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人间烟火,难慰孤独

作者:染夕遥
苏凌和张士佑刚走进司空别院,张士佑便朝苏凌一抱拳道:“苏曹掾,唤士佑进来,到底所谓何事?莫不是想要劝降关云翀么?我与那关云翀,虽有旧交,可是我亦素质他的秉性,他断然是不肯降的......”

  苏凌淡淡一笑道:“张将军,凡事总有個例外不是么?”

  张士佑眼中闪過一丝难掩的激动道:“莫不是苏曹掾已经大功告成,劝降了云翀不成么?若真如此,士佑先谢過了。”

  苏凌一笑道:“降不降的,便要看张将军這最后一步如何做了。”

  张士佑闻言一脸疑惑道:“苏曹掾此话何意啊。”

  苏凌只道随他前往房中,到时自知。

  正說间,两人已经一前一后的来到了房中。

  关云翀见张士佑果真来了,這才朝着他一拱手道:“士佑,两军阵前多有得罪,還請莫要记恨才是。”

  张士佑点点头道:“士佑素知云翀兄大义,那点小事,何足挂齿。方才我听苏曹掾讲,兄要见我,可是想好了投效萧司空么?”

  张士佑倒也爽快,直接开门见山。

  苏凌心中暗忖,這也省了自己不少事情,如今安心看他俩如何交谈便好。

  但见关云翀先是有些犹豫,而后将鹦哥绿长袍一甩,沉声道:“此事当感谢這位苏曹掾,若不是他力劝关某,又以忠孝仁义之理告之,我怕是早已做了拼杀的决定了。”

  张士佑闻言,更是对這個年纪轻轻的苏凌高看一眼,暗中认定,假以时日,這苏凌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定要多亲多近才是。

  想到這裡,张士佑朝着苏凌一抱拳道:“苏曹掾,高义,受士佑一拜!”

  苏凌忙一摆手道:“你還是听听关兄投效的條件吧......”

  张士佑這才面色稍变,出言问道:“莫非云翀兄還有什么疑虑不成?”

  关云翀点了点头道:“我有三约,請士佑兄代为转达萧司空,若司空允了這三约,关某当即扔刀归降,如若不允,关某誓死不降。”

  张士佑闻言,顿时愣在当场,半晌方道:“既然如此,請云翀兄先对我试言之,如何?”

  关云翀点了点头,朗声道:“一者,关某降晋不降萧,若萧司空对外言說,我归降的是他萧元彻,我必不降!”

  张士佑闻言,心中便是一颤,這第一约便如此苛刻,若說给司空听了,万一司空震怒,怕是到时玉石俱焚啊。

  想罢,他不动声色的看向苏凌。

  苏凌淡淡一笑道:“张将军莫急,此乃关兄向司空大人提的约定,你只牢牢记住,待会儿出去半字不差的传达便好,至于司空作何感想,料想张将军也无能为力,是吧?”

  张士佑点点头,觉得苏凌說的不错,這才朝关云翀一抱拳道:“云翀兄這第一约,士佑记下了,敢问剩余的是什么?”

  关云翀并不答言,缓缓看向立在门边,一语不发的张当阳,眼中颇有难舍之色。

  张当阳也望着关云翀,虎目流泪,嘴唇颤动,這时却是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了。

  关云翀這才长叹一声道:“我這三弟,是個粗人,若是留下,必然频生事端,我留下,即刻放我三弟离去,一路之上不得追赶。若司空允了,关某愿降!”

  张当阳点点头,头更是大了三圈,谁都知道這個张当阳,要是论起勇烈,怕是眼前這個关云翀還差上半分,想让司空放了张当阳,怕是比登天還难。

  张士佑只得硬着头皮再问道:“士佑记下了,不知這第三......”

  关云翀思忖片刻,忽的眼望阴霾的苍穹,冷风拂過他的长髯,竟有了些许沧桑之意。

  声音低缓,但不容置疑。

  “他日,关某若知我兄长消息,无论山高水长,天涯海角,我亦要前往投我兄长!”

