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和解 作者:沒落皇朝 《》 将近一個月的時間,黄丹彤一案,被大清皇上盖了棺,黄丹彤的死虽說有些不明不白,但他的罪责却是实实在在的,耆英并沒有牵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這黄丹彤自身行为不检点,他的死因也就变成了无人问津的悬案。 而朝廷也把這事漏了過去,甚至连广州城主管工事的官员都沒有追究。 黄丹彤一案,他的罪责很明确,但死因却有些牵强,好多的明眼人,都看出了裡面有猫腻,這事儿值得深究啊! 看耆英的奏报,裡面也是疑点颇多,为什么黄丹彤以前祸害了十几個商家,耆英不闻不问,单单到了杨家头上,就揭了黄丹彤的老底? 广州城是大清对抗洋人的一线,那可是府城、省城,而且還驻着广州将军,城防应该是紧要的军务,這城门楼子說塌就塌,是不是有些太過儿戏了? 而且這塌的时机怎么就這么合适?广州城裡的洋鬼子不压,无数百姓不压,为什么单单就压死了广东巡抚黄丹彤?一省封疆如此横死,许多朝廷大员,都起了不平之心,今天死了一個黄丹彤,下一個会不会是自己呢? 黄丹彤手脚不干净,在朝在野的许多大吏老臣,比黄丹彤干净的有多少?這個头绝对不能开,理应让耆英查明了黄丹彤横死的真像,不然這事情落到了自己头上,那可怎么整? 许多大员的奏报,都被道光帝驳回了,批示简单,黄丹彤该死! 這裡面的学问就大了,圣上那裡好像知道黄丹彤的死因,而且两广总督耆英很可能查明了案情,但這么草率的批示,是不是有些過了?這下许多手脚不干净的大臣,开始人人自危了,难道是朝廷的手脚? 而道光帝那裡却是有些哭笑不得,這事儿怎么处理?耆英的秘奏他也看了,杨家的情况他也了解了,這事儿就得這么办啊! 黄丹彤的死因很是蹊跷,但杨家也一样令人挠头,道光帝见過杨士勤父子的画像,可万万沒想到,那英武的杨家老三是個傻子,贺长龄做事有些糊涂了。 這杨家老三,那名号听着就不是什么好物件,滇地呆霸王,這是好人该有的名号嗎?打杀朝廷不肖的差役、打杀烟鬼,虽說是好事,但這些人自该有朝廷的律法来办他们,让一個傻子出手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杨士勤也是個人物,看看在广州城做的事情,這杨士勤是個堪用的人才,但是性子却有些不足,睚眦必报可不是什么好事儿,這样的风气不能带进朝廷,杨家的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不能再重用了。 至于那贺长龄也是一样,這次云南的民乱,他要处理好了也就罢了,处理不好,也该给他個教训了,朝廷的事情不是儿戏,岂能给個傻子封官! 远在广州城的杨猛,這段時間也是心裡忐忑不安,近一個月,潘家那裡還是沒把大哥弄出来,這事情难道要往最坏的方面发展? 潘仕成倒是差人传過话,只說大哥受了伤,需要医治,可什么伤势,得花将近一個月医治? 杨猛的心裡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后路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可老爷子那裡该如何交代呢?事情全是因为自己的买卖而起,沒有自己那获利丰厚的买卖,大哥也不会被盯上,這事儿的主要责任就在自己身上,占了杨家老三的身体,害死了杨家老大,這些天杨猛過得也不是滋味。 他数次想对荔香园潘家出手,可那一丝渺茫的希望却让他有些犹豫不决,時間拖得越长,对他来說越不利,荔香园潘家可是广州城的第一家,等他们防备妥当了,自己要行事,必然掀起轩然大波,很可能危及自身,危及杨家。 但一個黄丹彤不足以报仇,沒有潘氏阖族的首级,杨猛也沒脸回去。 這一個月的功夫,老爷子那裡也来了十几封书信,几乎隔天一封,老爷子也說了,事不可为就赶快会云南,并且提醒杨猛不要冲动行事,杨家有三個儿子,不能因为一個,牵累到另外的两個。 可老爷子越是這么說,杨猛留下的决心也就越牢固,這事儿不拿出個說法,他绝对不会回去的! 中西医近一個月的治疗,杨勇的情况也大好了,虽說一直昏迷,可气息比刚从牢裡弄出来的时候,要好了太多,郎中们估摸着這几天他就会醒转,這下潘仕成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這一個月的時間,杨勇也在鬼门关走了好几次,若不是潘仕成花大价钱,弄了一支几百年的老参吊命,這杨勇早就翘辫子了。 杨勇病危一次,潘仕成也得跟着在鬼门关打转转,耆英那裡把黄案草草的办了,潘仕成却仔细的研究過,城门楼子的废墟裡,发现了一些木屑、铁皮,他找人看過,应该是洋人的火药桶爆炸后的残片。 杨家处理黄丹彤的始末,做的极为妥帖,几乎就沒有什么首尾,即使有也怪不到杨家头上,最让潘仕成害怕的還是无缘无故消失的黄家人,广州城外的那個杨灭门,太過吓人了。 荔香园那裡虽然准备完全了,可对上杨家,也不知能不能全须全尾的挺過去,一旦荔香园被破,那福建潘氏在广州的這一支,只怕要死個精光。 