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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摸摸脖子,脑袋還在不在?

作者:楚天妤帝隐江景年
太子今年十七,诸王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纪上下,早几年前就开始暗中挑选王妃的人选,王爷们有各自的母妃、外家操心,皇上也管着,自然都是一等一的不会差。

  高远的话让太子扇形的长睫染了一层寒冰,轻抚拇指上的玉扳指时,高远知道,当太子做這個动作的时候,就說明他在权衡。

  楚天妤眼下看起来不得势,在外面又名声不好,折子递进宫,說不定皇上当真会同意,不然百官那裡,皇上不好交代。

  “让明玉、青玉去京城裡转一转,把楚天妤這碗水再搅混一点。”

  高远扬了一下眉毛,這么說,太子是同意选楚天妤为太子妃的人选了?

  继续散布楚天妤的谣言,是因为楚天妤這两天的反击实在是過于漂亮,保不齐哪天名声突然间好转,为了不生出变数,她的名声暂时只能差不能好,這样传进皇上的耳朵裡,皇上才会满意。

  高远作揖。

  “是,属下肯定让他们有多难听就传多难听。”

  說完。

  马车调头缓缓地出了巷子,朝着太子府的方向慢慢走去。

  明玉和青玉也潜入了京城的人堆裡,不到两個时辰,關於楚天妤的好妒、克夫、彪悍、退婚……全都跟长了腿一样传进了满京城百姓的耳朵裡。

  当然。

  明玉和青玉也沒放過江景年、二姨娘這两個丧门星,三足鼎立,谁也逃不掉,不能让他们未来的太子妃一個人受委屈不是!

  第二天清晨。

  院子裡清风徐徐,金黄色的落叶纷纷坠落。

  墨儿沉着小脸蛋,端着洗漱的热水进了厢房,将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奔到床边,看着睡着了還柳眉轻蹙的小姐,又心疼又急,眼眶便泛起了红。

  “小姐。”

  楚天妤倏地睁开双眼,一股子凌厉溢出,猛的想要坐起来,结果屁股上的剧痛撕扯起来,一下子让楚天妤清醒,惊得她急忙趴好,看着墨儿道。

  “怎么了?又被人欺负了?谁欺负的,我這就去整死她。”

  给脸不要脸了是不?

  昨天闹得這么大,识相的怎么也该夹起尾巴做人了吧,她现在可是有大舅、大表哥、太子表哥的人。

  “不是。”

  墨儿摇头。

  “外面那些碎嘴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分青红皂白,都在传小姐的流言,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這要是换成别家的小姐,早就一根绳子吊死了。

  “昨天的风向明明都开始好转,但一夜之间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小姐,反正您要养伤,就先呆在府裡先别出去了。”

  “那江家的名声呢?”

  不可能她越来越差,反而把江家压下去,独占鳌头吧?

  “江国公府的名声更差,昨天元年公公骂江府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国公府现在大门紧闭,狗都不敢出来了。”

  “小姐,我看這一定是二姨娘做出来的龌龊事,她们狗急跳墙,故意陷害您呢。”

  “指定是!”

  楚天妤点头,也有可能江家也插了一脚,這样一来,她的谣言稳居第一,江家和二姨娘那边热度下降,只要過几天大家淡忘,就可以接着厚起脸皮做人。

  咬了咬牙,楚天妤问墨儿。

  “我大伯可回来了?”

  楚大老爷去江府,江老太太嘴利、霸道,江夫人阴险、笑面虎,江景年无耻,她都可以想象得到楚大老爷会被那群豺狼挤兑成什么样,就是不知道楚大老爷受不受得了。

  正說着。

  院子裡传来声音。

  “五小姐,楚大老爷過府了。”

  “請他去正厅坐。”

  楚天妤交代了一声,随后忍着疼痛起来一阵急急忙忙地洗漱,收拾妥当之后,墨儿才搀扶着她去了正厅。

  楚大老爷正在喝茶,见被扶着一脸痛苦地走過来,不由地挑眉。

  “天妤,你這又是怎么了?”

  “我大舅打的,大伯父,事情有结果嗎?”

