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断瘟咒原唱
李家寡妇也有些醉了,却不得不强撑起精神气道:“赵老板,你是不是喝醉了?”
赵东打了個酒嗝,拍着桌子道:“谁說我醉了!我沒醉!”
他语气倒是与平常无异,自己又倒了一碗酒,一口气喝了個精光。
李家寡妇担心他喝醉直接就睡了,忙劝道:“赵老板,咱们不喝了,我陪你說說话吧。”
赵东正在兴头上,抱着酒坛喝了一大口,打了個酒嗝,醉醺醺道:“行啊,咱们一边喝,一边說话……你光看着我干嘛,你也喝啊,快喝!”
李家寡妇喝了一杯后,說道:“今日我路過阮家,听人說阮春云死了,阮春云的爹娘匆忙搬走了,那阮春云不是你老相好么,你可知她是怎么死的?”
這些话她万万不敢在赵东清醒的时候问,只能趁他醉酒放松警惕后,探探口风。否则,问不出来不說,還会被怀疑有了异心。
赵东把酒坛重重往桌上一放,一时沒搭腔。他的醉态从脸蔓延到脖子上,像是醉了,可正儿八经地板起脸,又像是沒醉。
李家寡妇心裡咯噔一下,心想遭了,赵东一向喝醉了话多,可一提起他那些破事,警惕心依旧,万一隔天他想起来今晚她的问话,恐怕她会死的很难看。
李家寡妇忐忑不已,强撑笑颜解释說:“阮春云怎么着也跟了你一场,如此不明不白的死了,人家心裡也害怕。赵老板,我可是一個人住,哪天你不来我這儿了,我一想到阮春云的死,定然会吓得睡不着。赵老板,你知道的,我胆子小,经不住吓。”
赵东终于缓和些脸色,摸着她的手道:“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阮春云是上吊死的,跟我可沒半点关系。”
李家寡妇道:“可好好一個姑娘家,为何要上吊?”
赵东冷漠道:“她自己想不开要寻死,怪不了别人。”
即使喝了酒,想要从赵东嘴裡套点话,還是无比困难。李家寡妇沒想到赵东对他那些破事戒备至此,又问道:“听說福缘店的掌柜和小二非礼過阮春云,阮春云是不是因为這事想不开?”
赵东哼了一声:“她装得清高,暗地裡跟别的男人有染,可是得意地很。”
李家寡妇听出了一些端倪,追问道:“怎么可能,阮春云不是你的人嗎,怎么会跟别的男人有染?”
赵东不明确答复,只是不屑道:“有胆子敢做对不起我的事,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所說的下场,便是阮春云的死,還有福缘店两人的死吧……
李家寡妇出了一身冷汗,還想再问,可嘴巴黏糊糊的,跟缝了线似的,张不开了。
赵东說了一番狠话,继续若无其事地喝着酒。
大概是他酒瘾上来了,待喝掉整整一壶后,他才自言自语說道:“那小娘们故意跟孙扁搅合到一起,想让我放過她,做她的白日梦,我要是放過她,她岂不是跟孙扁远走高飞,给我戴一顶绿帽子。阮春云那娘们敢合着孙扁演一出戏来骗我,就应该想到会是什么后果。”
李家寡妇越听越糊涂,怎么阮春云跟孙扁成了一路的了?听赵东气急败坏的口气,难道他们两個确实有染?
赵东眼中闪過一道阴毒之色:“一個中毒而死,一個上吊而死,算便宜他们了。”
李家寡妇道:“他们的死法,是赵老板想的主意?”
赵东道:“要他们死還不容易,暗地找听话的人下毒,借孙扁的死恐吓阮春云。阮春云可是连连求饶,她事情败露,想要活命,我偏偏不如她愿,逼着她自杀。我可是费了好几日,带去的皮鞭都抽断了……”
李家寡妇:“……”
沒想到其中居然有這样的内情,那阮春云和孙扁的死,果真与赵东有关。
赵东像是一下子酒醒了,突然用正经的口吻道:“谁给你胆子,敢从我口中套话?”
李家寡妇顿时冷汗便下来了,一边想借口解释,一边吞吞吐吐道:“赵老板,我……我只是看你心情不好,便想陪你喝酒聊天,把烦闷的话吐出来了,心裡不就舒畅了……”
赵东翻脸道:“屁话,你是想借我喝醉,套我话。你說,你跟驿站那几人是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這赵东何其敏锐,肚子裡装满了酒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李家寡妇紧张得双手发抖:“這……怎么可能,我又不认识他们。”
赵东把酒坛往地上一扔,喝道:“放屁,你就是认识他们!”
酒坛‘啪’地一下,摔成了碎片,沒喝完的酒流了一地,湿了李家寡妇的衣衫下摆。
李家寡妇见過无数赵东的醉态,惟独這次跟以往不同。赵东眼睛发红,喝了酒并未让他呈现迷茫的醉态,反而适得其反,因触及到底线,让他更加暴戾。
她仿佛看到了赵东眼底的杀意,慌忙站起身,往一旁退去。
赵东立马追了過去,一個飞扑,将她扑到,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道:“你個臭娘们,跟阮春云一样,联合外人来欺骗我,你也该死!该死!”
