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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罐子破了,不如破摔

作者:楚天妤帝隐江景年
他江景年放弃的东西,就是毁掉,也不会再回头捡起来,楚天妤闹過份了,她自己都不好收场。

  看着江景年那傻不愣登的嘴脸,楚天妤顿时一阵撕心裂肺的悔恨,瞎了眼才看上的他啊,强忍着恨意,她蹙眉退开一步,冷声道。

  “江世子!”

  见楚天妤要說话,周围吵闹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齐齐看了過去,

  楚天妤居高临下,垂眸冷视着江景年和沈软软,咬牙切齿。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是真的要退婚?”

  這种過分的自信有沒有办法把它掰断?如果有請立刻告诉她,她马上就动手。

  到现在江景年都以为她只是在生气而已,天知道她有多想杀了江景年。

  江景年紧紧抱着怀裡的沈软软,听着楚天妤的话,他扬起怒眉,对上楚天妤那双冰冷的眼眸时,一股撕心裂肺般的怒火在他的胸腔裡熊熊燃烧了起来。

  楚天妤真的要退婚?

  她不是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嗎?

  那個要她往东,绝不往西,乖巧得像條狗一样的楚天妤去哪裡了?

  软软救了他的性命,给她一個正室的名分哪裡過分了?不過是让她当妾而已,又不是不娶她,他都想好了,只要楚天妤這次听了他的话,他要是心情好,也许可以考虑放過楚天妤,让他在江府为奴为婢就可以了。

  “啧。”楚天妤不耐“你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那就不說了,咱们還是顺天府见吧。”

  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清的,只要是他认为的那就一定是,谁也无法改变,既然這样,那就算了。

  见她真的转身要走,江景年气得咬牙切齿,怒道。

  “等等。”

  楚天妤停下脚步,缓缓转头看向江景年。

  “祖母被你气病了,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她老人家不愿意签退婚书,我也沒办法,东西一下子也清不出来,你给我几天的時間,等我整理好之后,我会送到府上。”

  “几天?”

  楚天妤看着江府的大门,大声的问着,江老太太可是個人精,夫君死她沒病,儿子死她沒病,孙子死她沒病,一個小小的退婚,她会病?

  只怕现在正站在门后面想着怎么弄死自己呢,几天的時間足够他们商量出一锅坏水了。

  “五天。”

  “三天。”

  淡漠的眼神在他们的身上警告了一圈,楚天妤留下日期,不再和他们啰嗦,转身离开。

  越過杨乾坤和钱多多的时候,朝着她们使了一個眼色。

  百姓们看着楚天妤离开的身影,一個個只摇头。

  “多可怜的背影,這些年她一定撑得很辛苦吧。”

  “也不知道江世子是不是猪油蒙了心,竟然放着這样的明珠不要,要……那种哭哭啼啼的丧门星。”

  “還别說,男人就喜歡這种哭哭啼啼,柔柔软软的。”

  ……

  “呸!”

  杨乾坤和钱多多朝着江景年的方向吐了一口,随后转身也离开了人群,朝着楚天妤的方向追了過去。

  楚天妤在一個巷子口等着她们,见到她们過来,便一起去了沈十鸢的客栈。

  沈十鸢身边的丫鬟小蝶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们了,上楼后,便看到桌子上已经布好了酒水和美味佳肴。

  见到她们一起进来,沈十鸢转身,眉眼染笑,款款上前施礼。

  小蝶上前给她们倒了酒水,又侍候她们坐下。

  十鸢坐下后,才笑着柔声道。

  “我真羡慕你们三個呀,整天自由自在的,天妤,你還能抗争,我更佩服你。”

  若是她,父亲冰冷的言语一压下来,她根本不敢說什么,母亲再护着她,也只能听父亲的,老太太虽疼爱她,但也一切大不過规矩和利益。

  每每坐在窗前,看着园子裡的美景,想起這些,十鸢便觉得心口一阵压抑,让她喘不過气来,想要难過,可又觉得比起别人,她不知道好多少倍,想要高兴,她又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直到遇到天妤她们几個,她才像是看到了阳光似的,能說能笑,十鸢倾身,看着天妤。

  “天妤,我给你的纸條,你可看了?”

  “看了。”楚天妤点头,朝着沈十鸢作揖“多谢你這样帮我,這件事情的背后很复杂,你别管了,免得惹火烧身。”

  “好,我也是无意中知道的,觉得不告诉你,良心不安。”

  听到良心两個字,楚天妤便冷笑了起来,你看……有的人素不相识,却有良心,有的人你为她付出一切,她一瓣良心都不会给你。

  “十鸢,你家有替你說亲嗎?”

