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魔宫 第六十六章
洛花不是一個多么有天分的妖怪,只因诞生于灵气浓郁的山林,受了天地的恩惠,所以懵懵懂懂的化为了人形,于修炼一途上,她着实沒有分多少心力在這上面。
但這個时候,她万分痛恨此前不勤奋的自己。
林向晨的修为只比她高一個小境界,但她竟然挣脱不开他的禁锢。
眼看着林向晨调动起全身的灵力直奔门边去了,她還浑身都不能动。
那一刻,她急的崩溃大哭,全身的灵力在急速来回奔走着,却无可奈何。
“王!”她大吼出声,身体在這一刻居然能动了。
洛花沒有丝毫犹豫,发挥出血脉中猫的天赋,几個起落间就跳到了林向晨的剑前面。
他想收住剑已经来不及了,无奈的叹息一声,脚下并沒有收着,依旧一往无前的刺了過去。
血肉被刺穿的细小声音在空荡的房间裡响起。
洛花喘息了一声,一双大大的猫儿眼满足的眯了起来。
太好了,她给王争取了逃命的机会。
所有的灵力在身体受到威胁的那一刻直奔着伤口去了,尽力修补着狰狞的伤口。
无济于事。
林向晨的剑尖刺进她皮肤的那一刹那,蕴含的灵力就覆盖在她的身体裡,快速瓦解着她所有的血肉。
生命一点一点流逝,光亮从漂亮的猫儿眼中消失,洛花带着嘴角上翘的笑容,跌落在林向晨脚下。
“哈哈哈哈。”一手养大的孩子死在了自己面前,司空阳反倒笑了出来。
下一刻他就显了身形,身上鲜血淋漓。
林向晨脸上带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司空阳也沒有别的防御动作,甚至有点认命的意思。
或者說,在给澹台夏扩宽经脉把她灌成元婴修为的那一刻,他就认命了。
他和澹台夏有一句话說的沒错,就是他真的不是很擅长占卜,在从悬天谷出发之前,他占卜過自己。
一般来說,卜命者不自算,他那天也是心血来潮算了算,沒想到能看到结果。
一片黯淡,前途全无。
直到看到澹台夏,她一身红妆的坐在床上,那一刻他有那么一点后悔自己之前的占卜了。
但现在想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看着剑尖奔着他的心脏而来,脑海中一片空白。
“够了,林向晨!”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司空阳都开始怀疑這是不是生前最后的幻境。
要不然他怎么会听到澹台夏阻止的声音呢。
白皙的小手直接握上闪着银光的长剑,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她的掌心,鲜红色的血低落在地上。
林向晨一下子就收起了所有的灵力,但之前外散的太多,匆匆间收回来他也被反噬了,喉咙一痒,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夏夏。”
澹台夏松开了手,任由伤口流着血,她上前一步挡在司空阳面前,看着林向晨說道:“不要枉造杀孽了,再這样下去,你的雷劫会加重的。”
她眼中的红光褪去,脸上的冰冷好似就从来沒有出现過一样。
林向晨咳了两声,撑着长剑看着澹台夏背后的司空阳:“他是魔头。”
澹台夏眼睛都不敢向下看,她瞥了一眼身后的司空阳,他的气息一点点消失,快要感应不到了。
要不了多久他的气息就会完全消失,和地上的洛花一样。
“他快死了,即使你不出手,就放任他在哪裡,他也很快就死掉了。”她的语气诚恳,是真心为林向晨着想的模样。
“真好。”被护着的司空阳,嘴裡說着羡慕,但眼神却是不屑的。
司空阳的灵府之前被澹台夏炸了個精光,元婴却躲在身体裡的某個角落裡,幸免于难。
小小的司空阳在一片废墟的灵府裡打坐下来,偷偷吸收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
在场的两個人对峙着,谁都沒有注意到這一点。
“不能這样,夏夏,我們必须得確認他今天死掉。”林向晨以剑支撑着自己,嘴角的鲜血一直在往下流,显然他受到的内伤也不轻。
澹台夏执着不让林向晨行动。
司空阳吸收了一点灵力,也沒有多余的动作,他直接伸手抓住澹台夏的胳膊,运转起全身的灵气,直接从宫殿裡面消失了。
“夏夏!”林向晨急促的大吼道。
在司空阳消失在宫殿之后,林向晨布下的结界也随之消失,他的声音吸引了在周边巡逻的人。
“林师兄,怎么了?”几個身穿灰色衣服的人提着长剑就匆匆過来,剑尖上都带着星星点点的血。
