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魔宫 第四十四章
“夏夏姐,等等我呀。”
洛花的声音如影随形,澹台夏知道這不是真的洛花,她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這一瞬间,她耳朵裡全是血液在身体裡奔流的声音。
“我害怕,你等等我呀。”
沒有用!她的声音穿破了澹台夏捂着耳朵的双手,钻进了她的耳孔中。
短短的一段道路转瞬即沒,澹台夏很快就来到了第一個岔路口,她脚步稍微停顿了下。
该不该进去呢?她抽出思绪来思考了一会儿。
然而她身后的脚步却沒有因为她的停顿而跟着停下,脚步声越来越近,澹台夏甚至能听到她的喘息声!
她不敢回头去看。
這是一個不成文的常识——在诡异的地方有人喊你的名字,绝对不能回头。
眼下這個地方哪裡都不正常,很符合這個常识。
澹台夏不敢在停留了,被身后這個玩意追上也是死,她咬了咬牙,一转身跑进了岔路口。
她的脚步沒有停,呼吸急促,双腿有点僵硬,拐进来之后,她快速看了一下墙壁的两边。
這次沒有岔路口了,只有两個转角,他们矗立在那裡,把狭窄的空间瞬间又划分出无数個可能,澹台夏呼吸一滞。
身后的脚步声沒有了。
她不知道身后的情况,但她的确需要停下来分辨下一步如何走。
要不要停下来呢?她放缓了步伐,试探了一下。
沒有动静。
四周恢复了寂静,只有澹台夏自己一個人的喘息声,在空旷的迷宫裡不断回响。
咽了下口水,她尽量让自己平复好呼吸,并且停下了脚步。
她隐约觉得這是法阵的一部分,是因为她走的太慢了,才会把她心底害怕的东西具现化出来催促她的前进。
它能窥探到她心底害怕的东西,這一点认知让澹台夏的脸色都白了。
她最害怕的就是這一点。
而比她先一步进去的洛花,此时已经比澹台夏走的快多了。
在进入迷宫后,她只有一瞬的害怕,对于迷宫的惊奇很快就把剩余的害怕驱赶走了,她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第一個岔路口,来到澹台夏现在遇到的两個转角处,也不過是几個呼吸间的事。
她沒有遇到澹台夏那样的情况,顺利的不可思议。
站在转角前,她皱着眉嘟嘴思考着。
片刻后她就做好了决定,她蹦跳着向前走去,嘴裡哼着她会的唯一一首儿歌。
司空阳的神识覆盖到這片不算小的迷宫中,“看”到被自己吓得瑟瑟发抖的澹台夏后,嘴角的弧度上翘到快到眼角去。
小姑娘胆子实在太小了,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怎么就鼓足勇气去杀了南霄的傀儡。
澹台夏不知道洛花根本就沒有她的一番遭遇,她此刻站在转角处,脑子飞快的思索着。
它们会催促迷宫裡的人的进度,不允许太慢的人。
快速做好了决定,她再次向右边前进。
和洛花进的同一個通道。
“夏夏姐!”
身后消失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洛花蓝色的衣角渐渐出现她的视野裡。
澹台夏后退了两步,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沒有犹豫很久,为什么還会這样!
她不知道该不该前进后退了,狠了狠心,她后退一步,换了一條路,快速跑了进去。
洛花刚看到澹台夏出现了一下子,就火速沒了,摸了摸后脑勺,她疑惑地继续往前走。
“算了算了,我要做第一名!”
洛花沒有管别的,小跑着往前走去。
澹台夏换了條路,就沒有在听见洛花的声音了,她浑身的冷汗被风吹了下,打了個冷颤。
风?這裡不是连风都沒有的嗎?
她的冷汗又冒了一身,眼前的白布在她恍惚间变成了一扇大门,她觉得那是她的家。
脸上带着迷迷糊糊的笑容,她迈了进去。
“夏夏儿回来了。”
一张上了年纪仍然俊朗的脸笑得慈祥站在门边,他手裡拎着一個鸟笼,身后是温馨的宅院。
澹台夏锤着有些酸的腿,娇嗔着說:“累死我了,爹爹,我想吃龙须酥。”
男子逗了逗鸟笼裡的鸟儿,声音宠溺:“好,爹给你做。”
她窜了上去抱住了男子的胳膊撒娇,远远传来了一個温婉的女声:“你可别宠着她了,她的牙都要坏掉了。”
澹台夏和男子对视一眼,男子摇了摇头,表情是无可奈何,她吐了下舌头,跑過去一把搂住了女人。
“娘亲~”声音甜的比酥糖還要腻三分。
“不行!撒娇也不行!我說不准就不准。”女人板着脸,看起来沒有商量的余地。
澹台夏跺了跺脚,一双杏眼充满控诉看着女人,她還是沒有松口。
她假哭着跑走了。
澹台夏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木凳上,倒了杯凉茶,喝了口。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流淌下去,澹台夏的头脑渐渐清晰。
這是假的!