  杨乾坤不知道她娘最近抽什么疯,非要给她說亲,让她烦得不行,一怒之下,来一個她揍一個,来两個揍一双,她和钱多多看着美丽又端庄的十鸢,心裡觉得,十鸢要是配一個温柔又俊美有才华的男子,琴瑟和鸣,该是有多好。

  十鸢脸蛋微红,轻轻点头道。

  “有。”

  楚天妤看着她,十鸢长指点了酒水在桌子上写了一個字,让她们几個眼裡微微一讶。

  “是宸王!”

  皇上的第三個皇子,封号为宸,今年十七岁,宸王的母妃是德妃娘娘,乃是沈阁老的第三女,家世背景皆是上等。

  “你见過他嗎?”

  楚天妤对皇室裡的人了解并不多,给不了多少建议,但她希望十鸢能嫁得好。

  “远远的看過一眼,宸王殿下生得玉树临风,对我父亲母亲也很亲和。”

  看着沈十鸢冷下来的眉眼,還有那淡淡的语气,楚天妤叹了一口气,她大概是不喜歡宸王殿下的,楚天妤蹙眉,喝了一口闷闷的果子酒。

  “若能为鹰,翱翔于天地,還当什么人。”

  鹰能自由自在,能俯瞰這天地,不像這小小的女子,坐井观天,什么都要听家裡的安排。

  往后靠着,楚天妤嘲讽的笑了笑,看向窗外随风摇晃的繁花。

  一只温柔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楚天妤回头,却对上了沈十鸢的莹莹双目。

  “天妤。”

  楚天妤点头,笑看着十鸢這美丽又干净的模样,她真的很美,也让人很舒服。

  “你說……”沈十鸢长睫微垂,扇形的睫毛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绪“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给我收尸,给我报仇嗎?”

  “胡闹。”

  楚天妤急忙坐好,拍了拍她的手背,杨乾坤和钱多多也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楚天妤却发现十鸢的神情有些正经,于是点头道。

  “我会的,我一定给你报仇,也会好好安葬你,不過……如果我死在你们的前头,你们可记得每年给我多烧点纸钱,我在下面也照样也报仇的。”

  越往深了挖,事情就越复杂,要查的东西越来越多,她能感觉背后的势力都会一点一点的扯出来。

  她的力量终究是有限,能不能好好活下去,還是两說。

  若是她的死,能换来亲人们全都活下来,也值。

  “天妤,谢谢你。”

  沈十鸢眉眼裡染着的都是温柔的笑意,她相信楚天妤說的都是真话。

  “那我也提前谢你们了。”

  杨乾坤和钱多多无语的看着她们两個,钱多多倾身给她们倒了果子洒,杨乾坤举杯道。

  “這果子酒的味道不错,咱们再喝两杯。”

  “好,干杯。”

  “十鸢,喝一杯。”

  “好。”

  齐齐举杯,听到杯盏发出清脆声响的刹那间,四人看着彼此哈哈笑了起来。

  半個时辰后。

  楚天妤脸蛋红红,伸手拉着沈十鸢的手道。

  “走,我带你们去個地方。”

  不管沈十鸢是否愿意,她拽起十鸢就朝着门口奔去。

  杨乾坤和钱多多笑着跟上。

  沈十鸢眼裡闪過一丝惊愕,她活到十六岁,一直都是遵照家规生存,平时更是注意一言一行,這样被拉着跑,還是她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楚天妤见她放不开,笑着把手裡的帷帽往她的头上一戴,挑眉道。

  “别担心,谁敢說你一句什么,我就打得他连他爹都不认识了。”

  “对,我們都护着你。”

  杨乾坤扬了扬自己的手臂,她可是每天起床都练武的人,一般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上了马车之后,明轩驾着马车带着她们一起朝着城外奔去。

  沈十鸢平时很少出门,此刻掀着帘子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听着這烟火气息的一幕时,她眼裡都是高兴。

  马车出了城门,就往左走,一直朝着护城河的方向走去,大概小半個时辰便停在了一片林子处。

  刚下马车,风拂起,一阵一阵的花香不断的袭了過来,楚天妤护着沈十鸢下马车,杨乾坤和钱多多自己跳下来,楚天妤指着河边的一片林子。

  “天色不早了,咱们就浅浅玩一下,待下次我带你去山顶看日出,可好看了。”

