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将变 第一百一十三章
林向晨叹息一声,假意感慨道:“从前那個娇羞的夏夏去哪儿了,怎么就不见了。”
澹台夏哼了一声,既然林向晨留在原地不肯进去,那她就主动一点,迈开脚步走在了前面,声音从前方传到林向晨的耳朵裡,让他有些模糊了時間。
“她从来都不存在好嗎!”
林向晨的神情恍惚,呆愣的站在原地。
“啊!”澹台夏惊叫一声,拉回了林向晨的思绪。
他立刻就飞奔到了澹台夏身边。
她双手揪着衣领,一脸惊疑的看着眼前的人:“你,是人是鬼?”
林向晨確認了澹台夏身体上沒受到什么伤害,才转头看着他们面前的人。
這一看,他的眼睛也睁大了。剧
那人竟是洛花!
“怎么,才几個月不见,就认不出来我了?”洛花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衫,周身琳琅环佩,面上曾经稚嫩的五官有些张开,但仍是两人熟悉的样子。
“你不是——”澹台夏眼角余光看见林向晨過来后,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磨蹭着躲在了他的身后。
林向晨沒有丝毫犹豫就挡在了澹台夏面前,本命剑感应到杀意,主动从识海裡跳了出来,发着光在林向晨身边跳跃。
“你到底是谁?”他的语气充满戒备,显然也不相信眼前的就是曾经在他面前死去的洛花。
洛花一双猫儿眼的光亮黯淡了些许,但很快嘴角又重新带上了微笑,她耸了耸肩,主动解释道:“這說起来我可要好好谢谢林向晨呢,要不是那一日他杀死了我,我還无法激活体内的九命猫血统,虽然平白损失了一條命,但好歹我又活了下来。”
澹台夏听她這么一說,脑海裡想起来司空阳的确說過她是猫妖来着,她也在话本裡看到過猫有九條命的传說,可话本归话本,她内心不能說服自己,仍是狐疑的看着洛花:“那你不应该去找司空阳嗎?”
洛花自然也看到了她的不信任,她却不急,慢悠悠的說着话:“我們好歹在悬天谷也是好好相处過几個月的人,不至于连這点友情都沒有吧,我当初是真的把你当嫂子看待的。”
她的一番话搅动了澹台夏曾经以为她会平静对待的记忆,那根昨天在白卿卿說起就闹腾過的针又开始了无尽的折磨,她嘶吼出一声,整個人就被剧痛席卷,疼痛使她无法站立,抱着头在地上打滚,衣衫脏了也不在意。
林向晨被這個动静吓得慌了神,急忙蹲下来一把抓住来回在地上翻滚的澹台夏,急切地问道:“夏夏,你怎么了?”
洛花冷眼看着這一切的发生,在魔宫裡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這次沒有一丝的温度,她双手抱胸,眼底充满漠视。
“疼,好疼……”澹台夏艰难的挤出一句话。
林向晨看见她這么痛苦的模样,连自己是個仙人有着一身灵力的事情都忘记了,他抓住澹台夏的双手不让她抓伤自己,又手忙脚乱想一把抱起她,却在她的挣扎中把她的手放掉了,澹台夏尖利的指甲不仅抓伤了林向晨蜜色的皮肤,连自己白嫩的脖子上也添了几道鲜红的伤痕。
林向晨只能又去抓她的手。
洛花看了半天终于看不下去了,从怀裡拿出一张符咒,松开手,符咒自己晃晃悠悠又准确无误的降落在澹台夏身上,她瞬间就不动了。
林向晨看着安静下来的澹台夏,稍微松了一口气,待静下来看见她身上的符咒,知道這是洛花贴上去的,他内心纠结了一下,還是转過头面对着洛花說了句谢谢。
“不客气。”
她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個笑容,嘴角翘起的弧度,眼睛眯起来的大小,齐整而洁白的牙齿,這是林向晨在把剑刺向她之后,很多個午夜梦回会见到的笑容,也是洛花对他最多的表情。
她总是笑着的,好像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么事情值得她难過愤怒一样。
林向晨再次看见這個笑容,心裡面五味杂陈。
洛花要說的不止這一句,她很快就接着說:“不客气,毕竟你欠我的,又不是這一张符的事情,我呢,是一個十分小气又爱记仇的人,所以之前发生過的事,都牢牢记在我的脑海裡,一刻也不敢忘记。”
她這话一說出来,林向晨立刻就笑了,丹凤眼裡一下子就是天蓝云淡,他斜睨着洛花:“原来你记得,那便好,冤有头债有主,你可别忘了是谁杀了你的。”
“你什么意思。”洛花的笑容消失了,她拧着眉,疑惑不解的看着林向晨。
林向晨一把抱起僵硬不动的澹台夏,神色如常的回答:“沒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你一句而已。”
他這個态度让洛花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他只是提醒她一句,但她今天跑到两個人面前的目的不是這個,若是因为自己的小事耽误了正事,她怕是要用第三條命来谢罪了。
“她身上的标记,有人给她解开。”
她一個瞬移到了两個人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两人的脚步。
林向晨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昨晚澹台夏說過的话,那個人,应当是司空阳沒跑了。
“他要干什么?”他眼底带着警惕,看上去不是很想配合。
洛花被他這幅戒备的样子气到了,单手叉腰,指着林向晨的额头就开始凶他:“喂!她不過是最普通不過的炉鼎体质,在合欢宗一抓一大把的好不好,也就是你会当個宝贝,王根本不稀罕!”
