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将变 過往
司空阳有些尴尬,他原以为這裡会惊慌失措,人们都会出来乱窜,跑成一团,结果万万沒想到這裡的人们都很训练有素,遇到事情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這样一来,他一個人在走廊裡就很是显眼了,若一会儿搜查起来,他就完全暴露了。
但司空阳从来沒有后悔自己這個冲动的举动。
他的耳边還会断断续续传来澹台夏的声音,只不過大多数是抽泣的声音,他刚才忙着躲避夜昭的攻击,沒有立刻回答她。
“澹台夏,你在哪儿?”他抬头看着两边的房间,每间房子闭起房门看起来都一样,且每间房间都安静极了,耳力极好的他什么都沒有听见。
他储物戒的那些东西他一样也不敢拿出来使用,且不說這些东西催动使用时都需要灵力的支持,便是连拿出来都会在空中弥漫出不一样的气息,届时司空阳的行踪就完全暴露了。
他不能在沒有确定澹台夏安危的情况贸然失去现在的相对安全的境地。
“我,我不知道。”澹台夏的声音沙哑极了,她现在整個人都很疲惫,司空阳听得出来。
“好,你不要在哭了,保持体力,等我。”
司空阳沒有逼着澹台夏再去思考什么,她现在整個人的精神状态很危险,他不能在這种情况下火上浇油。
澹台夏听了司空阳的话,她捏着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尽管他說了不用管,但澹台夏還是镇定了心神,观察了一下四周。
什么都沒有看出来,她从到了大船的边缘就是被困在這结界之中,起先還能和桃红說說话,待上了船之后,便是桃红也被夜昭调走了,她估摸着现在就是自己一個人在這件房间裡。
“司空阳。”她捂着脖颈,用气声喊着他。
“嗯,我在。”他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道。
他沒有一個房间一個房间去打开查看,這船上的人不少,這样一来自己的行踪暴露无疑,现在也就盘着朗星和他心有灵犀一回,能多拖住夜昭一会儿。
司空阳骤然想到之前洛花闲着无事做的一堆符咒,其中有一個颇为令世人不齿,是些龌龊心思的人研究出来的偷窥符,根据制符人的境界,可不被此人境界以下的人察觉到。
那边澹台夏听到了他的回应,嘴角稍微翘起了一下,她很快就說出在自己刚才的思考:“我被困在夜昭的结界裡,但我可以听见外面的声音,现在我周围很安静,所以我应该是一個人在一件房间裡。還有,我是被轿子抬着进来的,所以這個房间很大,大到足够放下一顶软轿。”
“好。我知道了,会稍加留意你說的线索。”司空阳柔声回道。
他還想着偷窥符的事情,洛花兴致勃勃给他的时候,修为已是金丹大圆满,司空阳思考了一番,便拿出了這個东西。
总归现在他在暗处,若是教人发现了,也可先下手为强,只一两個元婴仙人,他還是收拾得了的。
這個符咒从面相上来看就让人很不舒服,它不像别的符咒上写的是复杂让人看不懂的符文,這個符咒上就是极其简单的一只眼睛,且眼睛是睁开的状态,让人只看着就觉得一阵恶寒。
司空阳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他把一叠厚厚的偷窥符从储物戒的深处拿了出来,路過一扇房门便贴一张,待這一层的房间被贴满之时,他手中的符咒已经所剩无多。
而且他现在有一种很奇怪的直觉,怕是一会儿夜昭就会带着元婴仙人来搜查這裡了,他沒剩多少時間了。
于是他果断来到最近的符咒面前,眼睛贴上符咒上画着的眼睛,便可以直接看见房间裡的情形了。
這是一间空房,司空阳有些失望。
接下来的几间房也是如此,他渐渐有些不耐烦了。
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是不可能在夜昭過来之前找到澹台夏的,得重新想一個办法。
对了!他突然想起来,澹台夏曾說過她现在的元素亲和力要比林向晨的還要高,若是能利用這個……
他赶紧问了澹台夏。
“我不知道。”澹台夏苦笑了一声,在一开始被夜昭用结界困住的时候,她就尝试過用破解,但是沒有用,夜昭对于元素的亲和力要比她的高,那些元素根本就被结界挡在外面进不来,更别說攻击了。
“不用你攻击,你试着把水元素聚集在一起,让它们成为一根线,我也会凝集我這边的水元素,到时候你让它们来寻找我這边的线头,我便能找到你的方位了。”
合欢宗的标记早就沒有作用了,司空阳能找到澹台夏在那裡,還是多亏了朗星這個他出逃的元婴。
所以现在的标记也就是能說個话,对于现在境地也是无可奈何。
“好,我试试。”澹台夏放下捂着脖颈的手,慢慢召唤在空气中四处飘散的水元素小圆球。
它们感应到了澹台夏的呼唤,便一個接着一個的来到她的眼前,很快,轿子裡面的黑就多了一片蓝色,澹台夏的心情也被這片蓝色慰藉了一番。
“我被困在這裡了,你们可不可以帮帮我?”她温声对着结界外的水元素說道。
蓝色小圆球们争先恐后的上下蹦跶着,澹台夏短暂的笑了一下。
“好,那你们现在两個为一排,往后排成一條线,去找现在船上伙伴最多的那個地方,把那裡的人带到我面前来,可以嗎?”
