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永远都沒机会查
“暂时還沒有特别好的药方子,我還要查一查古籍医书,但我能保证能好七成,唉……這么完美的脸,伤成這样确实是可惜了。”
一共三道疤,对方在割伤他脸庞的时候,還在匕首上落了毒,所以那三首疤看着像蜈蚣一样。
楚天妤抬手轻轻的遮住他脸上的伤,看着他其他地方完好白皙的模样,眼中慢慢凝聚了一丝惊艳。
“墨儿,去库房拿一块白玉找人雕半块薄如蝉翼的面具到时候给楚寻用,另外,去拿纸笔来。”
她突然间很有冲动想要把楚寻的模样画下来,這样她就能知道他究竟生得有多俊美。
說不定還能按着這個线索找到他真正的身份呢。
墨儿急忙转身去了楚轻鸿的书房寻了纸墨過来,楚天妤把画面的款式画好之后,就开始认真地画楚寻的模样。
大家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齐齐站在楚天妤的身边,每個人的眼裡都含着好奇。
楚轻鸿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楚天妤作画的模样,就像是在看一幅很美的画一般,冷戾的眼神也渐渐地柔和了起来。
“好了。”
一声轻语将大家从惊艳裡拉了回来,楚轻鸿急忙起身上前与大家一起看着画上的少年。
虽然衣裳是楚天妤自己画的,可那浑然天成的贵气却让人一眼就认定那就是本来的他。
“小姐。”墨儿惊得拽紧了明艳的袖子“楚寻当真长得這么好看嗎?奴婢一直觉得這世上最好看的第一当属太子殿下,可楚寻也不能說他是第二啊……”
“果真是惊为天人。”
楚天妤轻声喃语,俯身轻轻抚着他半张俊美无双的脸庞,他究竟是谁呢?一個平民百姓怎么会有拥有這种逆天容颜,怎么可能有這种磅礴的气势?
“也不知道救下他是好還是不好。”
罢了。
既然救了就不作他想,一心治好他再說。
楚天妤接過帕子,一下一下轻轻地擦拭着他身上好的地方,又给他换了药,见他皱着的眉被抚平,人也睡得安稳了一些這才起身。
“五妹妹,我送你。”
楚轻鸿轻声說着,楚天妤转身,刚要踏出去,却是一怔,猛地回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
楚寻人是昏迷着的,但却紧紧的抓住了楚天妤的手。
“你们都去忙,我陪一下他。”
“好。”
楚轻鸿与大家一起出门,楚天妤坐在床上看着昏迷的楚寻回握住他的手,柔声道。
“别怕,這裡很安全,我会保护你。”
楚寻的额头上窜出一层细细的汗珠,眉微微蹙着,似乎沉在了梦魇裡,楚天妤拿出帕子慢慢地擦着他额头上的汗,在他的耳边一遍一遍地說着。
直到他的身体放松下来,楚天妤才起身离开。
关上门转身的刹那间,她沒有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倏地睁开了眼睛,虽然不能动,但却能听到她轻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楚轻鸿一直在院子裡等她,见到她出来,上前迎了她,楚天妤施了一礼道。
“四哥,辛苦你了。”
“不苦,比起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五妹妹,外面危险那么多,你一定要小心。”
今天的事情但凡算错一点她都有可能会万劫不复,而且她脸色苍白看着像是受了伤,楚轻鸿的心渐渐紧骤,难受起来,他想,他是该好好读书,至少要成为她的助力,而不是负担。
“我会的,四哥,书還够不够?”
