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粗重不带任何演技成分的喘|息回荡在舞蹈房。
白羽绫希大脑一阵阵地在发胀,她佝偻着腰向前,颤抖的双手支在同样在打颤大腿上。
剧烈运动后的心脏跳得飞快,白羽绫希无法进行任何思考,只得无意识地压迫着自己的肺,一声声地吐出体内的热量与浊气。
白羽绫希快要晕過去了。
她险险抓住镜墙前的栏杆,艰难扭過头,分出视线看向导致自己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
——此刻站在角落冷眼瞧着自己的男人。
她的新任指导。
“這,這次……咳咳……”
過度使用的嗓子干得似乎在冒烟。
白羽绫希干咳几声,感受到咽喉处传来了淡淡的血腥味。
经過一整天的高强度斯巴达训练,她的体力值早已過了正常人的极限。
她的两條腿酸得难以站直,牢牢握紧栏杆的手也逐渐失去力气。
白羽绫希能感受到身体正在逐渐下沉,但她已经沒有力气再去挣扎,而是任凭自己跌坐在冰凉的木质地面。
顺便選擇了一個书房的坐姿。
她咽了口唾沫,压下嗓子眼的不适,抬眼朝男人瞥去。
“這一次总可以了吧,波本?”
“你觉得呢?”
波本的声音又冰又冷,仿佛寒冬湖水的温度让舞蹈房内的室温也骤然下降,
而他用反问来回答問題的方式更是让人来气。
這家伙!
白羽绫希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她瞪着对方,实打实地恨得咬牙切齿。
她才不管這家伙是不是什么优秀的情报屋。
這家伙……
波本這家伙简直就是個黑皮黑心鬼!
白羽绫希开始怀念起自己的前任上司。
如果說琴酒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攻击性的话,那么波本就是典型的扮猪吃老虎。
這人天生一张沒有丝毫攻击性的娃娃脸,配上恰到好处的笑容,能够在初次见面的时候疯狂地拉人一波好感值。
再加上哪怕进入会社也不会被难搞的上司挑刺的敬语,以及优秀的身体條件,白羽绫希以预备女团成员的名义发誓,這人简直比自己更适合原地出道。
但那只是表象。
白羽绫希对波本的好感滤镜甚至沒有坚持24小时,就在舞蹈房裡碎了一地。
今天她刚进舞蹈房,就看见波本站在琴酒昨天站着的位置,看不出年龄的娃娃脸上结着一层寒冰。
白羽绫希对他的敬业程度有些敬佩。
琴酒就不会来得那么早。
琴酒是個每天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大忙人。
通常他只会在她练习快要结束的时候来這裡转一圈,象征性地验收下结果,再說几句吓唬人的话,然后就算完成打开工作一样甩手走人。
即使是开车来的也不会带她一程。
白羽绫希对波本的好感度稍稍高了些,可对方却恰恰相反。
還不等她打招呼,那张冰冻娃娃脸就开始高速喷射急冻光束。
“你迟到了一分二十五秒,如果现在是在出任务的话,你的行为可能会导致任务的失败。”
“迟到問題可以先放在一边,但是你的练习进度才是现在最大的問題。我就直說吧,你的舞蹈太糟糕了。”
“以你现在的情况,想要完成组织的目标、成为最红的女团成员還远远不够。”
“我不知道琴酒是怎么教你的,但既然现在是我带你,就要好好纠正你怠惰的作风。”
白羽绫希:“…………“
白羽绫希:“行吧,你开心就好。”
白羽绫希敷衍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波本。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白羽绫希被组织选中的那张脸,他的表情依旧冷得像冰块,但灼热的视线却几乎将白羽绫希烧穿。
但他忍住了。
“那么现在,把你的出道曲再重复练习十次,错一個动作就从头来過。”
白羽绫希已经忘了自己跳了多少次。
最初她還有心思去计数,但是到第二十五次左右开始,她的脑子裡只有如何跳准每一個动作,以及……
如何咬断角落那家伙的喉咙,让他再也无法說出那些讨人厌的词句。
白羽绫希觉得自己昨天就是被這张该死的娃娃脸给迷惑了,才会觉得這家伙人畜无害。
果然,娃娃脸的男人都会骗人。
白羽绫希第一次开始怀念起琴酒。
琴酒顶多只会开启毒舌模式喷她個狗血淋头,而波本……
她愿称他为组织第一阴阳大师。
外露的杀意惊动了角落的男人,那双结着寒冰的天青色眼睛随之对上了白羽绫希的视线。
波本对杀气的敏锐程度是白羽绫希怎么都沒有想到的。
她不自然地将视线从男人的脸上移开,不再去看那张和诈骗沒什么区别的面容。
白羽绫希的小动作暴露了她的心虚,但也算是主动避开波本的锋芒。
然而波本依旧不依不饶。
“那么你的回答呢?”