  别院大门訇然洞开,张士佑在前,苏凌、关云翀并肩在后,最后是有些沒有精神的张当阳。

  几人依次走出。

  萧元彻立于茫茫雪地之中,身后大氅随风荡漾,别有一番枭雄气质。

  只是此时此刻,他目光柔和,看着這几人。更是轻捻长髯,眼中亦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张士佑将這三约完完整整的向萧元彻转述了一遍。

  出乎张士佑意料之外的是,萧元彻竟然毫不犹豫的照单全收,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关云翀今日之降,乃是降晋,非向他這司空投降。

  随后又似自我开解道:“我萧某人亦是大晋司空啊,這又有何不妥呢?”

  他這般言语,是低声自语,虽带着淡淡的失落,听在郭白衣和徐文若的耳中,两人還是极为佩服萧元彻的胸襟的。

  关云翀望见萧元彻站在茫茫雪中,竟是丝毫不觉寒冷,只为翘首以盼自己出来,心中亦有所触动,忽的朝萧元彻一揖道:“司空久侯了!”

  萧元彻目光柔和,面容上還带了淡淡笑容,刚想說话,却不料关云翀竟脸色一肃道:“司空,如今云翀已然扔刀来见,便要遵守你我之间的第二個誓约,速速放了我三弟离去才是!”

  說罢一捻长髯,双目微闭,遗世独立。

  似乎专等萧元彻答话。

  他這样行事,看在萧司空众将眼中,更是倨傲无礼,早有黄奎甲、夏元让、萧子真怒目而视,夏元让更是冷声斥道:“大胆关云翀,你不過是困兽,面对司空竟如此傲慢无礼,真欺司空门下无人否?”

  关云翀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冷然道:“败军之将,关某不屑与之搭话!”

  夏元让闻言,脸顿时成了猪肝色,大吼一声,从身旁甲士近前劈手夺過一杆长矛道:“夏元让今日定斩汝头!”

  关云翀冷笑不止道:“不知是夏将军嘴快,還是关某的湮龙刀快?”

  他這话說的毫不让步,针锋相对,更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苏凌摇头暗想,看来关云翀果真傲气无双。

  又想到那個时空,那個一身傲骨之人最后的命运,不由的摇头叹息。

  关云翀這一番话,立时惹恼了阵中這几员将领,黄奎甲、夏元让、许惊虎皆欲催马向前来厮杀。

  萧元彻却在马车之前冷哼一声道:“我方才便已然說過,除非我的命令,其余人无论是谁,敢贸然行动,杀!還不给我退了回去!”

  黄奎甲等人只得暗气暗憋,收好武器,压住阵脚。

  饶是如此,看向关云翀的眼神也不善。

  关云翀将眼一闭,只做不见。

  萧元彻看向关云翀的眼神虽然依旧温和,脸上却沒有了笑容,忽的缓缓一笑,這才道:“人言我萧元彻乃奸狡之辈,今日云翀在此,我萧元彻便要让這世人看看我到底遵不遵守誓约......只是,云翀有三约,萧元彻亦有三愿,不知义薄云天如云翀者,可否让萧某如愿呢?”

  我去......苏凌有点头大,暗道,司空你不对劲啊,剧本上沒這個台词啊......啥时候整出来一個三愿了?

  关云翀一愣,萧元彻忙又朗声道:“当然,萧某這三愿,绝不是与云翀三约有冲突矛盾之处,云翀若答应了,你三弟即刻我便放行。”

  关云翀這才点了点头,亦朗声道:“既然如此,司空請讲,关某静听。”

  萧元彻点了点头道:“萧某第一愿,云翀莫要因我不是你的兄长,即便归降,也心中有顾虑,以后若有什么想法见地,望你知无不言,行止随心!”

  关云翀心神大动,朗声道:“关某遂了司空這第一愿!”

