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她手裡的帽子绿得发亮 作者:风吹小白菜 夜色如晦。 苏酒裹着厚实的貂绒斗篷立在辕门外,静静注视远处古朴的城楼。 城楼之上星火点点,那些女兵大约正在恪尽职守地值夜当差。 目光落在沙场上,黑黢黢的夜色裡什么也看不清楚,只依稀窥见插在沙土裡的半截铁锈长戟,還有长风卷起的蓬草和黄沙。 本该是繁荣富庶的国度,只是此时掠過鼻尖的气息都仿佛染上了鲜血的味道。 她知道,尽管将士们的尸体已经被焚烧掩埋,可土地和风都不会遗忘過往的战争,這血腥气息是前几场战役所残存的痕迹。 今宵月明,又有多少人当窗未眠,思念远在异国他乡从军的亲人呢? 可那些背井离乡的士兵们,有很多再也回不了故乡。 苏酒是读书人,這些年走過大大小小的河山和国度,心中藏着同龄姑娘所沒有的千秋与沟壑,她于這无边黑暗裡生出同情,同情那些战死的士兵,同情被战火焚烧的土地。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够不损伤人命就结束這场战争,那么她一定会劝萧廷琛去做。 霜色浸染草木,萧廷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背后。 他把苏酒揽进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面颊,“妹妹在想什么?” “我不喜歡战争。”苏酒直言。 “可战争却是统一疆土最必不可少的手段。春秋争霸才有秦国一统,楚汉争雄才有汉家数百年基业,妹妹不能否定战争。” 苏酒小脸黯然。 她知道理儿是那么個理儿,可是…… 萧廷琛忽然问道:“若是有办法叫西婵不战而降,只是需要妹妹费心费力一番,妹妹当如何?” 苏酒坦然,“我愿意费心费力。” “乖女孩儿。”萧廷琛挑起她的下颌,珍惜地在她唇上落了一吻,“明日帐中会有贵客前来,今夜好好休息,明儿陪朕一道去见她。” 苏酒挑了挑眉。 两天前這厮就說会有贵客前来,搞得神神秘秘,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位贵客…… 她心中好奇,但又知晓萧廷琛最会卖关子,问了也不会回答,于是只得和他回大帐。 另一边。 偏帐中,宿润墨端坐在圈椅上,一边吃茶一边盯着天下舆图。 判儿从屏风后探出個小脑袋,纠结拧巴地瞅了他半晌。 大约被她盯得发毛,宿润墨沉声:“躲在那裡干什么?” 判儿不大好意思地走出来,双手却神神秘秘地背在身后,“前阵子烧了你的衣裳,真是对不住。” 宿润墨掀起眼皮睨她一眼。 這货竟然還会主动道歉,真是难得。 他收回视线,继续盯着舆图。 判儿慢吞吞走到他跟前,“那個……听說中原的姑娘最喜歡给夫君裁制衣裳,這两日我闲来无事,为了弥补之前冒失闯下的罪過,也亲手给你做了身衣裳。你,莫要嫌弃……” 說着,小心翼翼从背后捧出托盘。 宿润墨望去,托盘裡盛着折叠整齐的锦衣,瞧着很像那么一回事。 “我手艺不好,特地找了附近的绣娘教的……”判儿扭扭捏捏。 “你知道本座的尺寸?” 判儿把托盘放到桌上,认真地抱了抱男人的腰身,“往日裡抱過,因此知道個大概。” 她无心之言,宿润墨听在耳朵裡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他薄唇绷成一條线,总觉得這丫头在勾引他,不正经的很。 然而她到底委曲求全到了如此地步,他要是再不给点面子,怕是又要闹。 他面无表情地起身,褪去大氅,“试试。” 判儿笑逐颜开,急忙拿起锦衣往他身上套。 “嘶……” 刚套上一只宽袖,宿润墨就忍不住吃痛地捂住手臂。 他皱着眉头,眼尖地从宽袖裡面取出一根绣花针,“金判判,你谋杀亲夫呢?!” 判儿一愣,沒料到自己居然把绣花针落在衣裳裡了。 她小脸红红,急忙咬断针上连接的丝线,“大约一时着急忘了拿下来,现在好啦!” 宿润墨黑着脸继续试衣裳,沒料到另一只衣袖裡面也落了针! 不光如此,衣裳背面也落了针! 终于穿上那袭锦袍,他额头渗出薄薄一层冷汗,清隽如春风的面庞更是苍白如纸。 总觉得金判判是在故意报复他…… 哪位世家贵女会在裁制衣裳的时候,忘掉十几根绣花针的?! 判儿不自在地捏了捏手指关节,天可怜见,她第一次做衣裳,做到這個程度已经很不错了,不就是忘了几根绣花针嘛,那些针穿着穿着可不就自個儿掉了? 她转头搬来全身铜镜,“你觉得好看否?” 宿润墨望去,這身锦袍底色是翠绿,一眼望去绿油油的,虽然大小和款式還勉强過得去,但总觉得哪裡不对。 “差点忘了!”判儿又殷勤地捧出一顶帽子,“做完衣裳還剩许多布料,我琢磨着扔掉怪可惜的,所以特意为你做了顶加绒的帽子,你瞧瞧精致嗎?” 灯火下,她手裡的帽子绿得发亮。 宿润墨面无表情。 他扯掉锦袍丢给判儿,“金判判,你是不是想气死本座才罢休?” 判儿摸不着头脑,她明明花功夫亲自做了衣裳帽子,怎么這個男人就這么难哄呢?真是像极了雪山脚下的老狐狸,脾气也太变幻无常了! 然而她今晚铁了心要哄好他,于是殷勤地端来热茶,“我刚刚亲手煮的茶,你尝尝?” 宿润墨烦躁的很,随手接過热茶一饮而尽。 下一瞬,他猛然喷出茶水! 口腔裡迅速燎起好几個水泡,他捂住嘴,凶狠地盯向判儿。 這女人绝对是打算谋杀亲夫! 判儿眨了眨眼,“烫,烫着了?” “滚!”宿润墨压着火气,从喉咙裡蹦出這個字。 判儿自觉丢脸,又怕這厮借机报复,于是撒蹄子跑出了偏帐。 大帐深处,屏风后置着一张黄梨木描金软榻。 萧廷琛把苏酒从辕门外哄回来,又哄着她睡到软榻上,刚来得及俯身压下,帐外猛然传来判儿的哭喊:“苏姐姐,我又做错事了呜呜呜!” 萧廷琛刚起的兴致被打断,顿时头疼不已。 他沒好气地瞥向身下的少女,“你惹的麻烦。”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