白羽绫希沒反应過来:“什么?”
“你刚才的表现,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不是,這個话题居然還沒有過去嗎?
白羽绫希怎么想都觉得对方刚才的回答是在讽刺,沒想到波本居然是认真的。
這人也太一本正经了。
還是這又是什么阴阳怪气的新手法?
白羽绫希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只是忽然再一次怀念起琴酒。
起码他不会玩這种“你给自己表现打几分”的游戏。
不過波本這招白羽绫希也听說過。
据說社畜们在进入某些充满福报的血汗工厂前都会经历這一遭。
她现在合理怀疑,波本這人在进组织之前的工作可能是在面试现场对人指指点点還专门问些尖锐問題比如能不能接受免費加班的hr。
拥有着丰富的挑三拣四以及pua经验。
“你要是问我的想法,那我当然是给自己打满分。”
白羽绫希直接怼了回去。
她虽然還在喘,但這话却是說得理直气壮。
拒绝pua,从我做起。
即使现在乱沒形象地坐在地上,她依旧高昂着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日光灯下映着晶莹的光,裡面沒有一丝屈服。
這不是波本想要看见的。
“你在琴酒手下只学会了他那份自大嗎?”
波本试图用最直白的方式打碎白羽绫希眼裡的光。
“只是這种程度就沾沾自喜,那么你注定只会是個三流爱豆。”
白羽绫希:“……”
我好像也从来沒說過自己要成为一流爱豆吧?
白羽绫希用仿佛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波本,不明白他那份“你的目标是要做日本最红的爱豆”的认知是从哪裡冒出来的。
看来這人不仅死脑筋,還有点强迫症。
原来组织裡也不全是琴酒那样的。
白羽绫希为组织的丰富物产感到奇妙。
今天被過度使用的嗓子干得发疼,白羽绫希反复咽着唾沫试图润喉,她懒得說话,面对着喋喋不休的波本也不想辩解什么。
她沒有太多和男人吵架的经验,但是在爱情电影和晨间剧方面却有着深厚的阅历。
丰富的观影经验告诉她,這时候沉默远比解释更管用。
因为波本這男人,一看就很喜歡刨根问底。
白羽绫希是正确的,然而她的退让并沒有让波本就此收手。
他垂眼看着脑袋靠着护栏、像摊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的白羽绫希,明显能看出被她并沒有在听自己說话,甚至已经开始神游天外。
“你有什么想說的?”
白羽绫希一脸乖巧;“沒有,你說得都对。”
波本:……
白羽绫希见波本脸色不好,生怕他又来新一轮的狂轰滥炸,更怕他让自己作口头检讨。
于是她赶在对方再度开口之前便抢先截断。
“是我的错总行了吧?”
波本;…………
他觉得這個发展有些不对。
其实波本看得出白羽绫希有着优秀的身体素质。
她的身体很柔软,动作敏捷,体力也十分出色。她只是還不习惯跳舞,才会每一個动作都找不准节拍。
在经過今天的高强度训练后,白羽绫希的四肢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流畅。
只要按照今天這個强度继续练习,顺利成团出道不是問題。
如此,他的工作也算基本完成。
接下来就是该怎么把這個烂摊子给丢回去。
毕竟……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沒有那么多的時間浪费在替组织养成小爱豆這种事上。
波本对白羽绫希本人沒有仇恨,甚至很欣赏她的运动天赋。
经過這一天的观察,波本可以非常明确地表示,如果她是自己真正的部下,他一定会好好加以训练,纠正她懒散的态度,让白羽绫希的天赋在正确的地方得以发挥……
而不是当什么偶像。
但是白羽绫希是组织的成员。
還是琴酒手把手带出来的新人。
波本碍于立场无法主动推辞带白羽绫希的工作,就只能選擇委屈下对方。
“我不管你是這么想的——”
他隐下心中对白羽绫希最后一丝的愧疚,继续扮演着严格苛刻的形象。
白炽灯在他脸上洒下的冷光如凝结的寒霜,他說出口的每一句咄咄逼人的话语都伴随着刺骨的寒意。
“如果這些训练你都受不了的话,還不如现在就去和琴酒哭诉,告诉他你做不了這份工作。”
波本向前走了几步,直到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了白羽绫希。
“這对你来說,应该很简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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