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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宫斗) 第37节

作者:未知
“太后娘娘折煞奴婢了,奴婢并不敢当。” 太后脸上闪過一丝讶异,忽然又觉得這個女孩儿不是那么地像丁漾。手裡的数珠转了又转,太后的声音依旧温和。清晨新摘的百合此时已有些委顿了,太后看着赵如意,给她讲了一個故事。 “从前有两個小女孩,其中一個是被家族弃养于乡下的嫡女,另一個则是小门出身,土生土长的乡裡人。這两個女孩是邻居。最初嫡女是看不起那個女孩的,但教养嫡女的嬷嬷和嫡女身边的侍女都很喜歡她。后来也证明了她也的确值得人喜歡。有一年,嫡女的家族送信過来,說是嫡女的生父另娶了,原来嫡女的生母缠绵病榻多年,早在几年前便撒手人寰,只是沒有人告诉過她。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好几個村子都遭了灾,女孩家裡的人也都沒了,只余女孩一個人,她說她想去京城挣前程,她又问嫡女,要不要和她一起去京城。女孩对她說,你這样的出身不该有這样的人生,我們一起上京吧。” 太后說到這却突然停了,赵如意本来听的入神,忽然周围静起来,她一时不能回转,竟有些愣愣的。此时慈姑姑进来对太后道:“韦婕妤求见。” 韦婕妤這些日子十分的心虔,但太后始终只做未觉,并不见她。太后今天依旧是不见韦婕妤的,令人打发了她,赵如意此时方回過神,收敛了目光,并不多话。 她低头的样子倒是像极了丁漾。太后收起回忆,两人四目交接,那一刻,赵如意福至心灵。她含笑:“天子以孝治天下,奴婢是福宁宫裡的女官,自然也为陛下马首是瞻,陛下奉娘娘至孝,满宫裡的下人都得跟着陛下的意思,都得有這一份孝心,所以认不认這個干亲又有什么要紧。” “你倒是胆大。”太后声音略有些冷,唬了赵如意一跳,转瞬却又笑了:“日久见人心,那便让哀家瞧瞧赵侍御有沒有這份孝心吧。” 太后娘娘话裡有话,但赵如意不敢再驳。或许在太后心中她不過是個被埋了多年的棋子,如今棋子不听话怎叫人不懊恼。但太后又像是不那么恼。她不太敢深揣摩太后的心情,只是低眉应是。天色也晚,太后终道: “故事一口气說完便沒有意思,等你下次過来哀家再說与你听,赵侍御口齿伶俐,下次哀家也等着你给哀家惊喜。” 不喜不怒的,叫人摸不到半点脉络。能在先帝年间赢過那么多人,作为九重宫阙最尊贵的女人,如果這么简单就让人猜透,那就是辜负那些年走過的路了。赵如意遂放下心,依旧垂眉应是。 离开寿康宫时天已渐渐暗下来,赵如意心知刚刚那個故事裡的人有一個是她的姨娘,姨娘是個什么样的人呢?身困侯府自身难保,却让能将女儿送至皇子身边,這样的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到头了却又那样了局。 赵如意心裡闷闷的,忽然的十分想见赵钦。 -------------------- 作者有话要說: 這篇会偏细水长流一些,想写出那种相濡以沫的感觉(我尽量 第50章 福宁宫(8) 赵钦今日未入后宫。破天荒的,他宿在了清凉殿。赵如意只是女官,并非后宫妃嫔,管不到帝王房裡事。人宿在清凉殿就不需要她值夜,早早便回屋裡歇着,和李悦打着络子,有一搭沒一搭的闲话。 从女人提到一個男人的频率可见她对這個人的上心程度,在李悦第五次提到云翳赵如意却仍不厌其烦的时候,章公公過来敲她的门。福宁宫裡上下有度,若非要事,大家一向是互不打扰的。赵如意此方停下手中的络子,出去见了章公公。 “赵侍御。” 