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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作者:丹青手
夭枝是個会省事的神仙,她不喜歡给自己找麻烦。

  宋听檐若好好用這张脸,說话再温柔些,自然不会激怒嫪婼那样的美人蛇,她必然也轻松不少,毕竟那老者還未找到,拖延些时日也是好事。

  那老者天文地理皆是精通,且算无遗策,对蛊虫也是颇有涉猎,乌古族的蛊术难不倒他,带着他们出去是轻而易举,无需她费心。

  她到了這本就不爽利,她一棵树天敌便是虫儿,最不喜此玩意儿,更别提蛊虫。

  洛疏姣反应過来,气得双颊生红,“你……你不要脸,你竟要簿辞哥哥去做這种事,分明就是侮辱!”

  “疏姣。”宋听檐开口制止。

  洛疏姣气得扭過头去,不再看她。

  宋听檐抬眼看向夭枝,白净生嫩的脸上写满了你不牺牲色相,长這张脸又有何用乎?

  他看着她,未置可否,只反问道,“呆在這样的地方,夭姑娘似乎并不害怕,也沒有半分着急?焉知我若沒有交出他们想要的东西,我們這一行人性命难保。”

  夭枝随口安慰道,“我卜過卦,我們一定会安然无恙出去的。”

  洛疏姣闻言不可置信,气得不轻直伸手指来,“你真是荒谬,我們真出了事,卦象還能救我們一命不成?”洛疏姣只觉此人太不可靠,這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她不尝试自救,竟還相信卜卦之說,這不是等死?

  夭枝慢悠悠开口,“虽說不会救命,但结果总归八九不离十,你们若是不信,等以后就知道了。”夭枝见宋听檐无心此计,顿觉无事可做,只得转身往外走去,散漫道,“我們山门最信命数一說,命這东西是改不了的。”

  洛疏姣看着夭枝出了门,想起方才的事心中颇为不安,走到桌案前,“簿辞哥哥,此人不对劲。”

  宋听檐提笔缓缓书写,闻言开口问,“疏姣为何如此觉得?”

  洛疏姣看向外面,确定人已经出去,才开口继续說,“方才她带我去找你们,路上竟然都不需要问路,就能在這迷宫一般的地方找到你们,回来的时候更是轻车熟路,就像……就像在她自己家一样……”

  宋听檐手中的笔微顿,抬眼看去,“你确定?”

  “千真万确,我本還以为自己想多了,可她竟连哪條路有人守着都知道,带我走的全是沒有人迹的小路,這等小路外族人进去必会迷路,她却轻而易举走出来。”洛疏姣想到這处,越发后怕,“簿辞哥哥,倘若她亦知晓這裡,却与我們一道,只怕是另有图谋……”她想到世贝那番做派,显然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一时对夭枝也不大信任。

  宋听檐垂下眼睫,眼眸神色难辨,片刻后,他却沒有說什么,只道,“夭姑娘为人直爽,又是我亲自去无相门請来的,自不会有什么错处。”

  他說着看向她,开口安抚,“疏姣,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去休息,待我把医经写出来,我們自然就能拿到药回去了。”

  “可……!”洛疏姣闻言心中急切,簿辞哥哥到底還是身份尊贵,从未遇到恶人,处事太是天真,這防人之心岂能无之?

  更何况夭枝此人太過古怪,她明明這般年少,只是一個手无缚鸡之力的白净女儿家,可面对丛林中那样的巨蛇却沒有一丝惧意,還镇定自若救下小贺哥哥,实在匪夷所思。

  她实在弄不明白此人,乃至此人的想法,她嘴裡的话要么荒唐,要么荒唐至极,這样的人实在不知她会做什么来?

  …

  天际一抹暗色缓缓蔓延而来,夜色将近,偶一阵风拂来,满面清甜花香。

  许久未曾出屋的世贝打开屋门,看了眼這处,便径直往這边走来。

  此处屋虽高且靠山而建,但屋外环廊且相通,来回走动很是方便。

  世贝看了眼在屋外摘花的夭枝,身处如此境地竟還有心思弄花拂柳,他眼中微沉,收回视线状似无意到了宋听檐屋前,招呼也不打便迈了进去,一进去就见书案前的宋听檐。

  他面露不屑,“還在默写医经?”

  宋听檐将一页纸放在桌面上,开口温良坦诚,“世贝兄不必担心,我已然想到了让族长满意的法子,今日写的乃是女子永葆青春之方,族长试了必有成效,届时我們便可安然拿药离开。”

  世贝听闻此言冷笑出声,显然觉得他颇为天真,却沒有說出口。

  他眼眸微转,复而看向桌面上的方子,细细端详之后露出阴翳一笑,“這些可沒有用。”

  他走近,直接斜坐在书桌上,极其无礼,“你不会真的以为三日之后把医经交上去,那個女人就会按照她所說的将药给你?”