她气势汹汹的說完這一段话,又觉得這样容易把人得罪得很了,把手放下了,声音小了一些說道:“但谁让他就是這天底下最滥好心的大好人呢!信奉日行一善,掐指一算你们有难,就迫不及待的让我来带你们去找他了。”
也就是這时的澹台夏因为被脑海中的疼痛占据了大部分的心神,否则定会反驳她的。
司空阳早就和她汇合過了,若是现在才来解决她脖子上的标记,是不是有些晚了,就算秘境裡缺少材料,出来后也是有時間去的,只要他开口。
也就是那时的澹台夏忘记了這么一回事,要不然以她的性格,定是要缠着他去解除掉這個标记的。
林向晨并不知道他们两個在秘境裡共度了一月有余,也当是澹台夏才刚知道司空阳沒死的消息,還顾不上别的就被自己带回了悬天谷。
他内心纠结了一番。
司空阳是個大乘期的仙人,现在的玄魔大陆,掐着手指算也沒有一只手的仙人有這個修为了,且他在大乘期已久,无论是哪方面都是要比现在元婴期的林向晨要有经验许多,他手裡有九成把握的人,到了司空阳手裡,可能是十足十的。
若是别的,他根本不会犹豫,可這事关澹台夏,他思忖许久。
“司空阳在哪儿?”
洛花拿着一缕头发在玩,看样子是笃定林向晨一定会答应的,闻言把头发甩到身后去,张开了双手。
“解开這個标记需要用到白色曼陀罗,這种花只有万香城才能存活,所以王自然就在万香城等着她咯。”
林向晨却不打算把澹台夏交到洛花手裡,他皱着眉,眼睛定定看着洛花,无比坚定地說道:“我要亲自看着他给澹台夏解除标记。”
洛花不服气的跺跺脚,收回了双手,十分不满的看着林向晨:“我都說了王不在乎一個小小的澹台夏,還能把她吃了不成?”
“呵。”林向晨冷笑一声,对洛花這個說辞也十分不满,一针见血的說道:“若是不在乎,为何要在她及笄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把她带走,连一晚上都不肯等,你說這是不在乎,我是万万不相信的。”
洛花被他這话噎住了,想了半晌也不知道要如何反驳他,只能一只手抓着裙边,小声說着:“那你跟着就跟着嘛,干嘛這么凶啊。”
說到底,司空阳也沒有這么交代過罢了,就是她不甘心而已。
“带路。”林向晨见她松口,神情也变回了冷漠。
林向晨也变了,洛花一边在前面走着,一边眼睛的余光還偷偷看着后面两個人。
从前他在悬天谷裡魔宫裡,虽然也是不苟言笑的一個人,但那时林向晨的眼睛裡還有亮晶晶的光,如今的林向晨。
她叹息一声,他板起脸来,真的和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老学究一模一样。
他眼底的光沒有了。
洛花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已经得到了他最想得到的澹台夏,還成为现在玄魔大陆每個仙人都竖着大拇指夸奖的青年才俊,可他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哎,她瘪着嘴想着,人类的想法真是复杂,她一只可怜的小猫咪谁都猜不透。
比如她就想破了头都不知道为什么司空阳要让她把澹台夏带到他面前。
明明是澹台夏把他害到如今修为流失了一半有余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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