  萧元彻闻言,脸上有渐渐浮现喜色,又朗声道:“萧某第二愿,若日后上阵杀敌,萧某如有拜托云翀的,還望云翀尽心竭力,全力对敌!莫要以为元彻不信你而懈怠了!”

  关云翀朗声大笑道:“司空只要信我认我,关某自当阵前全力以赴,绝无懈怠!司空這第二愿可全也!”

  萧元彻点点头,眼中出现了一丝无奈神色道:“若日后云翀寻得你的兄长消息,勿忘亲自向萧某辞行啊!”

  关云翀眼神闪动,蓦地又是一躬道:“司空既有赏识之恩,若有辞行日,关某必当亲自登门辞行!司空三愿皆可全也!”

  萧元彻這才仰天大笑道:“云翀果真是個忠义之人,萧某如何能不义气乎?”

  言罢,他忽的眼神一肃,朗声道:“全军听令,后撤一百步,放张义士离开,如有阻拦,当场斩杀!”

  “喏!——”五百人齐声应诺。

  雪地中踏踏之音响起。

  那五百甲士果真有序的向后退了一百步,然后伫立在那裡,队形不乱。

  关云翀走到张当阳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腹心事无法诉說,只化作淡淡一笑道:“三弟,速速离去吧,兄在龙台遥祝三弟前路安好!”

  “二哥......”张当阳虎目流泪,肩膀颤动。

  关云翀宠溺的在他头上拂了一把,宛如哄着一個還未长大的孩子,低声道:“三弟,怎么哭哭啼啼,像個女公子啊......你看看,這四周可都是萧元彻人,莫坠了咱们兄弟的名头!”

  张当阳這才用手一甩眼泪,点头道:“二哥說的不错,咱们什么时候都不能坠了名头去!”

  忽的朝着关云翀跪下,两個膝盖重重砸在雪地之上,雪片飞扬。

  关云翀想扶他起来,可是用了几下力,张当阳却仍旧纹丝未动。

  皑皑白雪之中,枪矛闪动之下。

  张当阳长跪于地,朝着关云翀嘭嘭嘭的磕了三個响头。

  关云翀不忍再看,直转過身去,昂首向天,双目一闭,手捻须髯。

  丹凤眼中,两行滚烫热泪。

  张当阳磕完這三個头,這才站起身来,颤声道:“二哥保重,当阳走矣!”

  說罢,再不迟疑,转头大步朝着龙台城门方向而去。

  脚下的雪被他踩得咯吱直响。

  张当阳就這般走了几步,不知为何,竟忽的朝着前方狂奔起来。

  半晌,苏凌方低声对关云翀道:“关兄,当阳去矣。”

  关云翀這才缓缓转過身子,朝着雪地上留下的两排大脚印一躬,缓缓道:“三弟......保重!”

  萧元彻见大事已成,這才大笑着想要朝关云翀走来,却不想黄奎甲将他一拦道:“主公,俺觉着主公還是莫要近前,這关云翀万一反悔了......”

  萧元彻瞪了他一眼道:“罚你两月不得饮酒,說话之前,先动动你那沒几两重的脑子!”

  黄奎甲闻言,自己又多了一個月不得饮酒,嘴咧的向瓢一样。瞅瞅后面的徐文若和郭白衣,又看看诸多将领,皆是笑着看他,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多虑了,這才挠着脑袋,也嘿嘿笑了起来。

  萧元彻原先缓步向前,后来竟越走越快,直到最后,竟是走的大步流星。

  转眼便来到关云翀和苏凌近前。

  左手执起苏凌,右手拉住关云翀,哈哈大笑,顿感豪气陡增道:“今日天下文才将才皆在我左右,這天下何愁不定!”

  言罢一指前方马车道:“苏凌、云翀随我上马车,咱们一同回司空府去!”

