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七百八十三章 求援

作者:普祥真人
蜿蜒的铁路上,机车喷吐白烟,呼啸而行。 虽然徐又铮沒下达对邹秀荣逮捕的命令,但为防万一,她還是带着柳氏,登上了一列紧急开出的列车,驶向济南。 孟思远在京裡有些朋友,山东在京裡,也有议员的力量。但是邹秀荣有個预感,這次的事,并不是议员或是大状可以解决,能救思远的,只有老四。车上,柳氏依旧哭個不停。邹秀荣对于這個女人,钦佩远远多于好感。 事实上,让一個女人,对另一個导致自己离婚的女人产生好感,本就是强人所难。可是对于她的付出,以及对于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不出怨言,却又难以指责。柳氏是個好人,理当有好报。 邹秀荣承认,柳氏对于孟思远的爱,可能比自己還要强烈,否则以她的家世和姿色,早就应该嫁一個有身份地位且足够富贵的丈夫,生几個孩子,做一個幸福的母亲。对這個简单的女人来說,孟思远就是她的一切,可是现在她的天,要塌了。 “别害怕,到了山东,我們就有办法了。”事实上,邹秀荣对于孟思远的处境同样担心,但是在這個柔弱的女人面前,她必须把自己的柔弱隐藏起来,让自己显得有信心,才能让柳氏的心稳定。 两個原本沒有多少交情的女性,此时像好姐妹一样,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通過這种温度的传递,把信心和力量传导给对方,让后者更有胆量。 望着车窗外,飞速划過的景物,邹秀荣的心始终悬着。对方既能抓捕思远,就同样有可能对自己下手。虽然铁路工人以及沿途路局,用尽一切手段对自己进行保护,可是面对正府的力量,這种保护能起多大作用,并不好說。她并不怕死,但是柳氏這個柔弱的女性,如果也被抓到监狱裡,又能否挺得過? 火车到保定车站停车加水,看到月台上站满了背枪的北洋兵,邹秀荣的心才安定下来。這裡是曹仲昆的防区,到了這,应该就安全了。 车门开处,曹仲昆与承振,一前一后走入车厢。曹仲昆拙于口舌,见面之后,不住的搓着手,却找不到合适的词。過了半天才道:“那個……二位弟妹,你们别害怕,天大的官司,地大的银子,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沒理拿钱来。這是老规矩,到什么时候都有效。咱有的是钱,不怕思远保不出来。” 邹秀荣点点头“大哥,我們两個妇人,现在沒什么主见,全靠你们几位帮忙。您亲自到车站,還惊动這么多弟兄,倒让我這心裡怪不落忍。” “弟妹,這话就见外了,咱是自己人,用的是自己的兵,這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给你這车加了两节车皮,装了一個营的兵。护送你们奔济南,保你平安无事。這一块都是我的防区,再加上护兵,我看谁敢对你们不利!那個……那個思远的事啊,還是得老四拿主意。他办法多,又是咱共合的司法专家,打官司的事,他在行。找哪個律师,走谁的门路,问他准沒错。” 他顿了顿,又拍着脑袋道:“我让仲英,已经带了一笔钱进京活动,不管怎么說,先要把二弟保释。你们放心,仲英在京城的衙门口有关系,烟友赌友都有,很有力量。再說,還有山东议员呢,他们不会看着自己人吃亏。现在是共合时代,议员们的力量很大,山东议员又是国会裡出名的硬角,有他们在,二弟绝不会吃亏。” “大哥有心了,我先替思远說声谢谢。”柳氏跟曹仲昆不熟,与陌生男人說话,对她這种旧派女性来說,已是大逆不道,此时方寸大乱,更是不知道该說什么,反倒是邹秀荣以女主人的身份应酬。 承振這时接過话来“疯了,绝对是疯了!孟二爷堂堂总长,按照大金国那时候的规矩,就是尚书。沒有圣旨,就敢带兵拿部堂?他徐又铮什么身份,凭什么抓人!我看从段歪鼻子到他,都是丧心病狂,无法无天,這事沒完!我回头得上洋人那提起那個什么……强烈的抗议,对!就是强烈的抗议!让洋人出面拾掇他们,看他敢不敢扣人不放。” 邹秀荣不理他的感慨,只问道:“振大爷,思远的情形怎么样?我們两個妇道,于這事上能发挥的力量有限。