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断瘟咒百度百科
穿着灰布衣衫的小二端着茶壶从裡冲出来,二话不說,掀开盖子就把剩茶剩水泼過去,愤怒骂道:“好個钱四,你說与赵老板有约,让我通报,结果赵老板根本就不认识你,让我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骂,還差点被扣了工钱。你胆子可真不小,我們赵老板是什么人,你想见就能见?!”
钱四擦掉脸上的茶叶渣子,慌忙道:“不是這样的,我真的认识赵老板……啊,不对,赵老板真的认识我。前不久,我替赵老板办好了一件事,他還說很赏识我。真的,不信你可以问赵老板,他是亲口对我說的,肯定记得。”
小二指着人鼻子道:“呸,赵老板可是一個字一個字說清楚了,他不认识你。快滚吧,有多远滚多远,别站在门口妨碍我們做生意。”
可骂他不走,钱四反而粘上去道:“那你带我到赵老板面前,我跟赵老板說。”
小二横眉道:“說個屁,也不照照自己那副模样,赵老板能同意见你,我跟你姓。”
被吐了一脸唾沫星子,钱四還挤出笑,谄媚道:“小二,赵老板不记得我,你一定认得我。我经常在后院那裡下注,跟你打了无数個照面。看在熟人的份上,让我跟赵老板见上一面,如何?”
擅长识人脸色的小二当然记得钱四,還打听過他,這人生性好赌,把家裡的钱财都赔了进去,媳妇气得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再也沒回来過。
钱四游手好闲,沒了银子跑去跟媳妇要,被老丈人赶了出来,双方闹得不可开交,钱四动手耍泼,不给银子就不走,把老丈人给活生生气死了。
听說后来媳妇带着孩子离了娘家,不知道去了哪儿,反正钱四沒再找到過人。如今他偶尔也做点活养活自己,不過一有点银子,手就发痒,一赌,又是两手空空。
小二从心底看不起钱四,倘若他有银子时還好,沒银子,看也不会看一眼。而且钱四這会儿跑到‘招财进宝’,不去赌,說是要找赵老板,又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多半是家裡揭不开锅了。
小二大声道:“我跟你一点都不熟,你攀的是哪门子关系,最后說一遍,赶紧走,不然一会儿泼過来的可不是凉水了。”
他說完,也不给钱四缠過来的机会,转身就进了茶楼。
钱四一边追上去,一边喊:“小二,小二……”
进了大堂,小二东窜西窜,身影很快便寻不见了。
钱四想趁着沒人注意,溜到楼上,刚上了半层,就看见三個壮汉从上面走了下来。
好巧不巧,這三人钱四认识,還有過一段‘交情’。
钱四脸上又堆起笑,嘿嘿道:“你们也在?是来见赵老板?”
三人中一個鼻尖长了颗肉痣的男子走到钱四身旁,手搭在他肩膀上,一副熟稔的样子,道:“是啊,不過赵老板不在。咱们难得碰上了,出去好好說话。”
从‘招财进宝’出来,绕過几條巷子,眼看越走越远,人也越来越少,钱四心裡不安起来,问道:“你们是要带我去哪儿,這裡不像是說话的地方。”
长着肉痣的男子转過身,阴笑道:“這地方正好啊,沒人打扰。”
另外二人挽起袖子,恶狠狠地盯了過来。
钱四直往后退,战战兢兢道:“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跟你们一路的,上一次,我們還在同一個屋檐下呆了五日,我們……我們都是给赵老板办事的!”
肉痣男子一步步靠近,嗤笑着,语气与方才那小二如出一辙:“就凭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谁跟你一路!”
