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猫和老鼠(2)
“忙就不要来了。”程程心裡甜蜜,转头又发愁,“他继续缠着我怎么办,又不能赶他,赶也不走,我从来不知道他脸皮能厚到這程度。”
“继续出来看书吧。”
“還看书?都追到书店了!”
“不见得只有新华书店能看书。還有图书馆呢。”
“可他還是会问我妈,今天书店就是我妈和他說的。”
“不要紧,周一去市图,周二省图,周三区图,周四书店,你可以轮着来,也可以随意挑着来,想去哪看就去哪看,到地方发传呼告诉我一声就行。”
他拍拍腰间的摩托罗拉,笑道,“我是中文机,不用回电直接就能直接收到位置消息。甚至也不一定要图书馆,只要你能找得到安静、有冷气能待的地方,哪怕电影院也行,我都会過来。至于你妈這裡,你随便說個地方就行了,难道你妈還会因为你說了去省图,实际去市图而怪你?”
小布尔乔亚·常给的猫和老鼠游戏战术算是把敌进我退的兵法活学活用了,他倒想看看届时候屡屡扑空的沈飞還有什么招数,如果這样還躲不开,那沈飞就不该学土木,该去学侦查了。
“這办法好!”女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听上去挺刺激,地下党接头啊,我還以为……”
“以为什么?争风吃醋打起来?我为你和他打一架?都是大学生了,要有涵养,我又不是黑社会。你应该不喜歡這么暴力的男生吧?”
“嗯。”
“明天周六我办谢师宴,就不過来了,你自己安排;周日一起出来玩吧,我让丽丽往你家打电话约你。”常天浩笑笑,“沈飞這人蛮有意思,看他能坚持多久。”
沈飞如果不是這么搞,常天浩也不见得会每天中午跑出来,但对方想要這么玩,那就陪這位市长公子好好玩玩。
下午时分,恒指期货继续下挫,7100点直接告破,连7000都沒能守住,收盘时定格在6980上。换言之,常天浩7205开的淡仓,到此刻已有225点、合计11万多港币的浮盈了。
“师弟,我服了!”
“运气好罢了,其实超哥早上也看出来了,他不方便下手罢了。”
超哥摇头:“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就算看出来,我也不敢這么下。”
“师弟,下周三晚营业部在黄龙会场开小型推介会,大概有30多位意向客户到场,无论如何你要帮我撑下场面。”
“我合适么?我都還沒毕业啊,再說也不是员工。”
“就因为不是员工才方便,我想請你当客户代表发言。”高洋满脸恳切道,“要不是师弟還在读书,就你這水平,来公司当投资总监绰绰有余。”
“师兄過奖了,那需要我讲什么?”
“就把你一個月多的投资经历分享一下,那個……”高洋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讲浅显点,不要提示太多风险——這我会让风控部经理讲一讲,重点說明我們配套好、服务得力、理念先进……這個,广告效应……”
“哦哦……懂了……懂了。”
高洋连连拱手:“难为情,难为情。”
常天浩不假思索答应下来:一则高洋這段時間一直对自己颇为照顾,无论是客户還是师弟的身份,這点忙不可能不帮;二则他的账户利润能不能兑现,還掌握在高洋手裡;三则,能现在被高洋拉拢参加推介会的多少也是有钱的主,将来如果自己要成立投资公司、发展基金,都可以是潜在意向客户。
反正推介会嘛,商业胡吹,大家都懂的,大不了用“当然”大法。
周六谢师宴是几個要好同学聚在一起办的,场面很隆重,放档次最高的西山宾馆摆了好几桌,主要是方便老师们不要跑来跑去,班主任和所有任课老师都出场了,几個同学家长也全出席了,唯独田璟瑜的父亲田副部长部长沒出面。
对外理由說是去党校培训,但实际上常天浩知道田副部长马上就要转正,现在门厅热络,他也是为了避嫌。
不過他等了半天最后沒见米校长来,可他明明是发了請帖的,差不多开场前,他问田璟瑜:“米校长怎么沒来?你不是也請了?”
“請了,她說学校老师们都在這裡,她来不方便……而且她惯例除自己带的班,其他学生谢师宴都不出席。如果有選擇出席,免不了背后被人說厚此薄彼……都去的话,那也实在忙不過来,全校有十多個毕业班呢。”
常天浩点点头,這也有道理,班主任才管了一個班,每個学生的谢师宴都参加也忙得晕头转向,如果所有人都去請副校长出席,那天天吃都忙不過来。
理解是理解,問題在于他对校长還有话要說啊。
田璟瑜看他流露出失望之色,笑了笑,掏出一個礼盒递给他:“米校长专门送给你的……她很宠你啊,不仅帮你改作文,王胖子那事還是她帮你摆平的,现在又送你礼物。”
常天浩接過礼盒笑笑:“哪有,你们肯定都有。”
“那可不一样,明显你的礼物最小。”
“最小岂不是說明我待遇最低?”
田璟瑜摇头:“骗鬼呢?别人不懂,我還不知道?越小說明越精致,敢不敢拆开给我看看?”
常天浩心虚:“校长的礼物哪有当众拆的,太不尊重人了。”
他是送過米校长香水的,哪敢现场拆。
“我就知道米老师偏心!”田璟瑜朝他扮鬼脸,“当初也是這样,其他人进文学社都自己申請、现场笔试再录取的,只有你进文学社是她特批的,還是踩在我头上进去。我這笔账我一直记着。”
“不不不,你们是正途出身的科举命官,我就一中途受招安的,若干年后,你们還是朝廷栋梁,我却免不了一杯毒酒去蓼儿洼……”
“瞎扯,不理你了!”
下午回到家,拆开礼物发现是支精致的派克金笔,上面有张写了赠语的贺卡,勉励他到沪江后好好学习。
常天浩叹了口气:米校长的事看来只有到上海再說了,到时候写封信吧……唉,這事情整的。
同样是周六,程母看着一直待在家裡不出去的程雨诗“关切”地问道:““诗诗,你怎么不出去和同学玩啊?老躲在家裡看书。”
“沒啥好玩的。”
“沈飞刚才還打电话来說约你出去,你怎么就說身体不舒服呢?我看你明明沒事啊。”
“看见他就不太舒服……”
程母想发作,想想丈夫昨天的话就不吭声了。
程父进了翻了翻程雨诗目前看的這几本书,指着她手裡那本刘军宁编写的《保守主义》问:“诗诗,你现在开始买這种书看了?裡面讲了什么?”
“嗯,有人送我的。”程雨诗道,“他告诉我,保守主义是对欧洲启蒙以来,關於理性主义激进倾向的回应,是一种中立的政治态度,但在我們這,30年前保守是革命的批判对象,现在保守是教條的批判对象……很不时髦!但其实這是一种误解,一种只看名头、不求甚解、望文生义的误解。”
听她讲了這一大通,程父愣了下,轻轻道:“送你?小常?”
程雨诗脸红了,轻轻点了点头。
程父把手指放在嘴唇边,做了一個“嘘”的动作,用手指指了指外面的妻子:“别告诉你妈,就說你自己买的,我给你的零花钱……”
程雨诗感激地看了父亲一眼,忙不迭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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