胃口吃早膳,隔着门道:“不用,你下去吧。”

  十七与苏宇最大的不同,便是听话,和砺這么一說,屋外立刻沒了动静。

  反倒是苏宇耳朵微动,诚恳劝道:“皇上,還是先用膳为好。”

  和砺轻哼了哼,他对苏宇還沒消气,听不得他劝。

  下床穿了鞋,向前朝着苏宇跨一步,故意放重的脚步声,震得地板闷响一声。

  苏宇贸然出现,便知和砺要与自己计较一番。极为配合退了一步,和砺跨两步,苏宇便退了两步。

  和砺仰着头看着眼前始终无表情的侍卫,有意提醒道:“苏侍卫,你如今不该出现在此处,为何出现?”

  苏宇一提衣袍,跪地請罪道:“請皇上恕罪。”

  和砺气恼道:“你是不是仗着朕不会对你如何,便一而再地抗旨!苏宇,你可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苏宇低着头,如同每一次被训斥那般,沉默不言。

  苏宇从十岁便跟着和砺,长他两岁,粗略說来,算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只是苏宇侍卫出生,秉性耿直,刚正不阿,不像其他孩童那般顽皮,几乎都是远远地跟在和砺身后,严肃地注意四周情形。

  两人一同长大,十几年相处,和砺却从未见過苏宇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其他表情。和砺知他真心护主,从未有過一丝马虎,即便忤逆他意,也是有他的考量,因而每次和砺也都是拿他无可奈可。

  和砺披了件外衫,斜睨了一眼挺直腰肢跪着的侍卫,终究還是心软道:“起来說话。”

  苏宇心中暗喜,他這么一說,此番便是揭過了。

  他站起身,上前为和砺整理好衣衫,问道:“皇上是要追查這次的命案嗎?”

  和砺道:“在外不便叫我皇上,你与十七一样,叫我厉公子,或是直接称全名也行。”

  苏宇从未這般称呼過和砺,犹豫了片刻,才小心道:“厉公子……”

  和砺道:“這次命案,既然我遇到了,便不能不管。”

  苏宇把他连夜打听到的消息一一相告:“此地为莫山村,乃闲散人聚集之地,朝廷未委派過官员管理,因而這莫山村虽临近驿站,却仍旧十分混乱。福缘店的掌柜和小二皆是游牧之人,两年前定居此处,虽从了商,却有游牧时小偷小摸的恶习,常常对来客下手,久而久之,在莫山村落下不太好的名声,导致生意越来越差。他们虽然偷人钱财,但从未杀過人。”

  和砺道:“這么說,店小二是被人报复而死,凶手有可能是曾被他们偷過钱之人。”

  這只是一种贴近常理的推断,当然,不排除其他可能。

  苏宇道:“掌柜和小二长久以来在莫山村横行霸道,一不如意,便会动手,与人结怨也是常有之事。”

  和砺拉开窗棂,山间的树木和野草映入眼帘,皆是生机勃勃的绿意。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满鼻新鲜之气,仿若将胸口的困顿一扫而空。

  和砺睁眼,忽想起一個不妥之处:“那小二是进门碰线而死,为何烛灯会在桌上?而且迷香也点上了?”

  小二倒地的姿势是头朝裡脚朝外,由此可见是进门时死的。此外,他是打扫房间而来,应该带着木桶和抹布,可手上却空无一物。不過,他心怀诡异,只带了烛灯和迷香,也能說得過去,可他死时,烛灯和迷香应该在手上才对……

  反過来,如果小二是放好烛灯和迷香才死的,那死的姿势便不对。

  苏宇道:“昨晚我并未发觉有可疑之人。”

  忽然,十七又在门外敲了敲,不待和砺应声,便推门而入。

  十七道:“厉公子,我方才去追查昨日那形迹可疑的乞丐,发现這裡的乞丐全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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