  楚大老爷一听是程东,眉蹙了蹙,這程家好大的谱,楚家的人他也敢打,就是他這個伯父,都未必敢打楚天妤。

  一提起這事,楚大老爷手裡的杯盏就往桌子上一咚,脸色也沉了下去。

  “這江府以前沒什么交往,還觉得說他们身份也算清贵,人应该不错,走进去才发现,狗屁不是。”

  楚天妤柳眉狠狠地跳了一下,這大伯父也是性情中人,她還比较喜歡。

  “上到江老太太那個老太婆,下到江景年這种小竹竿……”

  ……

  楚天妤急忙扬起脸蛋看向突然间噤声的大伯,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說下去,楚大老爷咳嗽了一声,又喝了一口水,坐直身子略带威严的說道。

  “這江老太太牙尖嘴俐不說,還极其无理,江夫人更是是非不分,蛮横无耻,江景年更别說了,简直就是不要脸,他们不同意退婚,而且還說要如期举行成婚大典,让你安心的在府裡等着进江府。”

  楚大老爷觉得反正罐子破了,不如破摔,一时苦口婆心。

  “天妤啊,這可不是一個好人家啊,你可真要好好考虑。”

  楚大老爷现在对江府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比锅底還要黑,厌恶得从头到脚,想起来都觉得闹心,更别說看见江府的人了。

  這帮人很严重地挑衅了他身为副族长的威严,他看不下去。

  楚天妤忍着痛楚朝着楚大老爷规矩地施礼,朝着墨儿抬了抬手,墨儿将早就准备好的谢礼呈到了楚大老爷的面前。

  “哎哟哟,天妤啊,這怎么好意思。”

  楚天妤浅笑看着楚大老爷那一脸嘚瑟的高兴模样說道。

  “让大伯跟着受了委屈,是我的不是,這件恩情天妤记下了,待事情解决,天妤身上的伤好了,再去登门拜谢。”

  “大伯放心,這门亲我是一定会退的,另外……”

  楚天妤的神情渐渐地严肃起来,脸上的笑容敛去,冷意释放出去的时候,楚大伯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

  “以后由庶变嫡這种荒唐的事情,大伯還是不要理会的好,太子发了多大的火,我舅舅他们有多愤怒,您是看到了的。”

  “恩。”

  楚大老爷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抚了一把胡子,急忙起身道。

  “既然口信已经传過来了,事情沒办好,我只能惭愧地先离开了。”

  “是,大伯慢走。”

  看着楚大老爷高高兴兴,一边摸着自己送的礼,一边笑意洋洋地大步跨出正厅,楚天妤盯着楚大老爷的背影,胳膊推了一下墨儿。

  “墨儿,你瞧出我大伯的惭愧了嗎?”

  墨儿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摇头。

  “奴婢沒瞧出来。”

  楚天妤点头。

  “我也沒瞧出来。”

  墨儿见她還有心情调侃,想必伤還是好了一些的,得加紧休息养着才行,急忙扶紧她道。

  “小姐,回去躺着?”

  “好,先去韬光养晦,计划一下。”

  于是主仆二人迅速回了白鹭院,又去清霜院回话說暂时不去拜见母亲,過几天去,接着就关了院门,整整三天沒有出去。

  這三天裡。

  楚天妤把前世今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捋了一遍,又仔细地回忆了许多沒有重视的事情……但就怎么都想不起来皇后为什么进冷宫,皇上为什么不喜歡太子,太子又为什么自尽。

  她隐隐猜得到。

  太子此番前来帮忙,一定有他的目的,他看上了程府、楚府的助力,而她,也同样有自己的目的,她需要一個庇护,而且是真的庇护自己的人,哪怕是因为形势逼人,不是真心的都行。

  或许。

  楚天妤眼眸微闪,或许,她有能力保住太子這一世平安登基也說不定呢?

  如果她能做到這件事情,那在太子那裡她就是最大的功臣,一如当年自己的外祖母。

  ……

  “小姐。”

  墨儿将一封薄薄的单子递了過来。

  “二姨娘也太過分了,說好的把嫁妆還回来,但她只给了十分之一,而且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对单子的时候,墨儿是越对越心寒,越对越愤怒,二姨娘把差的全都挑出来送到了楚天妤的院子,值钱的大头自己死死地扣着。

  楚天妤冷笑,她就知道二姨娘不会這么轻易认输的。

  她休养三天,二姨娘同样养了三天,而且還有時間挑选嫁妆。

  如今大家都满血复活,又要重新打起来了。

  “我去看看。”

  她带着墨儿打开厢房的门,一扬脸蛋,就看到两名生得极好的下人站在自己的院子裡,還是熟脸,见到她出来,两人上前施礼。

  “五小姐,属下明艳、明轩见過小姐,我們是程大少爷送過来专门听候小姐吩咐的。”