她托小表哥在给她搜罗各种各样的书籍,四哥曾经那样惊才绝艳,现在也必定不会差的。
“看了有一半了。”
楚轻鸿說這句话的时候俊美的脸上泛出一丝红意,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四妹妹费了气力帮他寻来這么多的好书,他要早些看完才行,可他也要照顾好楚寻,让他早点醒来,不让四妹妹担心。
“四哥,书可不能整夜地看,眼睛和身体都要的,反正事情也不是一天办成,咱们不急,眼下你得多听程大夫的话,多调理身体。”
“我知道,你放心吧。”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楚轻鸿紧握了握拳头,回到院子裡之后,他便搬起木柴开始劈了起来。
明轩上前道。
“四少爷,奴才来吧。”
楚轻鸿摇头轻声道。
“我习惯了,你忙你的吧。”
這么多年为了生存下来他不知道做了多少的气力活,也算是从侧面让他身强体壮了许多,這样一来发病的时候,多少還能有些作用,就算现在日子好過一些了,他也不能懈怠,還是要坚持锻炼下去。
而楚天妤。
去了含霜院侍候母亲洗漱又用了一些膳食之后才回白鹭院。
抱着柔软的枕头靠在软垫上,楚天妤闭上了眼眸,她实在是太累了,伤還沒有好全又差点添新伤,摸了摸身上的铁片,楚天妤微微抿唇。
“小姐,太子殿下、表少爷、邺王殿下都送了衣裳過来。”
“……”
楚天妤茫然昂起头,墨儿拍手,明艳、听荷、听雪端着三套衣裳、首饰一一走了进来,墨儿接着說道。
“說是给您参加佟府的赏菊宴准备的。”
“不過……”
墨儿微微蹙眉,将一只精致的盒子端到她的面前打开。
“這是佟府送過来的,也說是给您准备的衣裳。”
随后墨儿她们几個把华服一件一件全都抖开,挂在架子上一一呈现在楚天妤的面前。
邺王送的是大红色金玉满堂纹样镶金边的长裙。
程江南送的是石榴红的芍药曳地凤尾裙。
太子殿下送的是京城裡最大的成衣店送過来的一套十分惊艳的长裙,名叫桃花序,上面大面积的刺绣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而佟府送来的。
则是一套非常平常的雪白的裙子,素得让人以为是上门吊唁。
四件衣裳并排摆着,佟府這件白色的简直就是地裡的淤泥,楚天妤往后靠了靠冷眼看着這套衣裳。
“小姐,這佟府是什么意思?”
“打我脸而已。”
楚天妤接過明艳端過来的茶水,冷声說着,既然佟府送了衣裳,于礼貌来說,她必须要穿這一件,可一旦穿了,佟夫人還有满堂的宾客必定会给她难堪,到那时候,她肯定是一個大笑柄。
“小姐,明天不穿佟府的行嗎?”
墨儿急得眼眶泛红,這要是穿出去那一定会被笑死的,也会被满京城的华服小姐给嘲讽。
楚天妤慢慢的饮光了杯中的水,看向窗外的天色,轻声道。
“去把花娘請過来。”
之前她让余掌柜试着做她想要的那种布,眼下也应该有结果了,希望花娘過来的时候能带来好消息。
明轩出去請人的时候,楚天妤借着時間小憩了一下,待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是一片漆黑,花娘正规矩的坐在她身边的凳子上,墨儿上前扶起她,花娘這才上前施礼。
“怎么不叫醒我。”
花娘笑着上前。
“奴婢知道您累了,想让您多休息一会,五小姐,這是余掌柜做出来的布料,奴婢只带了一片料子過来,您看看。”
楚天妤接過巴掌大小的布料仔细地看着,随后又拿起水壶将水倒在布料上……点头。
“算是有六分满意了,不過花娘,我請你来不是为了這事,我自己准备的衣裳是用不上了,你得帮我另一個忙。”
墨儿和明艳把那件雪白的长裙拿了過来,花娘看着眼裡溢出一丝疑惑,這可是京城最常见的款式,而且是雪白的,并不出彩啊。
“這是佟府送過来的,要去参她们的菊花宴,不穿又不行,但這样穿過去肯定也不行,花娘,可有办法?”
花娘上前仔仔细细地看着,布料普通、款式普通、甚至還故意弄得有些臃肿,好一会儿,她才点头。
“奴婢有办法将它全部改過。”
“好,那我們先画款式,然后再对一对,扬长避短,如何?”
楚天妤轻声问着,花娘自是笑着答应,随后两人便在窗前慢慢的画了起来,等到全部画完,两幅画样合在一起,随后再进行商讨,一個时辰之后,花娘就被安排进了一间厢房,墨儿已经把要用的全都准备好了,花娘掌了灯,关了门,便忙活了起来。
“另外几套呢?”