  苏凌随着萧元彻等人先回到了司空府。众人都過来同关云翀叙话,关云翀也一一回应。

  萧元彻這才道:“都坐下吧,累了這许久了。”

  众皆坐下,早有侍女上茶,苏凌看去,暗自好笑,竟是自己前些日给萧元彻的毛尖。

  這许多日了,他竟還未喝完,看来是极为珍视了。

  此时魏长安也交代好了齐世斋,从晋帝处出来,到前厅伺候着。

  便在這时,有门前守卫来报,魏长安使了個眼色,将守卫截住,暗自问了所报之事。

  见司空正在高兴之中,魏长安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垂手站在一旁。

  待萧元彻饮茶之际,魏长安才将事情禀报。

  原是于白河、李曼典、徐子明皆传讯回来,追了许久皆未见刘玄汉踪迹,大雪掩盖了马蹄印,更是不好寻找。

  萧元彻摆了摆手道:“寻不到便寻不到吧,今日我得云翀,如彪虎生翼也!”

  又過一会儿,伯宁缓缓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神情阴鸷。

  只是乍一看到关云翀,眼中闪過一丝讶然,转瞬即逝。

  他朝众人略微颔首,附在萧元彻耳边低声道:“属下前往碧笺阁之时,那裡早已人去楼空,属下虽扑了個空,却探得了一個重要的消息。”

  萧元彻闻言,忙道:“噤声!你先到书房等我!”

  伯宁這才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退去。

  众人又坐了一会儿,萧元彻心中有事,這才遣散众人,临散时,朝苏凌笑道:“你可還欠我一顿好饭食,莫要忘了,眼下董祀谋逆一事,基本上不会再有波折,不知你何时兑现啊?”

  苏凌一笑道:“苏凌在不好堂,随时恭候司空大驾!”

  萧元彻這才点点头,又跟关云翀聊了几句,這才让魏长安先在司空府内单独辟出個院子来,给他住了,等到這几日大朝,再奏明天子另行置办。

  萧元彻這才哈哈大笑着,若无其事一般,朝着书房去了。

  苏凌半点沒有觉察萧元彻和伯宁之间的异常,从司空府出来,這才常长长的舒了口气。

  不過一夜光景,好多人同时出现,停下,然后纷纷离去。

  恍然若梦啊!

  雪色满城,苏凌走在朱雀大街之上,眼前又是如平时那般人流熙攘,這龙台的百姓并未因为天降大雪而畏寒不出门。

  朱雀大街,楼阁错落,银装素裹。

  人们笑语晏晏,满是暖意。

  更有稚子孩童,嬉笑追逐,一個雪球一個雪球的掷来掷去。

  人间最是留恋处,便是這人间令人心安的烟火气!

  苏凌刹那间觉得,若是日子时光一如现在這般,缓慢、温和而轻松,那便有多好?

  可是,他终是有牵挂之人。

  刘玄汉应该到了锡州了吧,或许途中与张当阳汇合了,那锡州车信远定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王均现在何处,這個小伙子,办事踏实,定然会安排好一切,他与他必在龙台重逢;

  不知那董后娇贵,這般折腾下去,可否吃得消,她還身怀有孕,不知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穆颜卿已经回到了江南了吧,那個小桥流水的地方,对了,江南可下雪?

  那個神神叨叨的浮沉子,如今是不是回到了两仙坞,继续糊弄他那個老牛鼻子师兄去了,会不会被他那個师兄逼着抓去学炼丹,他要是知道不再被通缉了,会不会乐得嘴都合不上了,說上一句道爷我吉人自有天相;

  還有那抹盈盈绿衣。

  张芷月,冬天到了,飞蛇谷中可還冷么?

  還有师父元化和张神农。還有远在青燕山的父母和杜大叔一家

  還有明舒、安钟、白书生、小兰;

  這所有所有的人,如一段一段的光影在苏凌的心中脑海缓缓浮现,又无声无息的逝去。

  苏凌缓缓抬头,望着依旧阴霾的天空。

  枯枝之上,挂着白雪。

  大家都還好么,苏凌,一人在龙台,想你了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