  明艳是個女孩,生得和明轩一样高瘦,两人虽是一男一女,但模样却极其相似,应该是双生。

  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和楚天妤差不多。

  “好。”

  楚天妤眉开眼笑,大表哥還是很靠谱的。

  正說着。

  外院有人在院门口又轻声說道。

  “五小姐,太子殿下送了人来,說是小姐身边侍候的人太少,他给您安排了两個。”

  明艳和明轩脸色一沉,齐齐转头看向院门口,随后一位宫婢,一位太监走了进来,跪在楚天妤的面前施礼。

  “主子,奴婢叫听荷。”

  “主子,奴婢叫听雪。”

  听荷、听雪大概也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从表行到举手投足皆照着宫规,看得楚天妤暗暗觉得有些不妙。

  她看向明艳和明轩,明艳、明轩则冷眼看着听荷、听雪。

  听什么雪,娘们儿唧唧的,生得還這么女气,不好看,一定是太子殿下派来暗中监视小姐的。

  “那個……”

  楚天妤刚想要听雪他们回去,谁知道听荷和听雪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似的,忙跪在地上磕头,有條不紊道。

  “太子殿下說了,主子若是让奴婢们回去,就让奴婢们跳进护城河自行了断。”

  “那倒也……大可不必!”

  楚天妤为难地看向明艳、明轩,俩小明冷哼了一声,不說话了。

  “留下吧,留下吧。”

  实在是让人为难呢,两位表哥都那么热心,一份惊喜,一份惊吓的,让她颇有些难受呢。

  “墨儿,你一会去安排明艳、明轩、听荷、听雪的住处,反正咱们院人少,应该是住得下的。”

  “小姐,奴婢要做二等丫鬟,贴身侍候您。”

  明艳上前施礼,說這话的时候,瞪了听荷一眼,听荷也规矩上前,身形板正,神情恭敬。

  “主子,奴婢也要做二等丫鬟,贴身侍候您。”

  一等丫鬟是墨儿,另一個以后得等小姐提,她们胡闹但也不会那么沒有规矩。

  “好的。”

  楚天妤二话不說答应,明艳一愣,她都做好了和听荷吵架的准备,听荷也是一愣,她都做好了要和明艳讲规矩的准备,沒想到小姐這么爽快地答应了。

  “站了那么久肯定累了,你们都回自己的院子去收拾吧,去吧去吧。”

  墨儿领着大家施了一礼,转身朝着西厢走去,楚天妤有些头痛的抚额,她想让太子操心,但沒想让太子如此操心啊。

  這人是沒办法還回去了,可也還不能得罪,她這個主子,当得真沒意思?

  這么一打岔,倒是让楚天妤心裡的怒火散了一些,一路踩着风火轮踏进二姨娘的清悠小筑时,风拂起,卷来一阵花香,楚天妤看着這雕梁小画栋,小桥潺潺流水的美景,眼底戾意闪過。

  這是主母住的院子,听說是楚大将军当年亲手给母亲打造的,可也還是落进了二姨娘的手裡。

  休养了三天,用了名贵的药,二姨娘的嘴好得差不多了,脸還有些青紫,這会子正躺在贵妃榻上,两名丫鬟正跪在地上给她捏腿,楚惜月坐在她身边不远处的亭子裡,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冷着眉眼。

  “到我手上的东西,就别想我能吐出去。”

  二姨娘恨恨地說着,随后转头看向楚惜月。

  “月儿,你与王爷那边怎么……”

  话還沒說完,就看到楚惜月蹭地站了起来,掀开随轻风舞动的帘子,大步走向楚天妤。

  以前呢。

  她们還在楚天妤的面前装一下好人,但是现在脸皮都撕破了,大家就坦诚相对好了。

  “楚天妤?”

  平时沒有人去传她,她是不敢過来的。

  “如果你是想過来给我母亲下跪道歉,那就跪足三個时辰,這样我還能劝母亲原谅你。”

  “让我给她下跪?”楚天妤似笑非笑走到楚惜月的面前,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越過她走进布置的十分温馨的亭子裡,看着桌子上的燕窝与各种名贵的糕点,楚天妤端起一盘,转头问二姨娘。

  “二姨娘一個月月例多少?竟然吃得起這么贵重的血燕?這紫玉糕一块就要二两银子,是你一個姨娘该吃的?”