“都收起来放在马车上,万一出了什么問題,咱们换自己的衣裳。”
宴会上的龌龊发生得最多,手段层出不穷,楚天妤倒是有些好奇,佟府到底备了什么样的手段在等她。
整整一晚上的時間,花娘厢房裡都是灯火通明的,墨儿和明艳分上下半夜给花娘煮热茶,煨热汤。
一直到天微亮,墨儿领着明艳、听荷端着洗漱用水进了楚天妤的厢房,花娘厢房裡的灯才灭。
早膳端過来的时候,墨儿也過去把装着衣裳的盒子端了過来。
“小姐,花娘說幸不辱命,奴婢让她洗漱、吃早膳好好睡一觉。”
“好,打开我看看。”
几個丫鬟眼裡都是好奇,齐齐上前打开盒子,在看到那莹溢着光芒的金色细珠花时,眼中喜意闪過,衣裳挂在衣架上,楚天妤這才抬眸。
……
“花娘不愧是玉殊公主府出来的。”
楚天妤放下手中的碗筷,接過帕子净了手,起身走到衣裳前,原本繁复的设计被花娘修改,一眼看過去不但窈窕美丽,且大气。
“换上。”
楚天妤张开双臂,丫鬟们急忙上前替她打理,楚天妤静静的看着镜子裡的自己,腰前绣了一片红色的梅枝,映得楚天妤柳腰不盈一握,与先前的臃肿竟有天壤之别。
多余的布料被花娘剪了下来做成了白纱,像披风一样轻轻裹着楚天妤高挑的身形,风一动,长裙亦轻轻拂动,仙气十足。
一粒一粒的东珠在光芒下反灼着淡淡的莹光,令整條平淡无奇的雪白长裙一下子有市无价。
佟府送来的发饰同样以白色为主,但花娘却全部在簪子的中心位置添上了红色的珠花,后脑处长长的流苏垂下,一颗颗红豆娇艳欲滴,随着薄纱由风而动。
“哇。”
明艳忍不住惊叫起来。
光看小姐的背影就已经美得让人惊叹不已。
楚天妤眼裡闪過一丝满意,就是不知道佟府看到的时候满意不满意。
“再加一條披风。”
暂时還不方便把這條裙子露出来给大家看,先遮着吧,待一切妥当,楚天妤转身。
“走。”
“是。”
丫鬟们高兴的齐齐施礼,楚天妤听着這一片的娇糯软音,眉眼温和,领着她们出了府。
“表妹。”
楚天妤抬眸,差点被程墨初那奢华到极致的马车亮瞎了眼睛,程墨初朝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招手道。
“快来,表哥带你一起去。”
表哥的马车舒服,那自然是蹭表哥的车,楚天妤毫不犹豫的上了车,紧接着楚惜月和二姨娘正好也出来了,见到這么漂亮的马车,急忙撩了长裙上前,可谁知道一声轻喝,马车便掉头就走,程墨初冷声道。
“只說带你们去,又沒說要坐一辆马车,我不爱看你们這虚伪的嘴脸。”
楚惜月气得上前便要发火,二姨娘一把拽住了她,轻声道。
“别吵,现在不是时候,我們有自己的马车。”
随后。
她拉着楚惜月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楚惜月转头羡慕又恨恨地瞪着那马车,冷哼了一声。
车厢裡。
楚天妤轻抚着狐皮绒毯,又看了一眼白玉盘裡怒放的鲜花,最后眼神落在了翘着二郎腿躺靠在软垫上的程墨初。
“表哥,這样的马车打造一辆要多少钱?”
“你想要啊,送给你啊。”
程墨初见楚天妤眼裡溢出一丝无奈,笑了笑道。
“也就五万多两银子,不贵的。”
“果然是败家子。”
怪不得小舅一天到晚骂他败家子,妥妥的败家子。
“对了,表妹,咱家那么有钱,你要多少有多少,实在沒必要自己去开什么绸缎庄,成衣店啊。”
像他這样,躺着手一伸来一堆,脚一伸,来一堆,多好啊。
“那是我唯一留下来的东西,想要做好,留個念想。”
“随你。”
程墨初想着反正表妹开了店他就過去抢货,有多少抢多少,她想赚多少就行,反正父亲一面对表妹,多少钱他都舍得出,還不用挨打。
马车很快就到了佟府,程墨初下车后,抬手扶着楚天妤下车。
程墨初是纨绔,楚天妤名声不好,所以這一路也沒什么人跟她们打招呼,很低调的就进了佟府。
将准备好的礼物送到了管家的手裡后,楚天妤和程墨初就分开了。
少年们在溪水的左边,少女们在溪水的右边,中间流水潺潺,繁花怒放,到处都能看到碗口大的菊花。
贵女们一個個精心妆扮,三五成群,轻声說着。
“邺王爷已经到佟府了,你们看到了嗎?”
“听說佟妃娘娘也会過来赏菊,咱们可真是幸运,可以参加這样的花宴。”
听着她们的话楚天妤冷笑了笑,走到六角亭裡,寻了一处繁花钻进来,阳光照不到的位置坐下。
“邺王爷到现在還沒订亲,也不知道将来谁会是邺王妃呢。”
楚惜月听到這句话的时候,眼裡就愤恨闪過,要不是楚天妤一再破坏,邺王妃是她。
“别這样,咱们既然进了佟府,自然就要和她们谈一谈的,邺王妃只能是我的女儿。”
二姨娘牵着楚惜月的手,眉眼裡都是戾意,以前她带着楚惜月参加宴会的时候,一個個对她们和颜悦色的,可是今天所有人都把她们当成空气,就是她们主动去打招呼,那些人也像是看到了過街老鼠似的,一脸厌恶飞快的闪躲。
气得二姨娘恨不得冲上去刮她们几巴掌,楚惜月更是委屈得眼眶泛红,不過也无妨,她们来這裡的目的,并不是参加菊花宴,而是寻佟夫人谈事的。
她已经告诉丫鬟去禀报了,如果佟夫人不见她们,那就别怪她们在這裡闹起来,所以這会子丫鬟已经上前請她们了。
楚天妤冷眼看着眨了眨眸,她知道二姨娘和楚惜月想要谈什么,无非就是要挟佟夫人,然后让楚惜月进邺王府,若邺王真是那么好拿捏的就好了。
不自量力!