章公公如今对她也客气,赵如意亦還一句章公公。說来也是奇特,這赵侍御算不得绝色,出身更算不得好,皇上却偏偏对她上心。其实从前宫裡也不是沒有女官封妃的先例,先帝朝宠冠后宫的孙贵妃也是大侍御出身,虽說结局潦倒,但那纯粹属于自己作的,要是不作,日后随子出宫封個太妃也沒什么使不得。却偏偏太作。 這位赵侍御看着不像是個作的,只是有时候又太淡了。章公公执一支拂尘,笑的如一尊菩萨。 “皇上吩咐赵侍御清凉殿值夜,赵侍御随我来。” 赵如意一向自持,极平和的应了是,回屋与李悦交代一番便随章公公走了。他们做下人的不比那些主子,将近小半個时辰的路也只能走着過去。好在晚风舒爽,赵如意始终略慢章公公半步,垂眉走着,十分的谦卑恭敬。 路上偶遇淑妃的辇,美人斜倚在高处,一眼望過去便能望见睥睨众生的狂傲,淑妃亦瞧见他们,暗示下人们停轿,却不下来,居高临下地道一句章公公好。 章怀却很规矩,亦不因是天子身边的近侍而卖弄,正经向淑妃行礼,口裡又道:“請淑妃娘娘安。”赵如意有样学样,亦像淑妃請安。 淑妃眸子一凝。 “章公公和赵侍御這是要打哪去?” 章公公正沉吟,赵如意却无所谓道:“皇上有谕,令清凉殿值夜。”又当看不见淑妃忽而清白交加的脸一般:“娘娘若是无事,奴婢与章公公就先告退了,毕竟皇上還等着,谁也耽误不得。”那狐假虎威的样子真叫人想挠花她的脸。偏淑妃還得装出一脸善解人意的大度,脸上撑出個虚假无比的笑,娇声道:“赵侍御這样着紧着皇上,不知道的還以为赵侍御不是女官而是皇上的妃嫔呢。” 赵如意却只一笑,不欲与她争辩。两人便就這样擦肩,待赵如意走远了,淑妃方对身边女官道:“改道去寿宁宫。” 寿宁宫是何太妃的寝宫,因何太妃与陛下的生母渊源颇深,因此在宫中也有一份体面。圣上也因這份渊源,对何氏族中子弟颇有倚重。 此时天色已经全暗下来,女官担心何太妃已是歇了,淑妃此时過去恐吃個闭门羹,便劝她:“夜晚风凉,太妃娘娘恐睡下了,不如明日再上门探访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淑妃打個哈欠,闲闲的,有小女儿家的娇态。“太妃娘娘呀,且歇不下呢。你沒听說么?连太后娘娘都召见了那位赵侍御,太妃娘娘一向要强,如今圣上跟前的红人对她来說竟是個陌路人,太妃怎么能歇得下呢?這宫裡不就是這样儿么?谁能高枕无忧,便是太后也不能的。” 淑妃一通盘算,女官倒也觉得有理,便令改道去了寿安宫。 —— 這事暂不与赵如意相关。她到清凉殿时正有個会按摩的宫女替赵钦按摩,他闭目养着神,偏闭目的时候眉毛也是微微蹙起来的,倒是赵如意一声圣上金安叫他睁开了眼,此时眉目方舒展开。 “你来了,坐。” 按摩的宫女手停了,赵钦只好又嘱咐她一声:“手别停。” 赵如意于是就依言坐了。她一向不怕他,只是不知道他葫芦裡卖的什么药,如今有個第三人横亘在這,赵如意从不当着外人的面放肆,当下便拘谨的很。赵钦却像是很欣赏她這份拘谨似的,含笑看她,悠悠然。 牛油蜡烛爆出灯花,赵如意可不想就這么被他看,于是不理他,站起来去剪灯芯,剪了一個又一個,直到赵钦自己觉得沒滋味,方令宫女下去了。孤男寡女的,从前在福宁宫裡尚不觉得什么,如今到這清凉殿裡来,或许是這裡的环境对赵如意来說太陌生了,或许是之前赵钦今晚不打算回福宁宫的消息在两人心下都投下了涟漪,总之,那宫女下去之后,两人四目相对时,气氛忽然便暧昧起来。 赵如意仍掌得住。 剪完最后一個灯芯,屋子裡却更加明亮,白天的清凉殿与晚上像不一样似的,這裡是清凉殿的后殿,旁边就是赵钦的寝居,与福宁宫比起来,這裡布置的略微简单些,但底子上還是天家应有的一脉相承的富贵。 赵钦大赵如意两岁,早知人事。