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帕子 作者:凤舞寒沙 搜小說 上一章: 下一章: 沈苾芃明净清澈的眼眸中掠過惊恐和愤怒,她从来沒有這样的失态過。君骞看着她因惊吓過度变得苍白的脸,心头一阵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她挥起了巴掌,一掌扇過去,却在半空中被君骞抓在手裡。他的另一手伸向了沈苾芃由于惊讶過度都来不及回避的小脸上。 他白皙的手指缓缓轻抚過她带着自己血迹润泽的唇,喉咙一紧,强压着自己心中像小火苗一般四处乱窜的心绪。他此时的心头,甜蜜有之,害怕有之,惶恐,内疚,心疼,怜惜,爱慕几乎要将他逼疯了。 沈苾芃狠狠咬住了君骞附在唇边的拇指,眼眸死死盯着這個上一世夺去她性命,這一世夺去她尊严的男子。 一丝血线顺着君骞拇指上的青玉扳指凌落下来,君骞安静地看着她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愤怒,心头反倒是好受多了。 “二爷!!”梅林一角传来了素锦的声音。 沈苾芃忙躲开君骞的纠缠,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落荒而逃,君骞痴痴地看着她清雅的背影消失在林间。 “二爷?”素锦终于找到了他,三殿下突然来了,不知所为何事,她急着到处去寻找,才在這裡寻到他的身影。 “二爷,你的手怎么了?”素锦慌忙将君骞的手捧在掌心,脸色惊慌失措,二爷究竟遇到了什么才伤成這样?按說這靖安侯府后山的山林中也沒有猛兽出入,再稍稍看去,更是讶然失色。二爷拇指上的齿印分明是人咬上去的,再一抬头,猛地吸了一口冷气,忙用帕子捂着唇。 君骞的唇角竟然被咬破了,红肿了一片,但是看他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喜悦和怅惘。她顺着二爷的视线向林间看去,那抹粉红刺痛了她的眼眸。 “二爷?”素锦忙拽了拽他的胳膊,三殿下還在前院等着呢。這個样子的二爷還怎么见人? “哦,”君骞回過神来,脸色一冷,“什么事?”他将受了伤的拇指负在身后,遮掩了過去。 “三殿下现在等在前院,”素锦看了一眼他的身后,“二爷的伤……不要紧吧?妾身用帕子替二爷包扎起来。” 君骞缓缓将手伸了出去,任凭素锦细心地包扎,這样子滴着血去见三殿下也不是办法。 “今天的事不要說出去。” “是,妾身晓得的。”素锦鼻子一阵发酸。吸了吸。“二爷疼嗎?” “呵,這点子伤算什么?” “二爷,妾身觉得這样的事情今后還是不要发生的好,与二爷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君骞眼神猛地一凛:“你似乎很健忘……我曾经同你讲過。一個人最应该的是先做好自己的本分。” 素锦的身体猛地一颤,咬了咬唇,還是将想要說出去的话咽了下去,君骞在這场感情的漩涡中注定会输得彻底。她看着他在這场禁忌之恋中越走越不成样子,但是却无能为力。 君骞将捧在素锦掌心的手抽了出来,刚要转身却发现了梅枝上挂着的一方帕子。轻轻扯了下来,正是沈苾芃惊慌失措逃开后留下的。 绣着疏疏一树夹竹桃,浅浅的粉色落花,四周是四合如意云纹镶边。针脚细密轻巧。他轻轻拂過帕子,缓缓装进了怀中。 素锦刚想說什么也只得作罢,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草地上的影子在自己含着水意的眼眸中一起一伏,晃动不堪。每走一步只觉得眼角凉凉的。像是落了泪,又像是被风迷了眼睛。 沈苾芃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了梅林,额角的发梢更是凌乱不堪,她一個踉跄撞到了迎面而来的郁夏身上。這才稳稳的站住了脚跟,喘了口气。 “小姐?”郁夏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晃儿的功夫,小姐的脸色如此苍白,唇角竟然還沾染着血迹?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郁夏看着她颤抖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更是惊慌失措。 “别慌,我沒事,”沈苾芃抿了抿唇,舌尖一片血腥余留,不禁皱了皱眉头。 “小姐你的唇角怎么带着血迹?你究竟是怎么了?别吓唬奴婢啊!” “我……”沈苾芃一向伶牙俐齿竟然编不出一個像样的借口搪塞過去,她一时心急,竟然猛地咳嗽了一声。 “小姐,莫不是肺寒又犯了?”当日沈苾芃落水后一直存着一個病根,咳血倒也是常有的现象。 “嗯,”沈苾芃红着脸搪塞了過去,“扶着我回去。” 她被刚才君骞那惊世骇俗的一吻惊吓,早已经去掉了三分魂魄,此时浑身酸软,冷汗直冒。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却是浑身一顿。 “我的帕子?” “小姐的帕子丢了嗎?”郁夏将她扶靠在一边的树干上,“小姐且在這儿歪一歪,奴婢去寻了来。” “不要去了,当真是個糊涂的,我重要還是帕子重要?”沈苾芃害怕她返回去寻帕子反而撞上了君骞,那便如何是好?尽管郁夏和润春已经与她情同姐妹了,但是這样的事情终究還是见不得人的。 想到此处,心头又是一阵气闷,君骞当真欺人太甚。可是回想起他的神情又不象是作假?自己更是恼羞成怒,心烦意乱,只想快快回到梅亭,将自己关在屋子裡,好好整理一下這烦乱的思绪。 润春惊讶的看着脸色古怪的小姐在郁夏的搀扶下撞进了梅亭,忙同环碧将准备好的洗脸水和一应茶点端了上来。今日小姐又是锄草,又是散步,忙到现在還滴水未进呢。脸色這样差,该不会又犯了病? “小姐,你吐血了嗎?”润春待看真切时,不禁喊出了声音。 “你们两個真是的,莫非要让全靖安侯府的人都知道我吐血了不成?”沈苾芃哭笑不得,這本是君骞的血迹,君骞上辈子欠了她的,沒曾想這一世自己還是斗不過他。只是为什么她与他的关系变得如此不一样了呢? “我要沐浴,”沈苾芃只想将君骞加在她身上羞辱统统洗干净。 郁夏和润春俱是一愣,忙出去吩咐粗使婆子备洗澡水。沈苾芃仰躺在浴桶中,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又倒映在心海中。她狠狠搓了一下自己的脸,突然想到那方弄丢的帕子。从浴桶中出来,穿好衣服,擦干了头发,吩咐郁夏进来。 “小姐,什么事?” 沈苾芃找来纸笔,将丢失帕子上的图案画了出来,交到郁夏手中:“你将這图案拿着出去找我的嫂子云烟,請她帮忙找一個最好的绣娘来,将這图案绣到帕子上。最好是多找几個人绣……” 她略一凝神而思:“郁夏,你可知整個靖安侯府都有多少丫头?你去打听一下,将那個数目告诉我嫂子,让她尽快帮我绣出来。” “小姐你這是?”郁夏真搞不懂小姐去了一趟梅林深处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怎么性情变得如此古怪?她心头一寒,莫不是這梅亭裡真有什么人们所說得不干净的东西? “你速速去办這件事,不要愣着了,将东西放下来就回来,也不要惹出什么是非来。” “是,奴婢這就去办,”郁夏拿着沈苾芃的图样子,刚走出几步突然撞在了一個踉跄进来的男子身上,抬起头来不禁吓了一跳,竟然是世子爷,而且似乎喝多了,满身的酒气。 “世子爷?” “嗯,”君謇摇摇晃晃的走进了轩阁中,郁夏忙将图样子递到润春手中,将之前沈苾芃交代的话一五一十的交代给她。派她出了府之后,自己却折回了轩阁外面,探头微微看了进去。润春虽然性子收敛了许多,但是却是個不计后果的主儿。她虽然也对世子爷颇有怨言和微词,但還不至于捅什么篓子。 却只见沈苾芃坐在窗户前,提着笔练字儿,世子爷茫然的站在一边静静看着她。 环碧端来了点心,郁夏接了過来缓缓端进去。 “世子爷用過饭了吧?妾身這厢就不谦让了,想必喜堂那边闹的自是欢喜,世子爷還是請回吧!”沈苾芃接過点心,轻轻咬了一口,咀嚼着抬起头看着直视過来的君謇,也沒有半分相让。 “喜宴上的东西我吃不饱,也吃不惯,”君謇缓缓坐了下来,顺手拈起了一块儿梅花糕送进自己嘴巴裡,“口渴了,能否讨杯茶喝?” 沈苾芃看他竟然沒有要走的意思,一阵郁闷,堂堂的世子爷竟然可以這般厚颜?听不懂她话裡面逐客的意思嗎? “对不起,梅亭最近沒有世子爷喜歡的茉莉花茶,只有难以下咽的苦丁茶。” “我不介意,”他自己动手将桌子上的茶壶端了起来,轻轻给自己倒了一杯。郁夏不得不缩回了脑袋,這两個人似乎耗上了。她有时候真不理解世子爷究竟是怎么想的?若是喜歡为何要放手?若是不喜歡,为何又要巴巴的赶了来,寻着小姐的冷言冷语呛白着自己才肯开心嗎? 君謇抿了一口苦丁茶,下颌微扬,看了一眼沈苾芃俊雅清纯的脸,又垂下头抿了一口,似乎已经释然。 “世子爷,茶也喝了,点心也吃了,今夜是你大喜之日,洞房花烛怎么能将新娘子丢在那裡,独自乱跑?” “芃儿,”君謇突然抓住了沈苾芃的手,“今夜我想留在你這裡。” 他话音刚落,犹如一道闪电划過了沈苾芃的心扉,她猛地怔忪在那裡。 相邻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