  沈十鸢听着楚天妤的话,眼裡溢出一丝希翼,抬眸四处张望着,心裡有些紧张,可看到周围都是自己的好朋友,她们一個比一個洒脱,沈十鸢便取下帽子,仰头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随即笑着点头。

  “好。”

  “哇,河裡好多鱼啊。”

  杨乾坤牵着钱多多奔向了河边,楚天妤则牵着沈十鸢朝着小林子裡走去,青石铺好的路面两边,一簇一簇野花盛开着,不远处,還有一大片的花海,平时被林子、竹子围着,如果不走进来,一般人根本发现不到。

  一踏进小花海,眼前的视线虽暗了一些,但却香意阵阵,周围阳光斑驳点点,让人有一种想扑进花丛裡躺下来的惬意。

  “原来這儿還有一块這么好的地方?”

  杨乾坤和钱多多奔了进来,惊呼着,她平时出城多,但是却从来沒有注意過這裡,钱多多嘛,更加了。

  “好美。”

  沈十鸢俯身摘了一朵放在鼻边闻着。

  虽然沈府裡五步一亭,十步一楼,美不胜收,可是此刻看着這外面的野花她却觉得比府裡美上十倍、百倍。

  随后。

  沈十鸢坐了下来,用藤蔓比了比自己的头围,便开始给她们织起了花环。

  楚天妤站在不远处,双手环胸,笑看着花丛裡的十鸢,看着打打闹闹的杨乾坤和钱多多,眼裡都是温和,待到十鸢将花环做好,给她们戴上,楚天妤才朝着她们施了一礼,正了神色道。

  “往后我可能要少与你们往来,甚至不往来了。”

  “为什么?”杨乾坤一挑眉“我又不怕,她们能把我怎么的。”

  “对啊。”钱多多点头“我父亲可是御史,文武百官,谁不怕我父亲的嘴?”

  十鸢亦是点头,她虽然不能明目张胆,但是写信往来還是可以的,心也可以在一起的。

  楚天妤摇头。

  “我要做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危险,我怕拖累你们,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在一起的。”

  “我很感激你们不嫌弃我,愿意和我做朋友,這辈子,你们三個是我最好的姐妹。”

  楚天妤朝着她们深深施了一礼,三位女娘也朝着她施了一礼,沈十鸢握着她的手道。

  “那我們写信?”

  楚天妤、杨乾坤、钱多多眼睛一亮,点头道。

  “這倒是一個好办法,就這么說定了。”

  這样偷偷的联系,然后還可以借助各种宴会相见,這样一想倒也沒有那么伤感,于是四位美丽的少女便在花丛裡玩耍了起来。

  笑声、打闹声不断响起,映得這片小小的林子越发的美丽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杨乾坤和钱多多自己回去,楚天妤送的沈十鸢。

  目送沈十鸢进了府,楚天妤突然间冷了脸转身朝着一條巷子裡狂奔了過去,结果仰头一看,那道身影跳上了墙一溜烟走了。

  楚天妤蹙眉。

  這人到底是跟踪她,還是跟踪十鸢?

  可惜让他给跑了!

  楚天妤眼裡闪過一丝怒意,愤愤转身离开,一路上,但凡有人三五成群讨论,必定是說江府今天发生的事情,如今江府在大家的眼简直是白眼狼,恶毒又厚脸皮。

  楚天妤难得的心情好了一些,回到府裡的时候,何鸣舟已经裡裡外外的忙了起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院门比以前结实了,一两個婆子恐怕推不开。

  她稍作整理就让明轩出门办事。

  她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大表哥,让他帮忙查一查江景年這二年的前后,查一查沈软软的身份,也查一查江家为什么突然间沒钱了,第二封则是给二舅舅。

  然后。

  刚开口想让听雪回去請太子府……

  眨了眨眸。

  楚天妤想起要给太子殿下送络子的,急忙让墨儿去准备了材料,窝在软榻上给太子的玉佩打络子。

  玉佩上雕刻着的是祥云,所以楚天妤挑了蓝白相间的丝线,中间用了梅花佩珠、金丝玉珠,底部吊的是蓝白相间的祥云丝线,如此一来,络子和玉佩便浑然天成,高贵且大气。

  红色的夕阳映得院子裡别有一番风景,墨儿进来的时候,见她還在忙,急忙上前点了两盏灯,又让听荷和明艳去准备晚膳,今天她们出门的时候,听荷和明艳一個会做点心,一個会做饭,于是大家便决定,往后不去厨房受气,自己做饭吃。