但她的年纪其实也不算小了,不论是寻常百姓家還是高门侯府裡都是可以做母亲的年纪,却仍梳着少女的发髻,目光是清的,是沒经過男人的,沒有妩媚、风情与风流。 但沒经過不代表她不懂,当初以为要嫁给他,在他入京的那段日子裡,陈嬷嬷耐心地同她讲過男女之事。因此她读得懂赵钦的眼神,那不是男孩看女孩的眼神,那是一個男人的眼神。赵如意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她在這一刻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天子。她忽然意识到他可以不用任何理由就拥有她。她想起来這宫裡所有的女子本质上都是他的女人。 她明明在退,赵钦却上前来。她也知道赵钦读懂了她的惶恐,他却還要上前来。 他一步一步逼近她,逼到她退无可退,手刚碰上她的手就听见她一声低低的尖叫,赵钦却反而要抱住她发抖的身体,他高她一個头有余,俯身低头在她耳边說话,热气吹的她整個人都颤起来,羞红了脸,也乱了心, 他的声音却含了笑也含了蜜。 “如意,你要我先学不相疑再学不相负,我答应了。你怪我疑你,可你现在不也是在疑我。如意你怕什么呢?其实你要是不疑我你就不会怕了,是不是。” 最后的那句是不是含了哄,她的眼泪莫名滚了满脸。她其实,一直都在害怕啊。 赵如意相信感情嗎?她相信。相信眼前這個人嗎?其实也信。但相信和愿意托付是两码事,谁敢轻而易举的赌上自己的一生。她自出生起就是被家族放弃的人,她的生母真心爱她却不能护她,她的父亲与她有骨血之亲却一向忽视她,她的嫡母是她理法上的母亲却始终忌惮她。 她的情感从来得不到正视也无可托付,她也曾想要将這一生托付给赵钦,可结果呢?赵钦以为自己活在阴谋与谎言裡,而她是阴谋的一部分,但她也的确是阴谋的一部分。 一只温柔的大手的覆上来,承载的是她低声的呜咽和满手的眼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赵钦见她哭泣却觉安心,他极认真地替她拭泪,外头浓重的夜色与房裡温柔的晚灯交错,他的冷静与她的崩溃比照的十分鲜明。 灯光下他的脸露出帝王方有的清冷与从容,赵如意止了泪,抬头看他,泪水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這样的赵钦有些陌生,是她沒见過的陌生。 “皇后過世一年了。” 赵钦忽然沒头沒脑地說。 赵如意不佳的心情并沒有影响她的脑子,她只是觉得难以置信,眼皮跳了跳,哭過的人脸显得有些肿,不太好看。赵如意并非绝色,但她那双凤目大而长,脸型微方,天生上翘的唇角仿佛带着睿智、大气与端方,加上身姿修长气度从容,因此有着与那种绝色美人不一样的韵味。 “娶她的时候就知道她年岁不永。我知道,太后知道,她自己也知道。” 赵钦眸色淡淡瞧着她,他的温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克制的试探,赵如意不闪不避,好半天回過神来。 “你在跟我表白?” 她微微凝眉。眼泪已经不见了,此时站在赵钦跟前的,又是他所熟悉的那個赵如意。虽說年纪上她小赵钦两岁,但实际上是赵钦一直寄居赵如意他们院子的。如果完全抛开背后的那些弯弯绕绕,說一声赵如意养了赵钦七年都不为過。赵如意并不强势,但他们之间的确是某种意义上的女强男弱。 但赵钦和从前并不是那么一样了。久居上位的人被养出了气度和气势,若是从前他一定会有些不好意思,神情和声音都会温柔,還会观察赵如意,怕她生气。 现在不了,他放开她,十分平静地直视她。 “宫裡不会永远沒有皇后,我不会一直沒有妻子。只要你愿意,這個位置一定是你的。” “若我不愿意呢?” 她偏头,赵如意在气势上从不输人,只是赵钦也的确不是从前的赵钦。 “那就送给你,强娶之。” 赵如意忽的垂眸。良久良久,她终是低低一句:“我是疑你,比你疑我更多。” “慢慢就不会了。” 晚风涤荡,他的话随晚风落入她耳中,灯把他俩的影子都印在墙上,人与人保持着距离,影子竟缠在一起,赵钦回头去看光影,赵如意却看向他。 -------------------- 作者有话要說: 终于改到第50章 了……真?胜利在望 第51章 福宁宫(9) 深夜,何太妃一向有晚上保养的习惯,几滴玫瑰花露落在太阳穴上,手法娴熟的宫女替她揉开,她阖目,深吸了一口气复又微微吐出,呼吸吐纳间,人也渐觉清明。 哒、哒。 是内监小跑的脚步声,何太妃缓缓睁开眼,她们這些未亡人身边伺候的人都沾着一股子暮气,明明年纪轻轻的,年纪却只成了一個不起眼的符号,就跟掀不起风浪似的。 “慢点。” 何太妃年轻时也是宫裡数一数二的美人,只可惜时运不济,遇着個专情的天子,空将美人当摆设,成了這六宫裡一個漂亮的背景。她御下甚严,内侍立刻放缓了步子,仪态也从容起来。何太妃這才觉得满意。 “什么事?” “回太妃娘娘的话,淑妃娘娘求见。” 何太妃的脸上升起一丝光彩来,在夜晚显得尤其璀然。如今宫裡的這些妃嫔,有一個算一個的,就数淑妃和赵婕妤沉不住气。何太妃含笑,挥挥手令伺候的宫女下去了,方吩咐那内侍:“請她进来。” 内侍应诺。 淑妃身着妃色宫装,头戴鸦翅金冠,在无边的月色裡显得分外冶艳,何太妃却莫名在淑妃脸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模样。不過個深宫寂寞的艳绝美人。 “见過太妃娘娘,這個点儿過来叨扰了。” 淑妃开口便含笑,她的声音娇,真就该是令公子王孙心折的俏丽,只可惜时运不济。何太妃懒懒地倚在贵妃榻上,手撑着头,道:“无妨,我這上了年纪的人觉少,正好也与淑妃說說话,好打发长夜寂寞。” 淑妃莞尔,亲亲切切地挨着何太妃坐下,又說:“且给娘娘說個新文,我刚過来的时候碰见赵侍御,這個点儿她本来应该是在福宁宫伺候的,却沒想着在外头闲逛。我觉得疑惑,便问她是去哪儿,她竟說是去清凉殿值夜。娘娘也是知道皇上的,从来都是整肃有分寸,只我看赵侍御也不像是說谎,一时竟觉得十分新鲜。” 她噼裡啪啦的說了一通,何太妃却只是笑看着她。何太妃年轻时生育過,這些年注重保养,倒不显得老态。這两人本来就有些很远的血缘关系,概因都是艳丽那一挂,灯下倒显得十分相像。 “這段日子宫裡沸沸扬扬的,淑妃沒听說?” 淑妃不知何太妃指的是哪一桩,便露出疑惑来。 “宫裡不常如此,一丁点小事便闹的人尽皆知。我倒是不知是哪件事了。” “无非就是那一位的事。”太妃指了指寿康宫的方向。 淑妃立刻便会意,道:”這位赵侍御說来也奇怪,两宫竟都喜歡她。不知道的還以为赵侍御会什么妖术呢。” 她嗤了声,何太妃的脸却沉了,教导淑妃:“宫中历来视巫蛊为禁术,這话不能瞎說。当心给自己招祸。你啊,心不坏,就是這张嘴呀。” 何太妃点了淑妃一句。见她不懂,心裡遽地滑過個念头,這事在她心裡隐了很久,只恐牵一发而动全身。但张太后一向滴水不漏,眼看着皇后過世将满一年了,张太后与其背后的张氏一族却以当今元后母族自居,前朝后宫依然体面。 皇上也依然奉太后至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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