  二姨娘一看到楚天妤就脸痛、嘴巴痛,被她這么一說,更是喉咙一梗,怒火燃烧。

  “這個家是我在管,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楚天妤,将军远在边疆,你奈何不了我。”

  就算要打要杀也得楚大将军說了算,可他只要一回来,她就有办法拿捏他,到头来,楚大将军只会站在自己這一边。

  楚天妤看着一脸嚣张的二姨娘,袖子裡的拳头捏得发痛,她的确是還不能把二姨娘怎么样。

  “你当着宗亲和满京城贵人的面,說嫁妆都是给我的,是不是也该吐出来了?”

  “呸!”

  二姨娘咕噜爬起来就吐了一口,眼裡的嘲讽不断升起,她戳着楚天妤。

  “大将军看上的人本就是我,這所有的嫁妆,原本就该是我的,是你母亲占了我的一切,现在還给我,有什么不对?”

  “再說了,我已经把她的都還给你了,你還要来抢,未免也太過分了。”

  名贵的东西她是一样也不会還回去的,這些都是惜月嫁人的时候要带进邺王府的。

  可不能寒酸了去!

  楚惜月急忙环顾四周,发现楚天妤孤身一人前来,正是势单力薄的样子,眼底闪過一丝笑意。

  就凭她想和自己斗,還太嫩了些。

  楚天妤冷冷的看着她眼中的得意,缓缓转身,将手裡的糕点一块一块洒进了亭边的湖心裡。

  鱼儿看到东西扑腾前来追逐,楚惜月气地将手裡的东西一扔,楚天妤却笑了笑,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盯着她的脸,嗓音冰冷。

  “也许……我该去和邺王殿下见一面,告诉他,我叫楚天妤。”

  楚惜月心口咚地狂跳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随后眼中有慌意闪烁。

  “二姨娘,我只给你们一個晚上的時間,如果天亮之前,嫁妆不能原模原样地回到我的院子裡,明天你们就该知道后果。”

  說完。

  楚天妤转身就走。

  “楚天妤。”

  楚惜月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可楚天妤却像是被蛇咬了一样,瞬间抽回,眼中厌恶闪過,她一边拍着自己的袖子,一边转身离开。

  回到白鹭院的时候,墨儿已经把她们都安顿好了,沒办法,明艳、明轩觉得太子殿下的人是来监视小姐的,对他们敌意很大,听荷、听雪也看不惯他们沒规矩的样子,不和她们示好,墨儿防着他们以后打架,所以干脆一人一间房。

  “去把库房收拾收拾,明天太阳出来之前,也许会有收获。”

  說完。

  楚天妤走进厢房,写了一封信,交给墨儿,朝她使了一個眼色。

  “這是我写给邺王殿下的信,你让人送到邺王府去。”

  “是。”

  墨儿眨了眨眼眸,表示自己听懂了,转身离开。

  而隐暗处。

  有人看到這一幕也转身迅速离开,冲进二姨娘的院子将刚才的一幕告诉她们。

  楚惜月听到之后跌坐在了椅子裡,神情裡有着一种难言的慌乱与怒意。

  她是以楚府嫡女的身份与邺王见了面,但她沒有告诉邺王殿下她叫楚天妤。

  可。

  可楚府只有一個嫡女,那就是楚天妤!

  她原本算计着,只要自己认了嫡,再与邺王见面,那便一切都說得通了。

  谁知道楚天妤竟破坏了她的好事,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快去,把信拦下来,交给我。”

  楚惜月怒斥着下人,见下人转身离开,又转身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掀了出去。

  這该死的楚天妤,她从来都不知道,楚天妤竟然這么狠。

  沒多久,信就拦下来了,楚惜月看着上面的娟秀小字,眼中嫉妒四起,楚天妤的字京中世家小姐,无人能比,邺王看了,必定会赞赏有加。

  而且。

  信裡的內容简直不要脸,她竟然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约邺王去逍遥阁小聚。

  如果邺王真的去了逍遥阁,一见之下,岂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露馅了?