  “小姐,這络子好精致啊。”

  墨儿眉开眼笑,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就连摆弄花草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只可惜,很少人知道而已。

  “恩,我答应了太子殿下,明天给他送過去。”

  她要给太子殿下设计一個京城裡独一无二的络子,墨儿站在楚天妤的身边看着自家小姐那繁复的织法,眼裡都是惊艳,半個时辰后,楚天妤才松了一口气,看了墨儿一眼问她。

  “二姨娘那边老实嗎?”

  明艳、听荷正好端着热腾腾的菜进来,楚天妤起身拍着身上的线头,何鸣舟抬了一下眼睛,听雪和明轩竖起了耳朵,墨儿一边布菜一边說道。

  “暂时沒有动静。”

  楚天妤冷笑。

  “她们在等着我過去服软呢。”

  沒了嫁妆的她们终于意识到楚天妤已经彻底的改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听话好摆弄的人了,所以她要在其它方面狠狠打压楚天妤,让她知道這個府裡现在是谁在作主。

  “小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墨儿从最初的喜悦裡清醒過来之后,人也一下子稳重了不少,终于懂得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了。

  “接下来逼二姨娘把母亲的产业一点一点吐出来。”

  楚天妤微微蹙眉,现在她要防的就是二姨娘狗急跳墙把母亲的产业全都卖出去。

  毕竟契书全都握在二姨娘的手裡,這也是她嚣张的底气。

  想到這裡。

  楚天妤急忙摊开笔墨,写了一份东西,然后交给墨儿。

  “你赶紧去母亲那边,請她把這份东西重抄一遍,然后盖上自己的私印,再让明轩送到顺天府去。”

  墨儿急忙放下准备布菜的碗碟,接過信放进怀裡转身离开,楚天妤长指紧了紧,看向窗外时,心想……希望一切還来得及。

  那是一份聲明,聲明母亲名下所有的产业一旦要转让、变卖,必须母亲亲自签名,就算手握契约也不行。

  相信顺天府李大人看到這份东西也会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清霜院裡。

  楚夫人喝了药,精神不济都准备睡下了。

  听說墨儿過来了,急忙坐了起来,墨儿把事情一一讲明,楚夫人忍着疲惫,气喘吁吁的抄了一份,不過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可她做完之后,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的虚汗。

  盖上私印后,楚夫人把私印一起递到了墨儿的手裡,轻声道。

  “把這個一起给天妤。”

  她在聲明裡一起写明了,她的东西本就会给天妤继承,所以楚天妤可以随意处置,不需要经過她的同意。

  同一時間。

  何鸣舟也趁着夜幕降临偷偷出了楚府,這两天他的任务就是前往楚夫人的产业一個一個的查看,看生意怎么样,看人流量怎么样,看掌柜和小二为人如何。

  他听楚天妤的话先去的成衣店给自己买了一套富贵的衣裳,打扮得跟公子哥一样,然后去二姨娘管理的店铺裡逛,京城裡的夜市一向都是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的。

  這一来一去的,果然让他看到了一些猫腻。

  一直到下半夜,何鸣舟才回白鹭院,墨儿禀了楚天妤,楚天妤原本也沒有睡,只靠在软榻上小憩,听說他回来便让他进了厢房。

  何鸣舟一样一样的讲与她听,楚天妤听了之后便冷笑起来。

  “无妨,让她卖。”

  眼下她才卖几间铺子,卖得還不够,看向窗外的漆黑,楚天妤轻声道。

  “都休息吧,明天一早继续忙。”

  天明。

  墨儿端水进来侍候楚天妤起身,用膳、更衣之后,楚天妤便带着丫鬟们朝着清悠小筑走去。

  二姨娘那裡的动作還得再快一些,她卖得越多,将来就更好玩。

  清悠小筑此刻也是一片忙碌,丫鬟、婆子进进出出侍候着主子们起身、用膳、装扮。

  楚惜月一夜沒睡好,顶着黑眼圈冲进了二姨娘的厢房裡,看着坐在镜前精心打扮的二姨娘,烦燥的坐在软榻上。

  二姨娘一边扶着鬓上的簪子,一边看着镜子裡的女儿笑道。

  “喏,两只箱子,打开看看。”

  楚惜月蹙眉走到两只大箱子前打开,随即在看到裡面的东西时,楚惜月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扑上前抱着裡面的银子惊喜道。

  “银子?母亲,哪来的這么多银子?”