你在京裡门路多,這几天,探听沒探听出点消息来?” 柳氏也紧张的看向承振,留心着他的态度,承振一拍大腿“我怎么沒扫听啊,邹太太,天地良心,我跟孟二爷那也是過命的交情,能不闻不问么?可是這消息,实在是不大好扫听。徐又铮那個孙子,把消息封锁的很严,我的人根本靠不上前,只是从军警稽查处那得到一個消息,徐又铮应该是還沒给二爷上刑。” “沒上刑就好。”柳氏听到丈夫沒受皮肉之苦,长出了一口气。邹秀荣反倒是眉头皱的更厉害“已经到了要上刑的地步了?徐又铮這是准备彻底撕破脸皮?大哥,振大爷,火车加完水,請立刻发车,我看這事必须尽快找老四想办法。” 专列抵达山东时,赵冠侯带了苏寒芝已经等在月台上,两下见面,苏寒芝握着两個女人的手,不停地安慰着沒事,承振自己上一辆车,赵冠侯与几個女人上了另一部马车,在车厢内将一份报纸递给邹秀荣 “二嫂,你先看看這個。” 当着柳氏的面,却称呼邹秀荣二嫂,這让后者很有些担心柳氏的面子。好在柳氏现在六神无主,只拉着苏寒芝的手不放,对于称呼已经沒心思介意。邹秀荣飞快的扫了一遍报纸,随即将报纸朝车厢裡一丢“這不可能!這份口供绝对有問題,思远他绝对不会做出這样的事。” 柳氏也是认识字的,见邹秀荣反应這么激烈,就知报纸內容与丈夫有关,连忙拣起报纸,只见头版位置赫然写着“爱国实业家,实为通天大盗。东陵盗案幕后指使孟思远口供实录。” 她飞速的向下閱讀,见上面刊载了一份口供的实录,孟思远在口供中亲口承认,自己为了获得扶桑人商业上的支持,指使人盗挖金东陵,将大批随葬珍宝送往扶桑,打点各界要人,换取对方的资金支持。且又承认,在铁路修建過程中,将售卖公债所得款项大肆中饱,用以经营私人产业。 号称共合脊梁的铁路,被指出存在诸多問題。比如原料,都自山东采购,沒经過符合规定的采购程序。其质量并不出色,但价格却是其他供货商的几倍。铁路工人工资远比正常用工为高,還有诸多福利保障手段,导致铁路工本费用大增,而這一切,背后与山东某互相勾结,大肆敛财的手段。 這個温驯的妇人双手不停地颤抖,眼泪湿润了报纸,颤抖着說道:“不可能……這不可能!他们一定是打他了,他们一定用刑……” 苏寒芝轻轻握住柳氏的手“孟夫人,你不要太难過,事情沒你想象的這么糟糕。报人捕风捉影,甚至凭空捏造也不是第一次,也许事情跟你想象的不一样。我們先不要自乱阵脚。” 柳氏却已经将头埋在膝头,轻声呜咽起来,嘴裡反复的只念叨着一句“思远是個好人,他是個好人……” 邹秀荣的反应远比柳氏镇定,双手紧握着,只看着赵冠侯道:“老四,這是什么时候的报纸?” “昨天的。二嫂在火车上,看不到最新的进展,這两天的报纸上,都是這方面的內容。你别担心,我已经打发高升进京,去和对方谈盘口,只要小徐开价,我肯定不還价,保证让二哥平安回家。破财免灾,小徐无非是穷疯了架票,他要钱,我有钱,等二哥回来,我再找机会收拾他。” 柳氏听了這话,哭的反倒更厉害,苏寒芝紧抱着她,让柳氏的头靠在自己胸前,手在对方背上轻轻拍打着,耐心安慰。赵冠侯则转而谈起铁路进度以及修筑上的困难,显然将营救孟思远看做极为容易之事。见邹秀荣也大谈铁路,股票,似乎也充满信心,柳氏的心才安定下来,哭声也渐渐小了。 马车直接到了大帅府,苏寒芝扶了柳氏到内宅休息,邹秀荣却拉起赵冠侯的手直到书房,等到落座之后,她脸上轻松的神情已经消失,两眼直勾勾的看着赵冠侯道:“老四,嫂子问你句实话,你二哥的情形,到底如何?” 赵冠侯此时,也沒了方才的从容,眉头紧锁 “很难說。我只能說,事情的棘手程度,超過我的想象。事实上,连仲英在京城都差点被捕。有一件事,可能嫂子還不知道,总统暴卒了。” “总统……暴卒?”邹秀荣大吃一惊,随即问道:“难道,這也和思远有关?他们……他们敢谋杀总统?” “目前医生的诊断结果,是冯总统心脏病突发,不幸辞世。根据病历,冯总统的心脏病,已经有相当一段時間,并不是什么谋害。总统之死与二哥被捉虽然是两件事,但是根据调查,二哥被捕前,曾去過总统府,很难說這两件事是否真的彼此无涉。现在由副总统徐菊人接任大总统,依旧由段芝泉组阁,山东议员拒绝到会,他们還是用老办法,军警抓人开会。议员们索性跑到租界裡去,這一来,国会暂时沒有开成。