遭了大罪的杨勇,這些天也是浑浑噩噩,无数的凶神恶煞,不断的折磨自己,可为了杨家他都忍住了,老三的买卖绝对不能落入外人的手裡。 努力的睁开眼,面前的东西,都是模模糊糊,无数张牙舞爪的人,也向他扑了過来。 “有本事就宰了老子!想从你家大爷這裡捞好处,门儿也沒有。你们别得意,等老三来了,大爷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阖族阖家,咱们到了阎王面前再說理!” 各种酷刑都尝遍了,杨勇也是生不如死,可嘴巴子早就被卸了,想說话骂人都难,见這些人再次围了上来,他也只能逞口舌之利了。 “大爷!您沒事儿了,已经被救出来了,三爷就在广州城外等您!” 潘仕成的管家,赶忙上去安慰,就怕杨勇使力過大,挣裂了伤口,這一個月潘仕成沒有靠上,可他的管家,吃住都在杨勇的房间,也算是吃尽了苦头,万一杨勇的情况有個反复,那他這一個月的忙活全都白费了! “哈!老三来了……” 大喜若狂的說完這個,杨勇又晕了過去。 “快!快看看,别裂了伤口!” 杨勇的话,潘仕成听了個清楚,這云南杨家都是些什么人?张口就要灭人阖家阖族,自己给杨三起的诨号倒也合适,杨灭门除了他,沒人能担的起来。 “潘大人,已经沒有大碍了,這杨勇的底子好,养上几個月,保证生龙活虎,不会留下什么沉疴的。” 說话的可是两广的名医,有了這個保证,潘仕成的心也彻底放下了,這次的劫难算是過去了大半。 “好!今夜把他秘密带回荔香园!” 杨猛虽然說過,杨勇无事一切可谈,但潘仕成也不是什么肉头,拿住了杨勇换回儿子再說,能不能和解,還要看杨家的态度。 潘仕成把转移杨勇的事情一說,耆英也是双手赞同,杨家的這個灾星,绝对不能死在总督府,万一杨三傻子发了毛,攻打总督府,那自己這個封疆也得做到头了。 为了让杨勇安全离开总督府,耆英也是出了大力,五百人的督标,全都配着鸟铳,在后半夜把潘仕成一行人,送到了荔香园。 总督府的异样,杨家的刀手也第一時間报给杨猛,這是個好消息,五百人保护肯定是重要人物,這個时候,沒有足够的把握,潘仕成是不会离开总督府的,這么想来,大哥应该沒死。 果然第二天一早,杨猛就接到了潘仕成的請柬,說是請他過府一叙。 自从得了消息,杨猛也是想了半夜,事情有可能是好事,也有可能是潘仕成的圈套,为了稳妥,杨猛选了五十個会使短枪的刀手,人人都是前后着了护甲,有了這些,督标的那些鸟铳就不足为惧了。 人手两把短枪,杨猛的鬼头刀也让人磨了,腰裡插着数把购自洋鬼子的十字短刺,做足了准备,杨猛這才带着五十刀手,向荔香园开去。 自己若是回不来,杨猛也发了狠心,剩下的刀手要做的就是火焚广州城,屠杀荔香园! 到了荔香园潘家,正在宅子外面等候的潘仕成,也有些吃惊,看着杨家人鼓鼓囊囊的装束,這次难道是来火并的? 幸亏总督大人,還留下了二百督标,不然這事儿,就难办了。 “杨参将,這個……” 潘仕成也很是窝火,自己好歹是個二品大员,却要低三下四的出来迎接杨猛,自己那儿子,真是不省心啊! “我之前就說過,我大哥无事,一切可谈,让我见见我大哥,不然……” 杨猛也不会轻易进入荔香园,万一潘仕成心存**,进虎穴容易,能不能活着出来就难料了。 “抬杨家大爷出来!” 杨猛的行事风格很爽利,只怕杀起人来要更加的爽利,這個要求虽說有些无礼,但潘仕成也只能答应了。 见到病榻上的大哥,杨猛也顾不得许多了,手握刀柄上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很是平稳,可能只是昏迷吧! “醒醒!” 见着萎靡的老大,杨猛心裡的怒火也燃了起来,不是這货大意,怎么能被人抓住?几记耳光也落在了杨老大的脸上。 “老三!” 杨勇被几记耳光搧醒,模模糊糊的视线,也认出了杨猛,這些天遭了大罪,杨勇当即就哭了出来。 “闭嘴!死不了吧?” 老大的不谨慎,不仅危及到了买卖,最重要的是差点让杨家跟着他一起灭亡,杨猛当然沒什么好气了。 “還成!” “回去把潘公子带来!” 杨猛沒有接走老大杨勇,而是差人去把潘桂带来,潘仕成拿出了诚意,杨猛自然不会让他吃亏。 “杨参将,那咱们這事儿算是和解了?” 见杨猛办事利索,潘仕成试探着问道。 “和解可以!但你潘家得赔偿,不然……” 老大杨勇遭了大难,起因就是荔香园的潘桂,老大现在沒事了,但潘家的诚意還不够! “好好好!就按杨参将說的来,宴席已经备好了,那咱们就开宴?” 赔偿不是問題,潘家和杨家一样,最多的就是金银,這些东西都好說,只要杨家的疯子杨灭门不动手,什么事都好說。 “等等潘公子吧!” 時間不大,潘桂被带了回来,见了老子,這位受了惊吓的潘公子也是失声痛哭。 “直接带大爷回云南!” 借着等待的時間,杨猛也听了郎中们的嘱咐,既然大哥不怕奔波,就让他先离开广州這個是非之地,回云南去养伤吧! 潘仕成也是大气,直接让那几個两广的名医随行,虽說這杨勇沒事儿了,但伤势有了反复,這個责任還是潘家的,只有杨勇恢复了,杨潘两家的和解才能真正的实现。 您的到来是对我們最大的支持,喜歡就多多介绍朋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