她脸上轻松的神情一瞬间敛起,指尖冰凉。
怎么办怎么办?她心裡念叨着。
“杀了他们,這裡是幻境,杀了他们就能离开這裡……”那個声音又开始在脑海裡念叨。
澹台夏脸白了。
外面两個人還在要不要给澹台夏吃龙须酥在争执,夹杂着两声鸟叫。
這一切都很真实。
澹台夏的手裡骤然出现一把匕首,和天道给過她两把的匕首一模一样,告诉了她的由来。
要杀嗎?
宅院中的争论又加入了一個声音。
“伯父伯母。”
是林向晨的声音,澹台夏心跳快了几分。
“向晨啊,来找夏夏啊。”女人恢复了之前的温婉。
林向晨羞涩的摸摸后脑勺:“是啊,夏夏回来了嗎?”
男人听见他這话,登时就吹胡子瞪眼起来,也不愿意在這裡跟林向晨說话了,逗着鸟儿就走远了。
我就看一眼,就一眼。澹台夏跟心底的声音說道,她走到门口,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林向晨。
他在和女人說话,神情腼腆,女人越看越满意,是看女婿的样子。
“夏夏在自己房间呢,我去喊她。”
澹台夏赶紧自己跑了出来。
“我来了我来了!”声音裡有掩饰不住的雀跃。
女人笑的合不拢嘴,点着跑過来的澹台夏的额头假意“教训”道:“跑慢点,要及笄的孩子真是留不住了。”
“哪有!”澹台夏拉着女人的手晃啊晃。
女人假意生气的抽回手,边走边感叹:“女大不由娘啊……”
澹台夏冲着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转头看着一直看着她的林向晨,忽然羞涩了起来。
“夏夏,我們出去走走?”
她刚想点点头,膝盖忽然一酸,她一個踉跄,林向晨赶紧扶住了她。
“怎么了?”
“今天跑了太多了地方了,我腿有点疼。”
林向晨本来要撒开的手又回去了,他牢牢扶着澹台夏,表情认真:“那今天就别处去了。”
“我們去凉亭裡,我让娘亲给我們送点吃点来。”澹台夏点点头,依偎在林向晨怀裡,省了自己走的力气。
“夏夏。”
澹台夏享受着林向晨的呵护,心裡面美着呢,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嗯?”
林向晨爽朗的声音有些小:“你下個月,就要及笄了。”
澹台夏福至心灵的懂了他的意思。
及笄了,就可以成亲了。
“那你准备好了嗎?”
他坚定地点点头,“我已经和父亲說過了,他說等你及笄就让媒婆上门来。”
澹台夏大胆的搂着他的脖子,“那不就好了呀,我等着呢。”
两個人腻腻歪歪的来到凉亭,微风徐徐吹過,凉亭垂挂的纱被吹起,格外的凉爽。
林向晨扶着澹台夏坐下,自己松了一口气。
凉亭建在几块巨大的石头上,坐在凉亭裡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林向晨在澹台夏身上的手沒有松开,他慢慢凑近。
澹台夏脸红了,两個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很快就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此前林向晨觉得澹台夏還小,如今她快要及笄,他有些忍不住了。
男人滚烫的气息一再逼近,澹台夏向后仰了一下,沒躲過,林向晨的手撑在她的后腰,让她无法躲避。
“林向晨……”她喃喃道。
林向晨闭着眼,沒有因为她的羞涩就停止。
他们的唇只有一张纸的距离,澹台夏本来该闭着眼的,但她偏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睁开了眼。
凑到她面前的林向晨沒有了在门口的如风君子的模样,流露出淫邪的本性。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手上的匕首适时地出现。
澹台夏保持着沒动,眼睛又闭上了,她的手环抱住林向晨,假意配合他的动作,拿着匕首的手放在他的后心处。
眼角划出一滴泪,她的手沒有停顿狠狠刺下!
林向晨骤然睁开眼,眼中是不知所措的惊慌。
场景迅速消失,澹台夏瘫坐在地上,周围是熟悉的白布,她還是在迷宫中。
刚刚的场景实在太真实了,她眼角仍在流泪,手上的匕首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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