  足足两大箱,怎么也有好几万两了吧!

  二姨娘见女儿重新高兴起来了,美丽的脸蛋這才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她起身走到女儿的身边,捏着白花花的银子,得意的笑道。

  “那边想跟我斗,也不看看我這么些年是如何经营過来的。”

  卖掉五個铺子得了三万多两银子,她算了一下,程紫鸢的东西全都在她的手上,一样一样卖掉之后,三四十万两银子是可以赚到手的。

  楚天妤抢走了她這么多年辛苦存下来的二十几万两,她总要想办法填回来不是!

  楚惜月這会子是真高兴了,转头和自己的丫鬟蔷薇道。

  “去把珍宝阁那套梅花样式的红宝石头面买下来,再去明月阁给我订几套新款衣裳,让她们用最好的绣娘绣,而且時間要快。”

  “是。”

  蔷薇笑着转身离开。

  二姨娘娇笑着轻抚楚惜月的长发,看着她年轻又美艳的脸蛋,眼目流光道。

  “我的女儿自然是值得這世间一切最美好的东西,待我把程紫鸢的东西全都卖掉了,母亲再给你置一座大宅子做嫁妆。”

  楚惜月把玩着手裡的银子,眼中冷笑溢出。

  “多谢母亲,不過……我還要多置一些名贵的衣裳头面,出去见人的时候才不失礼。”

  說完。

  楚惜月脑海裡闪過邺王俊美的脸庞,整整一晚上,她都能感觉自己的唇上還有邺王的霸道,要不是楚天妤那個死贱人闯进来,說不定她现在已经是邺王妃了。

  眼眸一眯。

  如果邺王觉得与她有了肌肤之亲,想用一個侧妃打发她,那就太小看她了,她的手裡,自有她的底牌!

  “母亲。”

  楚惜月看着二姨娘艳丽的脸蛋,保养得宜的玲珑身形,握住了二姨娘的手。

  “如果大房那边死了,父亲会不会让你为正室?”

  這话让二姨娘的阴一下子阴沉了下去,将银子狠狠砸进箱子裡,转身坐进椅子裡,咬牙切齿。

  “我不知道,我试探過他,可他话裡的意思是会娶别的嫡女做正室。”

  如果他一口应承会立自己为正室,大房那边的坟头上早就长草了,還让她活到现在?

  這些年她一直很小心的控制着毒药的剂量,不让她死,也不让她好活,让她霸着正室夫人的位置,不让别人钻空子。

  “难道就沒有办法让父亲答应把正室的位置给你嗎?”

  楚惜月听着就觉得烦燥,這么多年的钻营,竟然连個正室的位置都谋不到,简直是……

  二姨娘看到女儿眼裡的鄙夷和不耐烦,一巴掌甩在她的胳膊上怒道。

  “难道我不想嗎?如果不是庶女的身份,我早就是楚府的大夫人了。”

  “所以现在我就要以庶女的身份,這么卑微的活着?就连邺王爷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去见了。”

  一想起邺王那句生了误会她就觉得心肝都是痛的,她满心满意的以为邺王会牵着她的手和大家說,他爱她,也会娶她,可沒想到,他竟然转身走了。

  還不如江府那個江景年,至少他会紧紧抓着沈软软那個小贱人的手,說他们一定要在一起。

  二姨娘眼中狠戾徘徊,一脸委屈握紧楚惜月的手。

  “放心吧,我不会让别人进门的,你忘了,三姨娘当年进来的时候多风光?還不是死在了咱们的前头,如今她那個古怪的儿子现在是死是活,都沒人知道。”

  楚惜月长睫狠狠一颤,要不是二姨娘提起,她都忘了三房那边還有人了。

  三姨娘名叫林妙,十五年前进的府,被父亲宠了两年,生了一個儿子沒几年就跌到井裡死了,留下了一個儿子名叫楚轻鸿,今年十四岁,

  這么多年。

  楚轻鸿一直都在自己的院子裡自生自灭,听說他的性子十分古怪,而且很凶,他从来都不和人說话,甚至一度让人觉得他是個哑巴。

  而且。

  最重要的是他有病。

  所以楚大将军也不喜歡這個儿子,二姨娘见他沒了威胁,這才任由他是死是活。

  算起来。

  三姨娘已经死了七年了。

  “母亲,绝不能让父亲娶别人进来!”