可是内阁已经传出风声,新总统要整顿议员纪律,改变自由散漫作风,拒绝到会的议员废除资格,重新选拔。另外,段芝泉强调司法自主,不受外力干涉,东陵盗案,被定为国字号大案,所有试图說项者,一律按同谋论。两名山东议员因此被捕,其他人,现在不好迎着风声硬顶。” “庭审会不会希望?我相信思远的为人,這份所谓口供,肯定是徐铁珊编造而得,甚至是刑求结果。只要上了法庭,思远就可以說话,到时候有记者在,总可以求個公道。” 赵冠侯摇头道:“曹仲英一到京城,就开始找律师,但是军警稽查处說二哥得了急性传染病,我們使了不少钱,也找了一些关系,得到的情报是,二哥被秘密关押。周围看守,都是徐又铮的心腹,我們很难伸进手去。包括法庭审判,恐怕也是缺席审判。” “這么說,他们是不准备放過你二哥了?”邹秀荣并沒像柳氏一样嚎啕大哭,神情看上去也颇为平静。但是牙齿紧咬着唇,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却不自知,依旧暴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他们這次,是個连环计。就在二哥被捕之后,津门的海关,也发现了一批准备运往国外的走私古董。船主当场被捉,那些古董裡,有几件,确定是东陵随葬品。京裡派了专门的人在那盯着,一发现人,立刻接手案件,到京裡审问时,那個船主就咬定,是二哥让他把东西送到扶桑的。” “含血喷人!栽赃陷害!”邹秀荣紧握着拳头“那這一案,对方到底想要個什么结果?” “不好說。高升虽然去了一趟,但人已经回来了。徐又铮沒打算谈盘口,由于正府动荡,我們想要接洽,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我给洋人那裡打了招呼,可是卡佩的公使康第支持段芝泉处置中国内务,不赞成外交干涉司法。有他在裡面掣肘,国际上的影响也难以施加,朱尔典說实话,对這件事的热情也不高。” “当然,你二哥修铁路,办实业,又从洋人手裡收购矿山铁路的股份,奉行实业救国。就算是你家裡,简森汉娜這几個,也看他不顺眼,何况是东交民巷裡那些公使。能把他送进监狱,对洋人来說,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怎么可能指望他们的帮忙。先不說你二哥,其他人呢?” 赵冠侯叹了口气“冷荷安妮都不在京,至于议员们,他们本来就不怕抓,不管小扇子怎么疯,也不敢对议员下手。我很抱歉,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事先全无征兆,我也是被打的措手不及。二哥身为交通总长,我沒想到……二嫂,对不起。如果你想哭,就尽管哭出来。如果你想打我,就只管打。” “打你,能让你二哥回来么?冷荷她们不回山东,又对救你二哥有什么帮助?”邹秀荣摇头道:“老四,嫂子现在不想怪任何人。只想知道,還有沒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你二哥。” “我已经给段芝泉拍了电报,但是沒得到回应。歪鼻子如果不傻,应该能想到,山东的态度,对他总统宝座的重要性。我想,他是拿二哥当成可居奇货,准备敲我一笔竹杠。說一句不中听的话,肉票总得是活的,才能跟家属要赎金。我想,二哥的安全,总還有保障。最多是受些皮肉之苦,這笔帐,我给歪鼻子记着。二哥受的罪,我要他十倍偿還!” 邹秀荣长出一口气“老四,有你這话,嫂子就可以放心了。我不求报复,只求你二哥平安。你是山东一家之主,不能只讲义气,也得顾及全局。如果段芝泉所提要求過甚,你也不必一味退让。嫂子不是不明理之人,也不会要求你为了思远牺牲過大。只要保住你二哥平安,就算人在监牢裡,也沒关系。” “二嫂有這個态度,做兄弟的就好做人。二嫂放心,二哥吃不了几天牢饭,就可以释放,他的平安,我保了。大不了我派人劫狱,也要把人救出来。” 本书来自/book/html/34/34434/index.html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