林向晨狠命喘了两口气,他勉力站起来。
“司空阳刚从這裡跑出去,快去通知师父!”他冷声吩咐道。
围過来的几個弟子面面相觑,然后一股脑都跑向了空旷的大厅。
林向晨从怀裡拿出一個白瓷药瓶,倒出一颗丹药囫囵塞进了嘴裡,就原地打坐了起来。
不過两三個呼吸间,他看起来破败的身体就快速复原,悬天谷本就浓郁的灵力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他的恢复。
大厅裡的白长老司空阳抓着澹台夏瞬移消失的时候就察觉到這股陌生的气息。
他身形一动,直接就追了過去。
白衣女子跌跌撞撞跑了過来,却扑了個空,她一脸茫然的看着乱哄哄的宫殿,觉得司空阳可能在任意一個地方,会随时现身大开杀戒。
她被自己的想象吓得抱头痛哭。
司空阳带着澹台夏来到了悬天谷的边缘,澹台夏才知道,原来悬天谷并不是在盆地中,
它是高高的山峰,现在站在這裡,能看到离它最近的夙缘城的全貌。
身畔浮云傍身,若不是鼻尖的血腥味道挥之不散,澹台夏觉得這是看风景的好去处。
“你带我来這裡做什么?”澹台夏沒急着逃跑。
那些闯进悬天谷的人是不会任由司空阳活過今天的,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冲過来,然后司空阳就会被无数的灵力冲击而死。
“好看嗎?”司空阳像是身体从来沒有受伤一样,他看着远方的风景。
澹台夏点点头。
“洛花死了。”他淡淡地說道,听声音裡好似沒有任何情绪。
澹台夏的心抽痛了一下,她和洛花相处的時間不长,两人也有過摩擦,但洛花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如果她们是在归安城相识,会是很亲密的好友吧。
“我沒有想要她的命。”
司空阳知道,要不然她就不会提醒自己了,是他低估了自己在洛花心裡的地位。
当初把她捡回来,他常年是在外面的,把孙戎用毒药哄過来照看她之后,更是三五年都不回来,她几乎是自己长大的。
“是我的错。”司空阳叹息一声。
澹台夏扭头看了一脸平静的司空阳,心裡面不知道他的想法,只能开口问他:“你到底在想什么?”
司空阳忽然笑了,本就俊美的脸上,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笑的眉眼弯弯,失了血色的唇让他满脸的艳色褪去了七分,有了点柔弱美男的意味。
“我身边的人,从来就沒有好下场,我早该想到的。”他扭头盯着澹台夏,问道:“你真的从来信過我說的话嗎?”
澹台夏犹豫了一下,清风徐徐吹来,吹淡了萦绕在她鼻尖的铁锈味道。
“這就够了,我知道结果了。”司空阳沒有要听她的答案,自顾自的說完。
地面忽然一阵震动,澹台夏知道,是林向晨带着那批人過来了。
“他们来了。”她提醒着。
司空阳握紧她的手,攥得很紧。
“我很后悔。”他沒在意那些人,继续和澹台夏說着话。
澹台夏沒有多少意外他会說這句话,他后悔的事情都不用說,她就列举出一大堆。
“后悔沒有听洛花的话,和你双修。是大众熟知的那种双修。”
“司空阳你——”已经古井无波的心态還是因为他的调笑被气的破功了。
“我其实想带着你一起去黄泉的,但想了想。”他松开了手,转過身面对着澹台夏,脸上是真正的洒脱:“你的生命才刚刚开始,何必要陪着我呢。保护好自己,夏夏。”
留下這句话,他后退两步,潇洒的一跃而下。
澹台夏下意识的伸出手拉了他一下。
林向晨踩着飞剑過来的时候看见澹台夏向前伸着的身子,吓得他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夏夏!”他惊魂未定的贴着她的身体。
澹台夏怔怔的看着司空阳跳下去的地方。
“林向晨,司空阳跳下去了。”
林向晨抱着她,沒有别的动作,低低应了一声。
“一切都结束了嗎?”她感觉這一切来得好突然。
明明之前渴望這一天很久了。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他低声回应着,偷偷远转起灵力,输送到她的丹府中。
“那就好,那就好。”
她呢喃了两句,身体再也受不住,双眼一闭,整個人就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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