两日前,钱四還不是這样。他刚发了一笔小财,心裡得意,把家裡最好的一件衣衫穿了出来,想在赌坊赢個彩头,结果眨眼功夫便输了個精光。眼看来吃饭的银子也沒了,他又跑去龙门桥下的仓库搬货,偏偏遇到了怪事。
中途他打了個瞌睡,醒来后发现把人的货弄丢了。
钱四急得团团转,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实在找不出货,被工头派来的人围堵之下,只好答应赔钱给人家。可钱四家徒四壁,几乎每日都在为生计发愁,哪来多余的银子。
工头跟钱四认识不是一两天了,知道他秉性,找了個借口說货钱必须马上给,把他家翻了個底朝天,搬走了所有能换钱的东西,甚至把钱四身上那件最好的衣裳给扒了。
钱四沒办法再去工头那儿找活,挣不到银子,家裡又沒余粮了。他差不多两日沒吃东西了,饿得头昏眼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找赵老板,想求他再给次挣钱的机会,可怎想,他连赵老板的面也沒法见上。
他盯着眼前三人,咽了咽口水。
长着肉痣的男子跟旁边的人使了個眼色,三人一起上前,一人一個方位,轻而易举便将還想着逃跑的钱四架住。
钱四动弹不得,被粗糙手掌按住的部分生疼,求饶道:“大哥……大哥我們无冤无仇,我又从来沒想過招惹你们,饶命啊……”
“饶命?”举起拳头的男子,凶神恶煞道,“我們从不做那样的好事,我們都是要命!”
恶人当道,沒得商量。
钱四還想說点好话讨饶,被石头一般的拳头砸到肚子上,瞬间疼得脸发青,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這三人是莫山村出了名的恶棍,打人不分理由,全凭心情。钱四本想着他们相识一场,多多少少会留点情面,怎想话都說不上几句,便直接动了手。
钱四骨瘦如柴,手无傅鸡之力,拳打脚踢中抱着头,仍然被打得鼻青脸肿,差点歇气。
不远处的屋顶之上,两個人影迎风伫立,远远观望着這一边。
十七把剑都抽出来了,可苏宇還是无动于衷,问道:“不去救人?”
苏宇面色不悦,似乎還在为和砺忽然变卦的事耿耿于怀,說话时压抑着闷气:“我倒是想看看那几人能把人打成什么样,一会儿過去,也好如数奉還。”
十七默默地把剑又收了起来。
眼看着钱四翻着白眼,似要晕厥,而一人抓住钱四的头,還要往墙上撞。
這样下去,恐怕要出人命。
苏宇一甩手,道:“走。”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一個飞镖擦着抓钱四那人的手臂钉入坑坑洼洼的土墙之上,入墙三分,吓得那人手一抖,手下一松。
免了头被撞之苦,钱四浑身无力,感觉身上铺天盖地的疼,他沒了支撑,一下瘫倒在地。
方才還耀武扬威的三人一见飞落在面前的十七,一下失了颜色,带着惊恐退缩到一起,满脸防备。
十七抱着剑,哼着气道:“上午才教训了你们一顿,這会又出来欺负别人,你们還真是死性不改啊。”
這三人便是上午那帮人中的几個,沒有齐,大概是应该要对付一個弱鸡钱四,用着不一下五六人。
人少了,可這三人仍旧不想束手就擒,从身上摸出刀具,两人朝着十七,一人朝苏宇,同时刺過去。他们想先下手为强,把人弄伤了,也好逃跑。
可惜,人還未接近,便觉眼前一晃,十七和苏宇齐齐闪過,下一刻便来到了他们身后。
十七踹他们腿弯,把人踹倒后,剑比着脖子,道:“别动。”
十七本意不想伤人,只要能从他们嘴裡问出真话。但苏宇却不同,像是应了他要报复之言,狠狠打了一拳肉痣男子的肚子,在那人疼得打滚之际,又干脆利落地卸了他的手脚。
肉痣男子惨叫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十七剑下的两人吓得立刻缩着脖子,动也不敢动了。
苏宇收拾掉了一人,转過头,冷冷道:“這便是欺瞒的下场,倘若你们再像上午那般,你们每一個都逃不掉。”
地痞流氓皆是欺软怕硬,使劲点着头,不敢存半点侥幸之心了。
苏宇道:“關於阮家之事,你们知道多少?”