  万一娶個家世好,人又精明强势的,她们的日子可就难過了,眼下是最好的局面。

  “恩。”

  二姨娘沉着脸点头,打开面前的盒子,看着一叠厚厚的契书眼睛一片赤红。

  看看。

  嫡女出嫁這么多的嫁妆,数都数不過来,可她一個庶女,就几样添箱打发了。

  如今她的女儿也是一样,嫁妆全都被楚天妤那個贱人抢走了,什么都沒有了,二姨娘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不会任由這些人欺负的。

  “姨娘,小姐,五小姐又来了。”

  芍药刚說完就听到院门口砰的一声响,紧接着楚天妤就领着人冲进了她们的院子。

  二姨娘和楚惜月急忙奔出厢房,看着被打了耳光的李妈妈,還有被踢倒在地的下人顿时怒得眼眶赤红,尖叫道。

  “楚天妤,你還有沒有规矩?”

  這一大早的就寻她晦气,有病嗎?

  “姨娘进我的院子,不是打就是砸,我這是跟姨娘学的啊,有什么問題嗎?”

  楚天妤垂眸淡淡的說话,看着二姨娘气歪的模样,上前几步冷声道。

  “母亲說产业的契书都在你這裡,我過来拿回去。”

  二姨娘和楚惜月眼中阴狠闪過,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道果然逼上来了,二姨娘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昂首挺胸的站在楚天妤的面前得意道。

  “好啊,等我整理一下,過两天就全部還给你。”

  過两天。

  她今天就要把這些东西全部卖掉,能卖多少算多少,一间都不留。

  “不行。”

  楚天妤故意逼近一步,假装很心急,转头与她们怒道。

  “进去搜,把东西都给我找出来。”

  明艳、听荷、墨儿听着令便冲着厢房冲了過去,二姨娘怒极冷声尖叫,不消一会儿大家就打做了一团。

  二姨娘看着楚天妤嚣张的模样,指着她的脸气得浑身颤抖,也心知這些东西是不能留了,一定要卖。

  墨儿她们到底是年轻,打架又勇猛,不消一会儿就把婆子们抓得满脸都是血印。

  二姨娘气得浑身颤抖,像是被拔了毛的刺猬,张牙舞爪的疯狂起来。

  楚天妤见她们打得差不多,挑了挑眉道。

  “好,就给你三天的時間,三天之后我来拿契书。”

  墨儿她们听着小姐的话一把将缠在身上的婆子踢了出去,随后跟着楚天妤浩浩荡荡的离开。

  看着满园子的狼藉二姨娘气得尖叫起来。

  回到白鹭院的时候。

  墨儿、听荷、明艳一個個痛得笑倒在了地上,明明受了伤,但是心裡就是莫名的高兴。

  特别高兴!

  明轩回来說东西已经交到了顺天府,李大人问了几句,明轩也沒瞒着。

  “二舅那边呢?”

  明轩听着急忙从怀裡拿出一只精致的盒子递了上来。

  “這是二舅老爷送给您的礼物,二舅老爷說了,他今天就会安排买家,只要二姨娘把东西放出来,他的人就会马上接手,价钱随二姨娘开。”

  “好。”

  楚天妤微微抿唇,上次回程府沒有看到他们楚天妤一直觉得有些可惜呢,有時間還得再回一趟程府的。

  二舅送的礼物是一只上等的整玉雕琢而成的玉貔貅,巴掌大,丑丑的,但是挺可爱的,楚天妤看着眼裡闪過一丝无奈,二舅真的掉财眼裡去了。

  半個时辰之后。

  给太子的礼物准备好了,楚天妤让人去太子府递贴子,又去厨房亲手做了两样糕点,一番洗漱更衣之后,這才上了马车前往太子府。

  彼时。

  太子俊脸阴沉得可怕,怒火让他的拳头死死的握着,周围的幕僚也一個個垂着眼眸不敢說话,书房裡的气氛沉得让人喘不過气来。

  冷眼看着案台上的证据,太子凤眸轻抬,眼中嘲讽溢出。

  “若不是楚天妤犯了蠢,孤倒是不知,還有人对邺王如此欣赏。”

  第一件御赐之物太阳神鸟,他们已经找着了,在支持太子的一位朝臣家裡找到的。

  一查之下才发现那位大人与邺王私底下已经见過数回,而且他的女儿也已经和邺王眉来眼去了。

  太子冷眼看着面前的人头,說不定這裡面還有别的王爷的走狗。

  幕僚们顿时一個個惊得背上冷汗直窜,齐齐躬身不敢說话,就连跟得最久的高远和李木此刻也是神情紧绷着。

  “殿下,楚五小姐過府了。”

  门外传来绿玉姑姑的声音,太子听到楚天妤的名字,冰山一样的眉尾微微融化,冷声道。

  “去正厅。”

  随后太子便越過幕僚们朝着门口走去,听到门响,幕僚们额头上的冷汗這才大滴的落了下来。

  這楚五小姐,救了他们一命啊!

