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内心难安
衍枫跟莫须禀报了這些日子他们在外面的情况。
莫须点了点头,說道:“天地万物皆有灵性,可以集万物之华于一身,实乃大成也。”
衍枫犹豫了一下,還是开了口:“师父,有一件事,衍枫要跟您禀报。”
莫须眯着眼睛說道:“有什么话你就說吧。”
“小师妹她…這次出山,居然混进了周宫裡面,還成了那周王的夫人。”衍枫停顿了几次才把话說完。
“哦?她进宫做了夫人?”莫须的眼睛瞪大了,一脸的惊讶,“她去周宫裡面干什么?”
“衍枫不知。”衍枫于是把他跟踪楚夕雾到泗水河边以及发生的事详细地讲了一遍。
莫须听完衍枫的话,在房间裡踱了几步,然后转過身說道:“为师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衍枫不安地问道:“师父,您不会因此把小师妹赶下山吧?”
“這件事,为师自有主张。”莫须沒有透露他的想法。
衍枫不敢再追问,退了出去。看着漆黑的夜,不由觉得内心发堵。走到前面的时候,特意朝楚夕雾的房间看了一眼,见屋子裡沒有一点光亮,以为她早已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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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楚夕雾正在后山的一個树林裡,树林裡幽黑,火把在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她轻声地唤道:“老神仙,老神仙…”等了许久,裡面都沒有人回应,她失望地叹了口气。
“丫头,你寻我有什么事呀?是不是九鼎到手了?”一個黑影出现在了前方。
楚夕雾摇了摇头:“沒有。现在九鼎都落入了泗水河裡。”她并不知道有几匹马逃脱了,误以为所有的都被卷入了河裡。
“那就捞上来呀。”黑影干脆地說道。
“可是我根本不谙水性。”楚夕雾丧气地說道。
“這有什么值得垂头丧气的,天泽宫裡有闭水诀,你学会了就可以下水了。”黑影的语气有些不屑。
“可是我怕,师父会把我赶下山去。我去周宫的事被大师兄发现了。”
“那他知道九鼎的事了?”黑影急促地问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但他对师父从不隐瞒任何事情,我去周宫的事,十有八九会禀报师父的。那我肯定得离开了。”楚夕雾带着忧伤。
黑影放声大笑起来,声音在山林间不断地碰撞,形成回声,又和原声冲撞在一起,听了让人毛骨悚然。笑罢,他說道:“放心吧,你不会离开的。”
“为什么?”楚夕雾不相信莫须還会有理由留自己在這裡。
“你要安心做你的事就好了,其他的不用操心。”黑影留下這句话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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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夕雾看人走了,朝着旁边走去,扒开一片荆棘,一個洞口呈现在眼前,她走进去,看着熟悉的一切,一股暖意袭上心头,想起自己当初在這裡度過的每一個日子。
那时候她才刚刚褪去狐身,化身为人,费尽千辛万苦才从悬崖峭壁上爬了上来,上到這裡时已经是深夜了,整個人伤痕累累,体力不支地晕倒在了崖边。等再醒来时,已经躺在這個山洞裡了。在這裡,她遇到了小参娃尘生,小尘生给她寻来了吃的,悉心的照料。那是段难熬的日子,幸亏有小尘生相依相伴。后来她终于成功拜入了天泽宫门下,等再回来看小尘生时,他却不知道去了哪裡,彻底地消失不见了。
楚夕雾看着地上的干草,已经发霉腐烂了,知道小尘生一直沒有回来過。她安慰自己:“也许他已经升仙了,毕竟他不像你欲望這么多。”她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在墙上画了一副画。
那面墙上的画有很多,都是她和小尘生之前一起画的。
出了山洞,她用荆棘把那裡重新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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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裡,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做好了随时被赶下山的准备。
第二天,她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去了大殿裡。看到所有天泽宗的弟子都如往常一样在晨修,心虚地坐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假装心无旁鹜地打坐。
天泽宗的掌门人白兮之,以及白兮之的师弟武冥,师妹夙昔进到了大殿裡。這几個人都八旬有余了,三四十岁才修得仙骨,看上去比莫须還老,但辈分却与衍枫等人相同。楚夕雾眯着眼睛偷看了白兮之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地坐到了大位上,扫视着屋子裡的人。她心裡开始疑惑。转念又一想,自己的位分与他相等,也许莫须不会把事情告诉他,让他来处理。
听到磬声响起,殿裡的人纷纷收了功法。睁眼看到白兮之在,起身行礼:“参见掌门。”
白兮之点了点头,說道:“你们如此勤勉,将来必定大成啊。”
一句话,对于下面的弟子十分的受用。個個充满了斗志。
“好了,都先去用饭吧。”白兮之抬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衍枫几人過去跟他行礼:“掌门师兄,昨日归来已晚,听闻师兄已经入眠,故而未去拜见,請师兄见谅。”
白兮之带着笑意說道:“无妨,衍师弟,怎么才出去了区区几日就回来了?”
楚夕雾心裡咯噔了一下:這是要把话往我這裡引嗎?
“哦,去的地方不适合我們静修,所以就提前回来。”衍枫找了個客观的理由。
“如今天下纷争,各国势力割据,战乱频发。去到那些俗尘裡修行,却是不易。”白兮之笑道。
“师兄說得是正理。”衍枫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那就留在圣山好好的修行吧。师叔他日见大成,飞仙指日可待。他一生只收了你们几個徒弟,這是上苍注定的机缘,有時間就多陪陪他,尽尽师徒之情吧。”白兮之叮嘱道。
“师兄言之有理。”衍枫恭敬地回道。
這事說来也奇怪,莫须老道在天泽宫待了几十年,他的师兄师姐们都收了不少的徒弟,从中择选到了衣钵传人,就云游四方去了。可他得到最早,却一直不愿收徒儿。正在人们遗憾他悟出的心法即将失传之际,却在過了百岁之后,陆陆续续收了這六個徒儿,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這让天泽宫裡的人大感意外。
白兮之与衍枫聊了几句,就让他们出来了。
夙昔在旁边小声地问道:“师兄,衍枫师弟說话的时候,眼神有些游离,他似乎有所隐瞒。”
武冥笑道:“夙昔,你又多想了。衍枫师弟的为人,這宗裡谁人不知道呀?他会隐瞒?”
“武师兄,你可别忘了,衍枫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对于他,你们有谁比我更了解。”夙昔反驳道。
“你就在他婴孩的时候,养了他三五年而已。人大了多少会有些变化。”
“师兄,别忘了‘三岁看老’這句话。”
白兮之听不下去了,打断了他们:“好了,你们两個不要再争了,一把年纪了,有時間去参摩一下宗师留下的仙诀,悟透了就可以飞升上仙了。”
两個人不在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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