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将变 卜算
“你若是不信我也是沒办法。“女子见她看了過来,眼神清澈,并无躲避。
澹台夏心下明了,便又多问了一句:“那你认识朗星么?”
她故意沒說大祭祀,而是說出了他的名字,就是要看看這女子到底和他们两人熟悉到哪一步,若是连大祭祀的名字都不知道,那就沒有必要在和她纠缠了。
“怎的大祭祀连他的真名都告诉你了,他不是說卜算一门最忌讳告诉别人這些真事么?”她一脸的疑惑,想了下,又换了打量的眼神,上下扫着澹台夏。
“啊?”澹台夏只装作不知這种忌讳,有些惊讶的回了她:“我确实不知情。”
“他们怎么能,怎么能把這些都告诉你了呢?”
出乎澹台夏的预料,這女子竟是越来越惊慌,最后便是连招呼都沒有打一個,就匆匆带着侍女走了。
她坐在屋子裡,探头看了看,確認她的确是走远了。
心裡面有点高兴,她原以为這三個人是打不破的铁桶一样的友谊,沒想到一個真名就让這個女子惊慌失措,连她都顾不上了。
“看我這记性,她都来我面前两回了,竟都忘了打听她叫什么?”澹台夏整理了面部表情,看似不经意间问了屋裡的侍女。
“回姑娘,這位姑娘名叫慕霓裳。”侍女只回答了她這一個問題,多的就沒有說了。
澹台夏也不着急知道她的身份,就沒有追问,让侍女過来服侍她穿衣打扮好了,又吃了早饭,澹台夏有些无事可做。
蓦然,她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扯過一旁的侍女說道:“带我去见大祭祀。”
逃避不是解决問題的办法,澹台夏一直知道這個道理,纵使她的小命就在這两個人手上捏着,但总归不是现在,她必须得去会一会朗星。
說不定那個慕霓裳也在那裡,她還能听点什么回来。
侍女沒有說别的,差使了一帮子人就乌怏怏的去了大祭祀那裡。
澹台夏想的不错,慕霓裳果然在那裡,只不過她去的有些晚了,她显然已经质问完了朗星,正坐在圆桌旁的椅子上生着气,饱满的胸脯起伏的厉害。
呀,她心裡有些遗憾,不過好在她原本来這儿的目的也不是這個,便沒有怎么往心裡去,看了眼坐在书桌前的朗星。
他依旧是一副出尘的模样,窗外的日光穿過窗子斜斜的照进来,打在他披散着的一头白发上,便恍若整個人都披着光坐着,更像是天上下来的谪仙,越发的脱俗。
這也是澹台夏第一次将脱俗一個词用在男子身上,从前她觉得司空阳就是這世间她见過一顶一的美男子了,容貌秾丽,极其富有冲击力的样貌,看得人心神一荡,便是只有匆匆一瞥也是能在心裡留下深刻的印记,只让人想着下次若能见了,定是要多瞧上几眼的。
朗星与司空阳的五官别无二样,只清淡了些,竟与司空阳是完全的两個风格,让澹台夏时不时都得感叹一句,有這样的一副好面孔,怕是什么样的发色都撑得住。
慕霓裳被澹台夏带着人来的动静惊动,从自己的气氛中抽身出来,扭過头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澹台夏并沒有看到這個眼神,她的目光一时被朗星吸引,无暇顾及慕霓裳的举动。
她看着澹台夏有些出窍的眸光,心裡渐渐生了一個大胆的计谋,她匆匆收回了目光,怕让澹台夏回過神瞧出了端倪。
“大祭祀既有贵客,那我就不便久留了,告辞。”慕霓裳站了起来,柔着声音說道。
朗星抬起头,沒有光亮的黑眸看了她一眼,直看的慕霓裳心裡都打起了鼓,莫不是她刚才心裡的一番盘算竟這么快就被他知道了,便是读心术也沒有這么快发作的。
她又稍微安了安心,行了個礼便退下了。
澹台夏听着慕霓裳柔媚的声音,搓了搓身上骤起的鸡皮疙瘩,看了眼她拖着裙摆远去的窈窕身姿,心裡忽然一慌,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她的直觉从来不会出错,澹台夏收了眼神,低垂着眉眼,想着依照她现在了解的慕霓裳,她可能会做出什么事来。
“今日怎么過来了?”朗星见澹台夏自来了也一直不說话,就主动开口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澹台夏回了回神,回答道:“有些事想不通,想要求一個明白。”
朗星放下了笔,专注的目光看着澹台夏,淡色的唇轻启道:“何事?”