“为什么你们都想嫁给邺王,而不想嫁给太子呢?太子才是未来的皇上啊。”
一位身着粉色长裙的贵女珠钗晃动,睁大眼睛看着大家。
被簇拥着的江静檀正好款款朝着這边走了過来,一身繁复华贵,打扮得精致而又雍容,听到那丫头的话,停下脚步,脸色微微一沉。
“太子?”
绿衣姑娘捂唇溢出嘲讽的浅笑。
“我听說太子脾性古怪,又冰又冷,又不得皇上喜爱,恐怕不是那位上的合适人选。”
楚天妤冷着眉眼看向江静檀,有人說她的未婚夫,她不止不反驳反而眼裡露出一丝嘲讽,接着又笑意盈盈地和大家聊了起来。
起先那几位小姐還有些忐忑,生怕江静檀发落她们,可见她眉眼如画,举止静雅,并沒有怪她们,這才放下心来。
楚天妤這时候才真的确定江静檀是看不上太子的,因为在她的眼裡,太子根本走不到那個位置上去。
怒火在胸腔裡燃烧起来的时候,楚天妤手裡的杯子扬了起来,砰的一声砸在了那八卦的中心位置,吓得几位小姐尖叫着躲开,又急忙查看自己的长裙是不是被水溅湿了。
因着這声音,所有的眸光都齐齐愤怒的朝着六角亭這边看了過来,一枝繁花下,有道陌生的身影正坐在那裡,因着沒有阳光,大家有些看不清楚。
“喂,你对我們的话有意见嗎?”
楚天妤抬手轻抚了抚花瓣,嗓音冰冷。
“程府的规矩当真是极好的,一個闺阁女子,竟然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太子殿下,也不怕祸从口出,惹来杀身之祸。”
佟四小姐今日打扮得奢华又艳丽,听着楚天妤的话,眉眼微冷,上前道。
“這位小姐也太危言耸听了一些,太子不受宠是事实,這话连未来的太子妃都沒有反驳,你一個旁人,在那裡操什么心?”
要不是皇后占着那個位置,她姑姑就该是皇后,邺王殿下就该是太子,這江山就该是她们佟家的。
“明艳,去那边請太子過来,把方才的话一一說与太子听,看太子如何定夺。”
明艳施礼转身就要走,佟四小姐脸色微变,朝丫鬟瞪了一眼,丫鬟立即上前拦了明艳,冷声道。
“赏菊就赏菊,在這裡挑拨离间是什么意思?小姐若是不喜歡佟府的宴会,离开便是。”
“我倒是想离开,可你去问问佟夫人,她让我离开嗎?”
楚天妤說完便起了身,绕着亭子朝出口走去。
光芒闪烁处,大家便看到一枝繁花深处,楚天妤冷若冰霜缓缓走了出来。
热闹的场景倏地安静了下来,佟四小姐捏着帕子的手狠狠一紧,她从来都不知道楚天妤竟生得這样美。
像狐狸精一样的美,但却偏偏让人觉得她美目清澈,沒有任何心机,干净得像水洗過的一样。
這样的美色,不论是谁见了,都会心神荡漾的。
江静檀也同样看到了楚天妤,她知道楚天妤为什么要替太子出气,因为他们是表兄妹。
江静檀一向自诩是京城第一美人,棋琴书画样样精通,可在看到楚天妤的时候,她的心微微一沉。
不過。
楚天妤名声差,又不受宠,与她也沒有什么可比的。
“佟夫人。”
远处传来与佟夫人见礼打招呼的声音,佟夫人和颜悦色与大家一一见礼随后眼神锐利看向楚天妤。
“五小姐這是嫌我送的衣裳不合适,所以不穿?既然不喜歡,又来我佟府作甚?”
這……
佟夫人面无表情,且言语犀利,常年打理佟家中馈,身上都是女主人的气势,這般說着,气势也磅礴地压了下来,惊得周围的小姐都不敢說话了。
楚天妤微微抿唇,朝着佟夫人施了一礼,起身时身上的披风应声落地,楚天妤笑着问她。
“佟夫人說的是這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