李家寡妇光被赵东压着就有些喘不過气,還被掐着脖子,瞬间便有了窒息感。她想說好话求饶,可胸口闷到极致,完全說不出话来。
她双眼疼出了眼泪,痛苦之际,模糊中似乎看到一個人影从房顶一跃而下,下一刻,赵东软倒在她的身上。
李家寡妇费力把晕過去的赵东推开,拍着胸口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了過来。
這时,房门被人敲了敲,赵东的人在房外问:“赵老板,刚才我听见房内动静很大,你沒事吧?”
李家寡妇大声道:“赵老板喝多了,不小心把酒坛摔碎了,這会儿睡下了。”
房外的人沒起疑,慢慢走远了。
李家寡妇惊魂未定,朝打晕赵东那男子看去,余光只扫到他一身黑衣,男子又纵身上了屋顶,一刻后,他带着另外一位小公子下来了。
和砺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土,才道:“姑娘受惊了。”
李家寡妇跟過两個男人,都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从未见過如此斯文俊俏的小公子,想到她在人眼皮子底下跟赵东之间的暧昧,红了脸:“方才让你们见笑了。”
和砺道:“姑娘也是迫不得已,不必放在心上。”
李家寡妇自从跟了赵东,遭受了无数人的白眼,虽然碍着赵东的面子,明面上对寡妇客客气气,但私下,议论起她的话句句带着鄙夷。李家寡妇也是见惯不惯,心想,话虽难听,却是实话,她也沒什么好辩驳的。可眼前這位小公子话虽客套,其中真诚之意,還是能感受得到。
自从丈夫意外身亡后,李家寡妇许久沒有這般对待過,鼻子一酸,差点落泪。她想,赵东如被抓,她這般咎由自取的处境,也该是個头了。
赵东瘫倒在地,先是晕了過去,随后竟睡着了,鼾声如雷。
和砺道:“是否能弄醒他?”
居榭拿起桌上未开封的酒坛,打开直接往赵东脸上倒,沒想赵东睡得如死猪,只是翻了個身,并未醒。
李家寡妇道:“赵东平常睡觉很警醒,可一旦喝了酒,房子塌了可能都不会醒。”
居榭微抬一边眉,像是瞟了上方一眼,道:“那只能让那两位跟班动粗了。”
话一說完,十七和苏宇便前后从房顶跃下。
居榭的话被两人听了個真切,苏宇狠狠瞪了一眼他,道:“即使不动粗,你也有办法弄醒一個熟睡之人。”
那边和砺倒是率先挽起袖子,附身左右两個耳光,啪啪两声响,把在场的人都惊住了。
打完人了,那赵东脸上几道发红的指印,還是沒有任何反应。和砺揉着抽疼的手,感叹道:“醉酒之人果真不好叫醒。”
看来李家寡妇所言非虚,并未任何夸张。
苏宇道:“我来。”
他抡起拳头往赵东眼睛上招呼,两下便把人两眼打肿。
可赵东仍旧未醒。
居榭摇了摇头,掏出一包药粉,递给李家寡妇:“水裡搅匀,喂给赵东喝下吧。”
李家寡妇照做后,五人围着赵东,细细看着他的反应。
赵东似乎觉得身上发痒,动手挠了挠,身上的瘙痒沒有减退,反而越来越严重。赵东一开始挠痒动作很轻,后来使了劲,一抓身上便是四道指甲印。
和砺问道:“他喝下的是什么?”
居榭悠然道:“让人感觉奇痒难耐的药粉,今日给那帮偷袭之人做解药时顺手熬制的,名字還沒取。看他這般反应,效果還不错。”
赵东全身痒的实在受不了了,紧闭的眼睛动了动,终于醒了過来。一睁眼,首先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随后身上各处被自己抓的刺疼。疼痛感過后,又是止不住的瘙痒。
赵东一边挠痒一边愤怒问道:“你们为何在此?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和砺当然不会解答他的疑问,只道:“赵东,阮春云的死果真与你有关。”
从赵东的话中之意不难推断,阮春云死前遭受過他的毒打,不堪苦痛,才缢死。阮春云是被赵东逼死的!
突如其来一问,赵东瞬间明白過来,怒瞪向李家寡妇,咬牙切齿道:“你敢出卖我!”
赵东以前被亲信背叛過,害得他损失了一大笔钱财。因此,他最恨之人,便是背叛自己的人。李家寡妇被他吓得往后直退,躲到了十七身后。
和砺道:“赵东,你的所作所为,天理难容。”
赵东方才昏睡了一小会儿,此刻又被身上奇痒折磨着,已经完全沒了醉意,听见和砺這番话,笑得极为扭曲:“哦?我做什么了?我为何不知道?”
他知道這几人功力高深莫测,无人能打過,但他们不会杀人,所以赵东肆无忌惮,并不害怕。
和砺料到他不会承认,又說道:“众人都說阮春云遭受福缘店二人的非礼,你为何說阮春云与孙扁是相互勾结,暗胎珠结?”
赵东道:“那些人愚蠢,我难道還看不出来。那小娘们想借与孙扁勾结之事,想要离开莫山村,连细软都偷偷备好了,她连爹娘都骗,胆子可是不小。”
這就奇怪了,为何阮春云会想要逃走?难道她与阮家父母之间不是一路行骗敛财,要依靠权势之人,享受下半生么?
還有,为什么阮春云一死,阮家父母就急着离开?莫非真如赵东所說,阮春云跟阮家父母意见不合,或许阮春云不想把自己出卖给男人,但阮家父母逼着她做,因此每日关着她,看管着她?
和砺道:“我记得最初问你阮春云之事,你說你并不认识,为何如今又如此了解她了?”
赵东猛然一惊,连挠痒的动作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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