  宋听檐微微抬眼,似不解他此言,“一族之长应当不至于骗我,更何况我已然表达了我的诚意。”

  世贝冷哼出声,“呵,你怕是不知道乌古族的习俗,這裡可不讲你们中原的礼节。我們既然到了這裡,带的东西就自然是他们的东西,人自然也算是他们的了,想要拿着药安然离开,可沒有這么简单。”

  宋听檐闻言似开始慌乱,显然沒有一点办法,“這……這该如何?”

  世贝很满意他的慌乱,拿起他写下的一张纸,上面的墨迹未干,他伸手一碰,指腹沾染上了黑色墨迹,他手指相磨,擦去墨迹,“我不懂中原的医术,但苗疆医术我却是知晓,你這确实是個好方子,只是……”

  他欲言又止,宋听檐听闻此言,似乎因为急切已经有些等不及,“世贝兄但說无妨。”

  世贝笑了笑,将药方放下,伸手指向其中一行,“這些药都沒有問題,只是乌古族擅长蛊术,常年与這些蛊虫药草为伍,许多药对于族人是沒有用处的,只怕你這方子不会有很大的效果,反倒叫那族长不欢喜。”

  宋听檐微微敛眉,似是为难至极,“那可如何是好,我只记得這一個方子……”

  世贝当即笑着开口,“公子不必担心,你我一路同行共历生死,此事我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好在你這方子沒有問題,只需在這药材裡头加几味引药,便可让這药效发挥作用。”

  “何药?”

  “荆芥,川芎,羌活,独活,藁本。”

  宋听檐长睫微垂,似是疑惑,“這几味药皆是寻常,当真有用?”

  世贝一锤定音,“自然有用,在你们中原這些药材是寻常,但在我們這处可是千金难求,沒有用過的药加入其中,自然会有大功效,你只管听我的,必然能为你祖母求得药,放心,如此境地,我岂会害你们,你们若是出事,我一個人在這裡也是孤立无援。”

  “世贝兄言重,我自然相信你。”宋听檐起身伸手作揖,有礼有节,“還多谢世贝兄相告,否则我們此番怕是要为难。”

  “贵人客气了。”世贝见他如此,只觉拿捏了他,手放在桌上敲了敲,“那女人今日叫你過去說了什么?”

  宋听檐面含笑意慢慢抬眼,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画上,“族长与我聊了中原的画還有琴,她应当是有思念之人。”

  世贝面色阴沉,冷哼一声,依旧沒有說太多,继续问,“族中這么多画想来必不是寻常之人,她可有說弹琴作画之人在哪裡?”

  宋听檐闻言慢慢抬眼,视线落在世贝面上,片刻后,他将笔放在桌上,平和开口,“死了。”

  世贝瞳孔微张,猛地站起身,“不可能,她說的?!”

  “只有死人才会被怀念。”宋听檐依旧波澜不惊,他重新坐下,“作画之人是前任族长罢?”

  世贝看着他,一时怔住,但不否认就是默认。

  宋听檐也不在意他的回答,因为他已经猜得差不离,“乌古族不喜外来人,更不会喜歡外来事物,這裡却到处挂着中原的画,连亭台楼阁都参照中原,說明喜歡這些的人必然是族中最有权利的人,除了一族之长,谁也办不到。

  如今的族长不通音律,知琴却不知其意,琴于之如同摆设,那喜歡中原做派的便只有前任族长。”他抬手指向那幅画,“一朝天子一朝臣,当权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前一位留下的痕迹,一是权势不稳,二是来回比较,但如果前一位已经死了,那么這些东西留着也无伤大雅,還能让她在族中博得一個好名声,得老臣的忠心,留着自然无妨。”

  他靠在椅上,颇为闲适,“我們中原人有句古话,一山不可容二虎,无论男女,女子为尊本就极难,想来這位族长的手段应当是极其狠辣决绝,所以前任族长必然沒有活着的可能。”

  世贝听到這话,脸色由阴沉转为苍白。

  宋听檐却如同沒看见,看着屋中挂着的画,若有所思继续缓道,“既然留了這些东西,那拥护前者的下属必然已除干净,后患已除,此权已不能分。”

  世贝听完后,沉默许久,“那么說,即便有族令也无用了?”

  “族令?”宋听檐似乎第一次听,虽有所疑惑,却笑言,“在中原皇室传位的圣旨都能篡改,一個沒有思想的令牌能做什么?”

  “那不一样,我們乌古族的族令是信仰的象征,這代表我們的信念,我們世代祭祀朝拜,信奉神明,也只听神明的话。”

  “你不知道你们乌古族的起源嗎?”