  不行。

  這件事情一步错就步步错,她不得不小心一些。

  三年前。

  边关事情频发,得有人去边疆平乱,皇上为了安抚楚大将军和楚南枫,所以才有意上邺王府和楚府联姻,当她听到這個消息的时候,就迅速谋划让楚天妤爱上江景年。

  但沒想到,楚天妤倒是和江府說亲了,可江景年也死了,战事又一直爆发,赐婚的圣旨也随之搁置了。

  她和邺王见面的时候,江景年還是死的,所以邺王以为她是楚天妤,但也沒有半分反感。

  毕竟。

  程府和楚府双双联手,一旦站队,助力可是不可小觑的。

  楚惜月来回踱步,心急如焚,美艳的脸上此刻染着阵阵狰狞,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事情顺利起来。

  邺王殿下她是一定要的!

  太子過于冷辟,看着让人心裡发怵,但邺王殿下却不一样,他很和善,也很温柔,笑起来的时候,能迷了人心。

  心间焦灼,烦躁不安,楚惜月转头怒道。

  “来人。”

  贴身丫鬟蔷薇、芍药走了进来,楚惜月冷声道。

  “开库房,把聘礼都還给那個小贱人。”

  “你疯了?”

  二姨娘一听便跳了起来,奔到楚惜月的身边,怒火四窜地看着這個吃裡扒外的女儿。

  “做什么要把东西全都還回去,你知不知道,为了谋算這些东西,我花了多少气力?這可都是给你的嫁妆,沒了這些,我看你到时候怎么风风光光的进邺王府。”

  她花了好几年的功夫才把楚西风养废,又花了好几年的功夫让楚西风从大房那裡顺了好多嫁妆、银两過来,又花了好几年的功夫把大房那边的嫁妆全都控制住,如今东西都掌握在她的手裡,正日进斗金,断沒有還回去的道理。

  当年她被送进楚府的时候,程府是恨她的,所以就给了几样东西做添箱,她是一样像样的嫁妆都沒有。

  這种屈辱,她受過了,她绝不会再让自己的女儿受一遍。

  “母亲,你不懂。”

  楚惜月烦躁的抬手就把杯盏拨到了地上,如果不给,楚天妤一定会想办法和邺王见面,她现在還沒想好怎么样平息邺王的怒火。

  “我什么不懂?总之要還回去,我不同意。”

  二姨娘急得眼眶泛红,要是把东西都送回去,那她這一百個巴掌岂不是白挨了,她就不信,太子還会多事到管這些嫁妆。

  “母亲!”

  楚惜月急得有些歇斯底裡,尖声大叫,怒瞪着二姨娘喊道。

  “那你就愿意看着女儿去死?”

  二姨娘眼裡溢出一丝震惊,红唇颤抖,一把握紧楚惜月的手。

  “月儿,你和母亲說,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楚惜月恶狠狠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冲到椅子前坐下把自己以嫡女的身份和邺王殿下见面的事情說了出来。

  二姨娘听完,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背脊泛寒,這可是王爷啊,岂能容她们挑衅欺骗。

  “這……”

  她茫然地看着楚惜月,她怎么就那么大胆,冒用嫡女的身份去见王爷。

  “如果认嫡的事情顺利进行,這件事情也就无伤大雅,可是……”

  眼下全京城都在說她们楚府的笑话,都在說她程悯柔不敬主母,心思歹毒,勾引姐夫……一桩一件說得活灵活现的,就好像她们看到過似的。

  就连她脱了衣裳扑进楚大将军怀裡的事情都說得详详细细,甚至她都不记得的细节還帮着她给回忆出来了。

  楚惜月的名声就更不要說了,想要去說一门好亲事,眼下肯定是不行的,所以邺王只能是她们要抓住的救命稻草。

  這一切都是楚天妤那個小贱人整出来的,如果不是她,什么都解决了。

  二姨娘眼中阴狠闪烁,来回踱步,走到楚惜月面前道。

  “你說楚天妤给邺王写了一封信?”

  “恩。”

  楚惜月想起那一手漂亮的字,還有那文采就心烦意乱,她這個第一才女是怎么来的,她心裡清楚。

  還不都是偷了楚天妤的文章,一篇一篇抄着扔出去的。

  “月儿,你這样……”

  二姨娘俯身在她的耳边轻声說着,楚惜月心尖一颤,急忙把楚天妤写的那封信交给了蔷薇,邺王是见過蔷薇的,所以蔷薇去送信合适。

  “把這封信送到邺王府,就說我约她在逍遥阁见面,時間是一個时辰后。”

  信上面沒有写時間,她得赶在楚天妤之前和邺王殿下见面。

  “是。”