“不知道大祭祀是怎么卜算的,我又为何就是最合适的王后人选?”
她沒有提从慕霓裳說的话裡猜测到的事情,总归她都会知道的,又何必要把话說的那么明白呢。
“你想学卜算?”朗星笑了下。
“大祭祀为什么這么說?”
“也不是不可以教你,我卜算一门早已落魄,世上再难遇有缘人,你若能入门,我也是开心的。”
他的神情悲悯,是杞人忧天的样子,澹台夏又觉得从那慕霓裳话裡猜到的意思是假的,若他们真的打算在她册封为后的那一天后便杀了她,朗星又何苦說這些话,难不成是为了稳她的心。
可是有這個必要嗎?澹台夏暗自思忖,自己左右不過是這两個人的棋子罢了,现在還被困在這座华丽的牢笼裡无法脱身,只能任人鱼肉,稳不稳她的心,有必要嗎?
她猜不透,电石火光间她又想到了一种可能,约莫這個慕霓裳于夜昭和朗星有大作用,两人碍于她不好說别的什么,只能编造了一個說辞来骗她,叫她安心为两個人的一统玄魔大陆做着贡献。
若是這样,那从她這裡得到的消息便都做不得数,因为她的消息都是错误的。
但即便是這样,澹台夏也不能全然盲目相信后一种猜想,她不能把命拴在一根看不见的线上面。
如此想着,她又回了话:“我不知道。但我沒有灵骨,无法登入仙门,与仙人是沒有什么缘分的。”
“无碍。”朗星弯了弯眉眼,說道:“卜算一门是以自身性命拼上窥得一丝天机,有沒有灵骨,并不重要。”
這,澹台夏有些犹豫了,她心裡是想学的,多学点东西就多了保命的手段,何况卜算一门在玄魔大陆已经找不出几個后人,能在朗星這裡学到正统的,对她是绝然沒有坏处的。
但這個代价是她沒有想到的。
“那占星呢?也是要损耗生命的嗎?”出于好奇,她问了句。
朗星摇摇头,白发顿时就像天上的星河一般发着熠熠光辉,澹台夏都有些被晃了眼。
“占星是夜观星象,推测未来,倚靠的是自身的知识和对于天下局势的大局观。而卜算不同,它可前算五百年,后算三百年,端看豁得出去性命与否。”
澹台夏听完朗星的话,心裡已经有了答案,若是早在昨天之前她遇到了朗星,定会缠着他也要学一学這卜算之术。
可如今,她沒了元婴的修为,是個在普通不過的凡人。
与此同时,在大海的另外一边,林向晨绑着洛花回到了悬天谷,嘱咐弟子将她严加看管,便又去看那怪物的状况去。
“禀告林师兄,药王谷的张长老說,先前林师兄說的法子甚是有用,他们已经将夙缘城的怪物清除了大半,按照這個进度下去,不出一日,便可尽数消灭!”
悬天谷的众人早就知道了這個好消息,偌大的宫殿内部一片喜气洋洋。
“這怪物极其狡猾,以防夜长梦多,让大家辛苦一下,不可停歇,一鼓作气早日消灭了就是。”林向晨沉声吩咐道。
弟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赶紧躬了身准备离去,林向晨又喊住了他。
“向药王谷采买一些补充灵力的丹药,记在我的账上,总之尽快。”
那弟子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回来了,答应了一声,就小跑着离开了。
林向晨握紧了手中的剑,心裡装的满满的都是澹台夏到底被何人绑架了去,对于外面肆虐的怪物,着实有些不上心。
他想了想,转身去了看押洛花的房间去,准备再问上一问。
“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洛花被捆仙绳绑着手脚,蜷缩在地上,一身整洁的衣衫也沾染了尘土,她发髻散乱,眼眶通红,更显得面目楚楚可怜。
此情此景,若换個人来,便是连审问都进行不下去的。
可林向晨从来不是個怜香惜玉的主儿,他只狠狠盯着洛花,不肯放過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我說過了!真的是司空阳派我過来找澹台夏過去清除她身上合欢宗的标记,你再问一万遍我也是這個答案!”
洛花的嘴唇干裂,眼底一片水雾氤氲。
“好,我姑且信你。那刚才你也看到了,是那司空阳将她掳走,這又是为何?”
洛花摇摇头,珍珠一样的眼泪扑簌簌的就落了下来。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那個人不是王!绝对不是!”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