  世贝本還信誓旦旦,听闻此言瞬间顿住,“起源不就是我們祖先修炼成仙,登天之日指点我們乌古族,我們族中之人往后皆可成仙登天,族令便是神仙赐给我們的象征,谁拿到了這個族令,谁就是乌古族的王,所有人都要听他的。”

  宋听檐缓缓摇头,“非也,此言皆是美化,你们乌古族往日四分五裂,势力极多,這不過是你们族中巫师为了巩固族权而传出来的话,为的就是收拢民心。”

  世贝闻言当即反驳,“不可能!”可宋听檐实在有理有据,這话叫他都不自觉信了。

  宋听檐看着他似乎不解,“世贝兄当真相信這世上有神仙?”

  世贝后退了一步,他自然是不相信,但他希望乌古族人相信,這样他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现在的乌古族人真的会像以前一样视族令为神谕嗎?

  宋听檐将桌上干了的药方重新加上方才所說的几味药,像是闲谈逗趣般,“一代势力的更换,新上任的王自然会把对自己不利的规矩通通改一遍,世贝兄若是不信,可以去问一问,如今他们乌古族是认族令這么個物件,還是认现任族长這個人?”

  族中忠心掌权的老人都已经洗過一遍,怎么可能還有人会认?

  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世贝脸色越发难看,未置一词,满目阴沉,转身快步出了草屋。

  宋听檐见他突然离开,也不疑惑,他看着世贝又回到他自己屋中,放下手中的笔,起身缓步出去。

  远处高山延绵,他们所看见的乌古族,不過是管中窥豹,高山延绵而去的山石皆被挖平,整個雨林之内都是他们的。

  乌古族以山为食,自给自足,之所以神秘而又让人向往,是因为還有一個传闻,就是乌古族内有通天宝藏,那是早年天神降下的宝藏,特地赐予他们。

  而实则乃是往日乌古族吞并周遭所有部落,所得不义之财。

  百年之前這些部落民风淳朴,时常与中原往来交易,以物换银,其乐融融,如今早已变了。

  贺浮见公子出来,从远处回转而来,看到眼前壮阔山景忍不住感叹,“传闻乌古族有累世宝藏,不知是否为真?”

  宋听檐看着远山,一边往外走去,一边道,“依山伴水之处,再是自给自足也断做不到這般奢靡,更不可能有這么多人心甘情愿留下。”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只要是人就会权衡利弊,選擇更好的。

  山间清贫,那自然会往热闹处走,谋得更好的生活,如若不然,那便是這裡有更大的好处。

  哪有人会舍弃挖出金矿的宝地?

  贺浮瞬间明白過来,看来传說是真啊,难怪他们带来价值连城的礼物他们并不在意,反倒对医书颇为看重,好在公子有两手准备,否则真不知拿什么当作筹码交易?

  他们才走出沒多远,便有女族人往這边過来,身上的银饰随着走动叮叮当当,极为悦耳,她们走近,将手放在肩前问好,“各位贵客,再往前是我們的祭司台,不可踏入。”

  宋听檐看向前面一望无际的大圆石台,似山劈平,摆放皆有门路,一看就是祭祀之处。

  贺浮闻言惊奇,“你们的祭司這般大?”

  “我們要向天神献祭,自然不能轻视。”

  “你们這处山清水秀,我們闷在屋中着实无趣,便想近处看看,只不知你们還有哪处是不能去的,我們必然会遵守。”宋听檐温和缓声道。

  女族人看向他,显然沒见過這般好看的温柔公子,她面上微红,“除了不能进山,别处你们都可以去,最好与我們族人說,他们自然会带你们去走走。”

  女族人說着神情虔诚,“我們山间是禁处,因为有神明,你们万不可靠近。”她看向贺浮腰间的刀,“而且你们的武器万不能对准山,会得罪神明,降下天罚。”

  他们族中使用箭弩也从来不敢对着山丘射箭,毕竟那是他们神明的象征。

  “姑娘放心,我等自然会做到。”

  女族人临走前又特地嘱咐,“明日是我們的祭祀大典,我們全都要去,可能照顾不周,還請各位见谅,也請诸位不要出门,若是触怒神灵,我們也救不了你们。”

  女族人說完便领着人匆忙离开,显然要准备祭祀。

  贺浮见状,想起传闻,“公子,他们祭祀当真会用活人嗎,那常坻和老莫会不会還在?”

  “明日去看看便知晓了。”他收回视线,往屋裡走去,“你让她们二人明日在屋裡待着,免得横生枝节。”

  “是,公子。”贺浮连忙跟上,“公子,那我們呢?”

  宋听檐拿起桌上摆着乌古族独有标志的摆件,“传說乌古族人寿长可达数百岁,不老不死,喜吃人,這可都是惹人好奇的事。”

  贺浮闻言瞬间明白公子的意思,明日想来是要闯一闯那神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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