  蔷薇接過信转身出去。

  楚惜月也急忙起身朝着自己的院子奔去,既然要见面,那自是要盛装打扮的。

  一直到楚惜月出门,坐上华丽的马车,明轩才从暗中闪身离开,飞快回到白鹭院。

  “小姐,您神机妙算,大小姐果然打扮得跟個狐狸精一样,出去了。”

  楚天妤微微抿唇,将手中的信递给他们。

  “把這些信都送出去,我們也出发去逍遥阁。”

  明轩接過七八封信,转身奔了出去。

  墨儿、听荷、明艳则开始忙碌起来,她以前的衣裳都是素色的,如今全部清出来扔掉,楚天妤就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套衣裳了,眼下要做是来不及的,只能一会上街出去先买。

  因着太子送的头面是桃花色,所以墨儿给楚天妤挑了一套桃花色的月华裙,一番盛装打扮之后,丫鬟们抬眸看着镜子裡的小姐时,一個個顿时惊呆了。

  “小姐,您为何這样美?”

  明艳猛不丁地蹦出一句,墨儿眼裡露出一丝无奈浅笑,戳了一下明艳道。

  “咱们小姐一直都生得美。”

  明艳眨了眨眼睛,摇头。

  “奴婢在府裡可听說小姐整天裹着一身素色,脸色惨白,跟死了人似的。”

  话音刚落,听荷身形笔直,转身看着明艳,冷眼严肃道。

  “身为丫鬟,就该有丫鬟的规矩,不可這样编排主子!”

  明艳朝着听雪哼了一声,但也不敢再說什么了,墨儿满眼惊艳,随即又有些失落道。

  “可惜马车让大小姐拿走了。”

  府裡有规制的马车就一辆,只供二姨娘和大小姐用的,她们可从来沒有用過。

  “无妨。”听雪终于找到了场子“太子殿下已经给咱们主子准备好了马车,正在府门外候着。”

  楚天妤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伸手拍了拍听雪的手背。

  “太子殿下深得我心。”

  明艳一听便有些担忧起来,心想要赶紧写信回去告诉大少爷這裡发生的事情,然后再想一遍小姐需要什么,赶紧全都准备了,免得让东宫的人占了先。

  大少爷說了,她们来這裡的目的,就是让小姐高兴,帮小姐的忙,做的越多,将来他们的赏赐就越多。

  楚天妤兴冲冲出府的时候,果然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十分漂亮又精致的马车。

  听荷掀了帘子,躬身請着楚天妤上马车。

  窝进去的时候,楚天妤便十分欢喜,掀了帘子笑道。

  “听荷,太子表哥還是很好的,這马车我很喜歡,明天我去东宫谢恩去。”

  听荷红唇小抿了一下,随后规矩道。

  “主子,放下帘子,不要露脸。”

  “哦。”

  楚天妤急忙松手,窝在软垫上舒服地靠着,不過想起身边的听荷、听雪那守规矩的模样就有些头疼。

  坐了起来,楚天妤看着被风扬起的窗帘子,最多一個月,一個月的時間她就要把采听荷、听雪全都带歪。

  守什么那么多的规矩,不累的嗎?

  快到逍遥阁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一片热闹,楚天妤掀了帘子往外望去,随即被远处的雕梁画栋,人影绰绰,热闹非凡的画面吸引。

  听荷微微看了她一眼,轻轻咳嗽了一下,楚天妤甩了帘子,往后仰了去。

  宫裡出来的人,就是规矩多啊。

  到了逍遥阁的门口,一直到听荷处理好了一切,包好了雅间,才掀楚天妤的帘子。

  听荷刚要伸出手扶小姐出来,就感觉眼前一道劲风刮過,人影一闪,就看到远处楚天妤拎着长裙已经像箭一样的冲了出去。

  奔进逍遥阁的刹那间,闻着空气裡的淡淡清香,楚天妤這才觉得自己活過来了。

  “主子,您如今在外面的名声不太好,還是低调一些的好。”

  听荷追了過来,拦在墨儿和明艳的面前,明艳正要嚷嚷,可听她這么一說,又急忙闭了嘴。

  天妤转头,看着听荷,冷笑了一下。

  “我就這样,她们爱怎么滴怎么滴!”