小圆球沒有回话,却是很自觉地按照澹台夏的要求,很快就排成一條长长的线,她看不到更远的地方了。
一定要找到司空阳,她只能双手合十在胸前祈祷,闭上一双红肿的大眼睛,嘴裡嘟囔着。
司空阳那边沒有闲着,把這方法告诉了澹台夏之后,他也很快就招了一团水元素在自己的面前,只等着澹台夏那边的水元素找過来。
索性他沒有多等,也几乎是在澹台夏說完的瞬间,他就看见一排水元素小圆球快速连接了過来,他沒有等着它们连起来,一看见便直接跑到了那裡,跟随着空气中的水元素,一步一步跑向澹台夏所在的房间。
此时朗星的房间裡。
夜昭带着一众仙人来到這裡。
朗星却很淡定的把棋盘收拾好了,又捻起了一枚棋子。
“你就沒有什么要說的?”夜昭的一双狼目狠狠盯着夜昭,好似他现在是他看上的猎物一般。
朗星从来沒有在夜昭的脸上看见過這样的眼神。
那不仅仅是失望,难過而已,還夹杂了难以置信和挣扎。
他从来不觉得朗星会是第一個背叛自己的人,不,或许不是背叛,他或许从来沒有在他這边過。
“你为什么要這么做?”他沒有等待朗星的回答,又问了一句。
朗星的唇角還是带着习惯的淡然的微笑,他摇摇头,眼神中并沒有夜昭所想象的惊慌失措或是难堪。
“给我一個理由,朗星,我对你這么好……”他有些說不下去了。
他们自从在韩集镇相遇,那时朗星就是现在的模样了,他高洁出尘,走在街上总是能收获一堆目光的注视,他的衣角都洁白的染不上世间的灰尘。
那时在街角巷尾乞讨为生的夜昭无数次的仰视過這個男人。
他和他就是印证着那個词,云泥之别。
身上沒有一块干净皮肤的夜昭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总是能看到自己和他互换了身份,他也成了那样被人羡慕的人。
可是被饿醒来的现实会狠狠地打他一個耳光。
夜昭便从仰慕变成了憎恶,为什么小小的一個韩集镇要出现這样一個谪仙一样的人物!
他开始恨着朗星,他记下了朗星出行的规律,便在某一天朗星停下脚步之时,他找准了时机,狠命的朝他撞了過去。
那天他還特意在土裡面打了個滚,把自己弄得更脏了。
他要這高高在上的不染尘灰的朗星也和他一样,满身的脏污。
可是朗星躲开了。
夜昭甚至都沒看见他是怎么动作的,他只看到一片纯白的衣角出现在自己眼角的余光时,他整個人的身体因为强大的冲击力,不受控制,停不下来了。
他直接撞翻了朗星所停留的摊位,打翻了摊位上所有贩卖的东西。
不仅如此,因为那是卖瓷器的摊位,他這一撞,還砸烂了很多瓷器,且他整個人是趴在砸烂的那堆瓷器上,身上便出现了大小不一的伤口,血一下子就流了满地。
“這位小友,莫不是癔症了?”朗星站在他的身后,微笑着說。
夜昭当时整個人疼的几乎要昏過去,原来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饿肚子還要难受的事情,他浑浑噩噩的想着。
“你這個臭乞丐,你给我起来!”小摊贩却是气急了,他直接冲了過来,拎着夜昭的胳膊便把他拖了出来。
夜昭已经快听不见小摊贩的话了,他恍惚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从未见過的母亲,她在冲着他招手,脸上带着他在梦裡见過的慈祥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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