  楚天妤被宫婢引着往正厅的方向走,她再次打量着太子府,府裡全都是参天大树,阳光透過斑驳的枝叶,投下星光点点的时候,楚天妤仰头看着微微抿唇。

  她喜歡這样的幽深曲径,安静而又美丽。

  汪汪……

  身后传来跑路的声音,随着两声狗叫,楚天妤好奇转身,随即脸蛋变色,還来不及尖叫就被一只大大的狗飞扑過来,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一條又湿又热的大舌头在楚天妤的脸上满脸跑,舔得她一脸湿漉。

  楚天妤实在是忍受不了,急得直嚷嚷。

  “别别别,我不好吃,我的骨头酸,一点也不好吃。”

  手忙脚乱的想要把大狗推开,可是摸上它柔软又舒服的身体时,楚天妤惊讶了一下,随即睁开眼睛。

  旺福见楚天妤终于看到了自己,不由得得意的扬了一下狗脸蛋,爪子在楚天妤的肩膀上轻轻踩了一下。

  然后又让开让楚天妤起来。

  楚天妤一咕噜坐起来,满脸都是惊讶,她指着比一般狗要大一圈的旺福问宫婢。

  “這狗通人性啊?”

  若不是通人性,這大家伙那一扑直咬她的喉管,那她现在可就是一具尸体了啊。

  想想都觉得可怕!

  宫婢眼裡闪過一丝惧意,小心翼翼的上前扶楚天妤起来,整理着她的衣裳轻声道。

  “這是太子殿下养的,名叫旺福,很凶。”

  旺福在太子府已经很多年了,太子殿下格外的纵它,所以它无法无天,沒有规矩。

  宫婢整理好楚天妤,又上前去整理旺福,旺福朝着她龇牙一顿怒吼,宫婢脸色微白,急忙退开。

  “旺福大人脾气不好,這府裡除了太子殿下和太子的贴身侍卫弄影,谁都不能靠近它。”

  话刚說完。

  宫婢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画面,眼裡闪過一丝震惊。

  楚天妤笑摸着旺福大人的头,见它乖巧,又一把将它搂在怀裡,亲了亲它的额头,转头朝宫婢道。

  “哪有你說的那样,這不挺听话的嗎?”

  旺福汪了一声,围着楚天妤奔了几圈,然后又转身跑开,对着土一顿扒拉扒拉,将一個小玩具从裡头扒拉了出来,咬到楚天妤的面前。

  “干什么?送给我啊?”

  旺福得意点头,用前爪子推了一下满是泥巴的玩具,示意楚天妤拿着,就是送给她的。

  楚天妤捏起那一跎泥,指了指它。

  “旺福,這玩具可以用箱子装起来,可以放在厢房裡,为什么一定要埋在土裡?脏不垃圾的,你让我怎么玩?”

  旺福耳朵一动,愣了。

  又转头朝着树下那個坑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睛。

  是哦。

  有道理哦。

  汪……

  它昂起脑袋朝着宫婢吼了一嗓子,把宫婢吓得一激灵,愣在那裡,楚天妤摸着它的头道。

  “它让你把玩具都挖出来,然后洗干净,再用一只箱子装着。”

  “对。”

  旺福仰着头,一眼不耐烦的看着宫婢,愚蠢的人类,什么都不懂。

  “是,奴婢這就去。”

  宫婢给楚天妤指了正厅的路,随后才去弄旺福的东西。

  沒有人盯着,空气一下子都清新起来,楚天妤低头看着大黄狗,大黄狗也抬头看着她。

  一人一狗突然间极有默契似的朝着正厅跑去,一路上,你跑我追,你追你跑玩得不亦乐呼。

  等到正厅的时候,太子殿下已经在正厅喝了一小盏茶了。

  见到她和旺福一起蹦进来,太子千年不变的寒冰眸一下子荡漾了开去。

  就连他身边的弄影看着也是猛的怔了一下。

  旺福今天是怎么回事?