  反正是要退婚的人,又不打算再嫁人,也不打算再爱人,一心要报仇的,名声差更好,這样就不用和别人相交,不相交,就不用走心。

  看着楚天妤往楼上走的模样,听荷看着她那满身的太子赏赐,還有她那张美艳的不可方物的脸蛋,眼裡满是担忧。

  主子什么都好,就是规矩不好,太子让她们教楚天妤规矩,讲一讲宫裡的规制,還真是……为难……

  推开一间叫做芙蓉轩的雅间大门,看着已经落座的几位少年美人,楚天妤微微抿唇。

  她原本觉得,自己如今名声這么差,能来一两個算是顶好的了,沒想到来了四個。

  御史大人家的嫡女,钱多多,一身简雅,高挑美丽,一看就钱不多。

  兵部尚书府的嫡女,杨乾坤,一身男儿装扮,又秀又美。

  小表哥程墨初,京城首富之子,满身奢华,生得又俊又浪,一看就钱很多。

  恩?

  眼神落到站在窗前那贵气十足,清雅脱俗的脸蛋上时,楚天妤眼裡闪過一丝惊讶。

  中殿大学士之女沈十鸢!!!

  十全十美,鱼跃鸢飞,指的便是她這种似踏云而来的美人,十鸢平素孤清,也不怎么结交姐妹,楚天妤在写信的时候,脑子裡莫名闪過十鸢那温柔的笑容,所以就鬼使神差地给她写了一封信。

  沒想到。

  她竟然来了!

  可。

  她们几個全都是名声不怎么滴的败家玩意儿,沈十鸢一個惊艳傲才的女郎,似乎与他们也不合适啊。

  楚天妤一步一步走进雅间,沈十鸢笑意盈盈上前,大家围成一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突然间就哈哈笑了起来。

  她们這些人裡面纨绔当属程墨初第一,打架当属杨乾坤第一,嘴皮子厉害属钱多多第一,惊才绝艳当属沈十鸢第一……至于楚天妤什么不行,什么第一,沒错的。

  程墨初从怀裡拿出一叠的银票往楚天妤手裡一塞。

  “妹,给你。”

  楚天妤忙不迭地接過,一看,吓了一跳,全都是一千两一张的,這一叠下来,不得十几万啊。

  “父亲說你在家過得太可怜了,所以我把私房钱全都拿出来了,還偷了我爹三万两,你先用着,看中什么买什么,别给哥省钱,不够哥再去偷。”

  真出息!

  還偷二舅的钱,還给她使,到时候俩一起挨打,谁也不欠谁!

  楚天妤挣扎了好一会儿,迅速将钱塞进了自己的怀裡,朝着小表哥施礼。

  “那就谢谢小表哥了。”

  “客气啥。”說完程墨初俊脸一笑,指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吃起喝起,小爷請客。”

  “那我就不客气了。”

  钱多多卷起袖子就开干,杨乾坤一身男装,也很方便,沈十鸢柔柔坐下,执起筷子,笑意盈盈开始。

  听荷一一扫過,看着前面三個的时候,微微蹙眉,看到沈十鸢时,默默点了一下头,心說主子终于交了一個有规矩的朋友。

  “十鸢,你怎么会来?”

  楚天妤实在是好奇,她上一世其实与沈十鸢沒太多交集,最多就是遇到的时候点点头。

  沈十鸢尝了一小口菜,随后用帕子轻轻拭了一下唇,才温柔道。

  “最近听了你很多的光辉事迹,让我对你很感兴趣,所以便過来看看,沒想到天妤竟這般美丽、爽朗,让我十分欢喜。”

  噗嗤……

  光辉事迹四個字让钱多多、杨乾坤、程墨初忍不住笑了起来,楚天妤瞪了他们一眼,他们三個立即坐好,埋头吃东西,楚天妤有些不好意思的与沈十鸢道。

  “连你都听到了?看来京城裡确实是传遍了。”

  “十鸢,我不怕跟你說实话,以前是我犯傻,以后可不会了,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你信不?”

  楚天妤這话半真半假,可眼底闪過的那一抹恨意,程墨初却看得清清楚楚,不禁心裡一疼,急忙给她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信。”

  沈十鸢听着這残忍的话,依然神色不变,甚至眼裡的笑意更加温柔了一些,她握着楚天妤的手。

  “你這般的美丽,這样的活泼,与传言大不一样,江世子……确实是過分了一些。”

  江府的底细她也因为好奇让人去查了查,這一查倒真查出些名堂来,她觉得有必要跟楚天妤說一声,所以才来的。

  楚天妤看着沈十鸢,微微一怔,随即握紧手心裡的纸條放进怀裡,笑道。

  “快吃,吃完一会有热闹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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