一人哆嗦着问道:“两位……想知道哪些?”
苏宇凛然道:“从头到尾,全部所有。”
于是那人老老实实从开头說起:“阮家是两年前才搬到我們這裡,他们一来就大张旗鼓向众人宣扬他们家有個如花似玉的闺女,還未出阁,趁着乔迁之喜,让他们闺女在众人面前露了面。那阮春云是有几分姿色,比家裡头的黄脸婆好過太多,当时就引起了轰动。第二日阮春云的名声便传了出来,街头甚至有人卖其画像。”
那人說着众人垂涎的美色,语气却是十分不屑。
苏宇皱眉道:“阮家是故意为之?”
那男子道:“当然是故意,否则,怎么卖出好价钱。”
十七快一步问道:“什么意思?”
男子說得很直白:“阮家那两位老的,无非是想给阮春云打出名声,吸引有权有势之人,满足一己之私。”
這男子口中的阮家与他们刚见過的阮家父母简直不是同一人,他们眼中的阮家父母,因阮春云的死哭天抢地,差点一并去了,是一心为女的慈父慈母。但听這男子所說,那阮家父母不過是想借阮春云的美色,攀龙附凤。
苏宇道:“因此,阮春云的爹扬言在阮春云十八之际,擂台招亲。难道他们不是想以武力来判定胜负,而是以财富和权利?”
在锋利的剑刃下,男子還是忍不住爆粗:“简直就是放屁,什么擂台招亲,不過是阮家拖延的借口。之前无数人上门提亲,妄想塞点钱财走后门,阮家收了钱,口口答应,后来那些人等久了,便来讨說法,阮家才摆出這么一說辞打发人。根本不会有擂台招亲,阮家就等着時間一到,卷铺盖走人。”
十七和苏宇半晌說不出话,想起在阮家时,阮春云父母恸哭的面容,怎么也看出来他们本性居然是這般险恶。
十七道:“至少,阮家父母对阮春云是好的。”
毕竟是亲生骨肉,虽然把阮春云当做敛财的工具,但肯定好吃好喝候着。因此阮春云的死,他们的伤心不假。
回答他的,是男子诡异的一笑。
苏宇道:“一直以来,阮春云都配合?”
男子道:“当然配合,阮家那老小都是一伙的。阮春云也不是他们的亲生闺女,不知道是在哪儿认的。”
苏宇道:“你们是如何得知?上午时,不是說不清楚嗎?”
男子脸上青了又红,举手发誓道:“我不敢再骗二位大侠,刚才我說的,沒有一句假话,绝对是事实。我向天发誓,倘若再骗二位,不得好死!”
苏宇姑且信了,又道:“阮春云是不是清白之身?”
虽說他已经知道了阮春云被孙扁玷污,但跟眼前這些人,不能明言。苏宇還想,或许他们還不知阮春云已经自缢,香消玉殒了。
男子眼珠子不安地转了转,似有难言之隐。
十七看出了他又在打着小算盘,剑刃逼近,道:“說。”
苏宇倒是直接,弯腰抓住男子的肩膀,手掌正要一拍,卸掉他的手,男子受惊道:“我說,我說。那阮春云装得冰清玉洁,可私下与多名男子发生過暧昧。我們见着的,就有三四個。”
苏宇道:“是哪些人?”
男子道:“徐家二子,一位外地来的商人,還有……”
都是沒听過的人,那阮春云還真是让人意外。
苏宇道:“還有谁?”
男子咬着嘴唇,道:“還有一人,我不敢說。倘若說了,就算你们不杀我們,那人也会杀了我們的。”
苏宇和十七对视一眼,彼此无比诧异。
這男子报出的人中,竟然沒有孙扁,似乎,還另有隐情。
“咳咳……”钱四捂着胸口,在最不恰当的时候,出了声。
十七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走過去用剑尖勾住钱四的脸,端详了片刻,哑声道:“是你!”
這不正是两日前在福缘店门口,被孙扁欺负的那個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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