  疯了嗎?

  平时婢女们想要靠近它一下,它都龇牙裂嘴的不让,今天竟然任由楚五小姐又捏又揉的,還朝着别人咧嘴笑……

  “臣女见過太子殿下!”

  楚天妤和旺福排排站着,施完礼,楚天妤又伸手摸了旺福一把。

  “下回我给你带肉骨头。”

  旺福转头噗了一口气,楚天妤大眼睛一眨,微微俯身。

  “不喜歡嗎?”

  “你不会喜歡吃粑粑吧?旺福,那东西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能吃,真不能吃,太恶心。”

  旺福一脸无语的看着楚天妤,它是御犬,是御犬,是有身份的御犬,是有封号的御犬。

  弄影看着旺福那憋着脾气,急得直跺脚的模样,急忙朝着楚天妤施了一礼道。

  “五小姐,旺福大人喜歡逍遥阁的大酱骨。”

  摸着旺福的手顿了顿,楚天妤蹲下身子搂着旺福笑眯眯。

  “這题我会,下次我過来的时候我给你带一盆,這么大的脸盆。”

  楚天妤双手划出一個大大的圆,旺福看着這才对着楚天妤欢腾的跳跃了起来,楚天妤這会子是真确定旺福听得懂人话,也知事,不由得越发喜歡起来。

  一抬头。

  对上太子冰冷的双眸,楚天妤急忙站直了身形,从怀裡拿出盒子递上去。

  “殿下,這是我打出来的络子,您看看喜不喜歡。”

  弄影接過,打开盒子,将络子呈现在太子殿下面前,弄影看着的时候,眼眸亮了亮,這颜色和那枚白玉当真是极配的,也是太子喜歡的颜色。

  “不错。”

  太子点头,楚天妤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着摸了旺福一把,太子殿下看她那一点规矩都沒有模样,神情越发的清冷。

  “殿下,臣女有一事想請您帮忙。”

  “何事?”

  太子接過宫婢侍候過来的热茶,随后又示意楚天妤坐下,楚天妤转身往坐位上去,旺福立即转身跟在她的身后,她一坐,它也坐。

  太子冷眼看向旺福,旺福朝着太子咧嘴,露出一個笑容!

  “殿下,您能帮我查查那几件御赐之物的下落嗎?”

  “你猜它们在哪儿?”

  “大概是被邺王殿下拿来拢络人心了,這我可管不着,江府做不出人事,我自然也不好意思做人。”

  现在就要把江府架在火上烤,越烧越旺,让他们一個個烤得滋滋响,而且流油,那才是最好的。

  “太子殿下。”楚天妤扬起脸蛋看着太子那仙人般俊美的容颜,长指微微紧了紧,太子殿下的路也不好走,這样麻烦他,是不是……会给他带来不好“如果麻烦的话就不用帮我了,我有办法的。”

  “你有什么办法?”

  太子从她的眼神裡看出她的犹豫,心瞬间一冷也沉了下去,他是举止艰难,但還不至于到要一個落魄的嫡女来怜悯的份上。

  楚天妤沒有說话,眼下她能依靠的不是程府,就是太子,所以她才要与太子结盟。

  抬眸。

  她认真的看着太子,這么好看的人,自尽真的太可惜了,不如努一把力坐上那個大位,从此君临天下!

  反正皇上对他也只有那么好,犯不着去顾忌骨血亲情。

  杀人而已,又不是一定要自己动手!

  “太子殿下。”

  楚天妤又唤了一声,太子凤眸染光,缓缓抬起,他看着楚天妤,剑眉微蹙。

  “能不能好好說话?”

  一会喊一会喊他又不聋……

  這楚天妤,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生得娇小又绝美,嗓音也柔美,不過就是性子大咧了一些。

  可就是這样,他反而不讨厌!

  “有件事情咱们商量一下?”

  楚天妤站了起来走到太子左边的位置坐下,倾身靠近太子,太子长睫微微一动,就连身边的弄影也眼眸亮了亮,不知道未来的太子妃会說什么呢?

  “恩。”

  太子淡淡应着,端起热茶,白皙长指轻轻揭盖,茶香枭枭,动作不紧不慢,优雅而又孤清。

  “咱们要不要联手,你把你爹弄死,我把我爹弄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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